林時遠覺得賀凝是在跟他玩文字游戲, 什麽叫多講點他就能挖唐偕飛墻腳了，墻腳本人同意了嗎？

還想繞暈他？

不過他沒來得及跟賀凝說清楚這個墻腳的問題，老餘找了個周末留校的同班男生來叫他們了, “林時遠？老餘找你。”

林時遠點了下頭，放下了冰袋, 賀凝給冰袋外面又套了個塑料袋，隔著兩層塑料袋敷，他的衣服沒濕。

就是涼的很。

賀凝跟林時遠一起去辦公樓，林時遠的估計還好, 就是賀凝的那一腳，確實把程彪踢的有點重。

賀凝不太在意，“沒事, 我跟他家長說。”

這次群架到場的只有程彪的父母，因為畢竟不是一個學校的, 校長辦公室也擠不下那麽多外校學生的父母, 把其中一個的叫過來, 然後等他們回自己學校了自己解決就行，至於林時遠的, 老餘攔著沒讓通知林素秀。

老餘是知道林時遠家庭狀況的, 知道他只有一個監護人，就是奶奶, 老人家身體不太好, 老餘又說不是林時遠的錯, 這才攔下了。

其實他這個擔心多餘了, 林素秀帶林時遠, 從小就沒管過他打架, 她忙, 又覺得男孩子打打架沒什麽，只要別打輸就行。但老餘的好意林時遠還是心領了，不管怎麽說，林素秀不用來，都是好的。

到了辦公室，林時遠一眼掃過去，把多出來的三個人都看了一遍。一個中年男老師，很矮小，應該是十三中的老師，程彪的班主任，另外兩個是程彪的父母，看著像知識分子，分別站在程彪的前面和旁邊。

程彪的父親見林時遠跟賀凝推門進來，光看臉上的傷就立刻鎖定了林時遠，先給他道了個歉，“非常抱歉，小同學，都是我們太忙了，沒好好教他，你別記在心上，等我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

林時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打架的處理結果是什麽了，他沒事，程彪處分有點大，想讓他別追責。不說別的，就說那個指虎，林時遠今天但凡傷重點，程彪事情就大了。

林時遠沒有立刻回應，懶洋洋的，用完好的那只手拖了張椅子過來，李主任瞪他他都沒看，坐下，“程叔叔，咱話先說在前面，高一的時候程彪找事，在校外堵我，您當時也是這麽跟我說的，這麽久了，您教育了嗎？”

程彪父母頓時楞住，對視了一眼，“是嗎？”

林時遠完全沒了不久前在這間辦公室裏，跟程彪他們幾個一起站著挨訓的樣子，怡然的不得了，“嗯、呢，所以這次怎麽著您也得讓我看看誠意了。”

當著家長的面，李主任也不好太兇，咳了咳，“林時遠。”

林時遠壓根不理他。

賀凝垂下眼溢出笑。

熟悉的壞學生林時遠又出來了。

程彪父親臉色變了幾變，低下頭看程彪，程彪突感不妙，往後躲，但是程父動作更快。林時遠看戲地微微挑眉，這個反應，程彪父親不是知識分子啊。

下一秒，程父的巴掌狠狠落在了程彪臉上，“這一巴掌，希望你能記住，以後無論你在哪裏看到林同學，都別去招惹，否則下次，你哭死在派出所裏，我都不會去救你。”

這一巴掌太狠了，程彪的臉當場就肉眼可見地腫了起來，他偏著頭，誰也不看，很有死也不低頭的決心。

校長出來打圓場，“好了，家長，雖然程彪已經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但還是想說一句，教育孩子，絕不能動手。”

十三中的老師倒是什麽也沒說，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對程彪一家毫不關心。

程彪附和了校長的話，又轉過頭跟林時遠道歉，“小同學，真的抱歉，你看我也教訓過他了，你能不追究責任了嗎？再有一年就高考了……”

林時遠嗤笑，“他能考上大學？”

這下老餘也急了，上前按住林時遠的肩膀，賀凝眼疾手快，輕輕擋住了老餘的手，“別按，這個肩膀上有傷。”

老餘趕緊移開手，一邊掀開林時遠的衣領看傷，一邊道：“別亂說話！”

程彪父母臉上都不好看，收回和藹歉意的笑，“貴校老師好像都很縱容這位小同學。”

林時遠推開老餘，表情也冷了下來，“我什麽都沒做，沒惹他沒跟他說過話，他二話不說就拿我當死對頭，在校外帶五六個人堵我，我還得感謝他？”

程彪父親沒有說話。

賀凝的手很輕地落在林時遠發頂上，非常輕，就像對待一個炸毛的小貓，而且是還不太熟悉的小貓，很擔心這麽做會讓他反過來咬自己，但又不能放任他繼續發脾氣，於是就放的非常輕。

賀凝在林時遠的耳邊低聲哄著，“別生氣了，時遠，早點結束，你還要回去寫卷子，我教你。”

林時遠本來在放狠話的時候被摸了腦袋是想跳起來打人的，但賀凝在他耳邊說話的溫熱氣息讓他全身都麻了，又氣又臊，但好歹是沒反抗也沒罵人。

賀凝笑了下，直起身，不過零點幾秒，他收了所有笑，公事公辦地看著程彪父母，“時遠不追責，不報|警，所以只希望程叔叔能真的管教好自己的兒子，不再讓他出來惹事，如果你們對他的處分有任何的不滿和疑問，都請去聯系學校老師，不要來找時遠了。”

“另外程彪的醫藥費，我賠付，但請你們清楚，賠付的原因僅僅只是我在救人的時候沒有控制好，意外造成的，我不是在為打架買單。”

程彪父母也不知道聽沒聽懂，聽到不追責立時就什麽也不管了，感謝賀凝和林時遠，剩下還有些收尾工作，兩個學校的老師還有家長可能要說點什麽，林時遠不爽，冷著臉走了。

老餘嘆了口氣，跟出來。

“時遠，我知道你這次是無妄之災，受苦了，但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也是我一直想讓你學會的……”

林時遠從鼻腔裏發出聲冷哼，“你怎麽就知道我沒有饒他？”

他還沒說什麽呢，一個個全攔他，至於嗎？他饒了那傻逼，誰饒他？

下回出去全都堵著他打好了。

他臉上的傷還沒準會留疤，誰問他了？程彪道歉了？

憑什麽都他媽讓他得饒人處且饒人。

林時遠就不服這個。

老餘又嘆了口氣，“不能這麽說，時遠，你還是沒經歷過。”

林時遠直接打斷他，“我不想聽，我跟你們處事風格不一樣，我看不上你們的，你們也別管我的，行嗎？”

老餘嚴肅了點，“你得聽！這些都是人生的道理。”

林時遠耐著性子站在原地準備等老餘的長篇大論，煩躁到極點。

好在落後他們幾分鐘的賀凝出來了，長篇大論沒進行下去，賀凝說：“程彪給你道歉，你要聽嗎？”

林時遠：“不聽。”

老餘嘿了聲，“你怎麽就不能學和氣點？”

賀凝笑著拉住林時遠，“餘老師，我帶時遠回宿舍，我們今天要覆習一張卷子。”

老餘這回可沒被忽悠過去，“你就慣著他吧。”說完又覺得不對，當初讓林時遠給賀凝當副，可不是為了這個啊，是為了讓賀凝影響林時遠，把林時遠往好的方向帶。

怎麽現在變成這樣了？

他特意選出來的班長還“包庇”起林時遠了。

“你手機的錢和醫藥費，我明天拿給你。”

林時遠應了聲知道了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樣子還記恨上老餘了。

賀凝在後面低笑，“脾氣真大。”

林時遠瞪他，“有問題？”

賀凝：“沒有。對了，我猜到你不肯聽程彪的道歉，所以我替你聽了，他父親對你那句話耿耿於懷，說不如比一下高考成績，他賭他兒子能考上大學。”

林時遠無語，程彪腦子有問題，程彪老爸也有？他們打架的關系，老死不相往來都算好了，還比高考成績？

真有想法。

“我答應了。”賀凝說。

林時遠停下步子，“什麽？”他接著咬牙道：“我看你是真不怕我揍你。”

賀凝笑瞇瞇的，“我覺得這個是個機會啊，只是奶奶的話，不太能讓你拼盡全力，加上程彪挺不錯的。”

“我剛才在裏面問過程彪的老師了，程彪上一次摸底考的總分比你低五十分，你們兩個可以做對手。”

林時遠聽到這個五十分更生氣了，“我什麽時候就比他高五十分了？！我這半個多月的卷子都做去哪兒了？”

賀凝忙安撫他，“是上一次的摸底考，當然不是現在的，現在你進步了很多，肯定會比他高一百多分。”

林時遠稍微好了點，但還是炸著毛。

賀凝溫聲細語的，誘|引著林時遠的情緒，“我沒有告訴他們你現在成績上來了，讓程彪以為你還是以前那樣，這樣等高考的時候，我們就會贏過他，怎麽樣，時遠。”

林時遠沒有掉進賀凝的陷阱，反而因為他這個語氣，想起了幾分鐘前他在他耳邊說話，幽幽看過去，“不，還有，別在我耳邊說話。”

賀凝溫和的表情一點點黯淡下來了，速度之快，林時遠都咋舌。

賀凝眼神失落、委屈、難過，“好吧，原來是不想讓我輔導你。”

林時遠：“？？”

“我已經答應了他們，看來是要食言了，可惜我考的再好，成績也不能給你，早知道不答應了，都怪我自作主張，以為你會肯讓我輔導你，帶你好好學習，對不起。”

林時遠：“我操……”

賀凝眼睫毛都透著悲傷，形狀漂亮，但有些薄的唇也抿起，“我真的只是為你好，如果可以，我的成績都給你，我不想你丟臉，可我忘了我自己，我以為你已經接納我了，肯讓我做你的朋友……”

林時遠驚恐，緊急叫停，“可以了！好了！別說了，我學，我學還不行嗎？我就說了一句別在我耳邊說話，你就戲這麽大。”

賀凝翹起了唇，不忘正經賣乖，“我知道你會同意的，因為你也想好好學習。”

作者有話要說：

啊，噴香的綠茶香味，不錯，來一口。

賀凝是攻！

鞠躬，愛大家。（我這本超級勤奮！！！可是沒有小天使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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