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握手言和【萬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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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凝也很快收回了自己的失態, 很平靜,像什麽都不曾發生,他圓謊圓的天衣無縫, “我看你快睡著了,就沒有再說話, 怕驚醒你,今天的題就先不講了,你睡一覺,好嗎?”

林時遠冷冷地盯著賀凝, 只要賀凝有一絲不對,他都會立刻翻臉。

賀凝微微偏頭,笑了下, “怎麽了啊,突然這麽兇。”

林時遠左右沒看出賀凝有什麽不對, 但心裏還是很膈應, 皺著眉不說話, 兩人片刻前的旖旎與朦朧全都不見了,此時氣氛緊繃又冷硬。

賀凝輕輕放下筆, 一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的樣子, “時遠,我哪裏做錯了, 你能告訴我嗎?”

林時遠沒心情跟他玩這種綠茶你裝我裝的游戲, 豁然起身, “行了, 你走吧。”

賀凝很淺地抿了下唇, 他沒想到林時遠會敏銳到這種地步, 他這幾天都沒睡好, 看到林時遠劃桌子的手,也不知道怎麽了,腦子忽然就鈍了,差點睡著。

只是有點奇怪了,為什麽林時遠會對這件事生氣。

如果說是不禮貌的話,也不該生這麽大的氣,所以是為什麽?

林時遠在陽臺上,聽到賀凝關門的聲音才打開水龍頭,彎腰往自己臉上潑了兩捧水,潑完枏竕他並沒有起身,而是借著這個姿勢,視線下移,往自己衣領裏看了眼,“操……”

林時遠脖子通紅,臉上煩躁的不得了,他去宿舍裏找了煙和打火機又出去了,站在陽臺上吞雲吐霧。

應該是他想多了,賀凝不會是看他那裏,再怎麽說,賀凝也不是那種人。

是他太敏感了。

現實裏不會這麽輕易碰到gay的,還是賀凝。

林時遠抽了兩支煙,兩支煙的時間都在自我開解,但沒成功,抽到第三支,他重重罵了句臟話,“操他|媽的,管他是無意的有意的,再有下次打死他。”

從林時遠的角度來看,賀凝真的很大可能不是無辜的,畢竟曾經在雜貨店裏,賀凝看到過他赤著上身的模樣。

“死變態。”林時遠氣的差點把煙嚼了。

宿舍門被打開,唐偕飛走了進來,剛進來就捂住了鼻子,“我|操|時遠你幹什麽了?這麽大煙味,你晚上不睡覺了啊?”

林時遠把煙掐了,“賀凝呢?”

唐偕飛拿出香水瘋狂噴,“沒看見啊,你找他幹什麽,早回家了吧,都放假了他不回家幹什麽?”

說完唐偕飛聞著香水的味道,好受了不少,腦子也轉過來了,哦了聲,“忘了,你倆自從好了以後,賀學神周六都是晚上□□點才走。”

“嘖嘖,還問我賀凝呢,這是在跟我秀恩愛啊?知道你倆好了,賀學神為了你周六下午都不回家,感天地泣鬼神……”

林時遠用力兜住唐偕飛的後腦勺,把他往前按,“別他媽噴了!香死了!”

什麽垃圾香水,這麽濃,刺鼻死了。

唐偕飛被拍的差點站不穩,理直氣壯,“香水都這樣啊!多香。”

林時遠罵罵咧咧,用濕毛巾捂住鼻子,“放屁,賀凝的香水就不……”

唐偕飛立刻鬼叫起來,“哦!賀學神的香水不這樣!你還聞人家香水了?你下|流!香水是男人的第三只手,你摸人家手,你不要臉。”

林時遠一邊無語至極,一邊心裏不可避免回想起賀凝手腕上的香水,想到那個香水,就會想到自己當時怎麽一點點意識模糊,差點睡著,“你他媽哪來的第三只手?”

從來都只有他as|mr別人的份,這次竟然栽賀凝手裏了。

就因為栽了,所以都不知道賀凝到底在看他哪裏。

林時遠又臭了臉。

唐偕飛不知道他怎麽回事,還在一本正經地解釋自己的話,“第一只手,就是正常的手,第二只,那就稍微不要臉點了,就是咱們下面的,對不對,第三只,可不就是香水,多暧昧,你要想聞清楚人家身上的香水,是不是得湊近點,越湊越近,就湊到懷裏了,噫~”

林時遠給了他一個字,“滾。”

“少思|春,好好學習。”

唐偕飛放下自己的香水去刷牙了,“男人至死是少年,至死思|春!萬歲!”

林時遠被逗笑,罵道:“神經病。”

唐偕飛喊完萬歲,舉著牙膏又探了腦袋進來了,“所以你承認你湊到賀學神懷裏聞香水了。”

他剛才說了那麽多,林時遠都沒反駁。

林時遠指了指他,“你信不信我連你帶你的寶貝香水一起扔出去。”

唐偕飛能屈能伸,“我明白了,林哥,我會閉嘴的,這件事你知我知學神知。”

一只拖鞋扔向了他,他連忙縮回腦袋,拖鞋砸到了門上,發出一聲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響。

唐偕飛瑟縮了下肩膀,被戳穿了,惱羞成怒了,真可怕。

次日是周日,林時遠跟老餘打了招呼就出校門了,回家看看林素秀。

回去前他留了個心眼,打電話問林素秀賀凝在不在。

那狗/逼的賀凝,完全打入他家內部了,他都只能周日回去一天,賀凝卻時不時就去陪林素秀聊天。

上周林素秀給他打電話,還說賀凝幫忙進了個貨。

簡直離譜。

“小賀啊?不在啊,怎麽了?”

林時遠坐上公交車,“沒怎麽,就問問。”

不太爽,嘖,都叫小賀了。

林素秀正忙著,沒多想,“那行,你趕緊來吧,今天生意不錯。”

林時遠淡淡地應了聲,“知道了,免費苦工馬上到。”

林素秀大笑,“說什麽呢,你是我免費的大孫子。”

“謝謝你沒說成大孫女啊。”林時遠嘆了口氣,掛了電話。

雖然不太爽,但賀凝不在,林時遠還是挺想快點去雜貨店看看林素秀的,一個星期沒見了。

下車後他拐去小超市買了點林素秀愛吃的零食,結賬的時候聽到一個有點耳熟的聲音,等他反應過來,低罵了聲,轉過身快步走了。

以前打過架的。

就是高一打架那個,打完後林時遠背了個處分,上學期剛消,他轉學走了。林時遠並不怕他,只是不想惹事,太麻煩了。

而且今天是去見林素秀的,林時遠無意跟他正面硬碰硬。

但是老天好像總是喜歡玩事與願違這種把戲,他剛出超市,就讓人堵住了,“這誰啊?來看看,都來看看。”

林時遠擡起眼看著前面的大嘴瘦猴,不認識。

瘦猴搭著別人的肩膀,還在吆喝,“彪哥,來啊,看看這是誰。”

這個彪哥林時遠知道,就是超市裏那個聲音,跟他打架的,叫程彪。

當時打的是群架,林時遠一個人對六個,程彪是帶頭的。

程彪從後面走上來,拖著腔,像大哥一樣,“誰啊?”

他看到林時遠的臉,動作頓了下,把手裏的袋子遞給瘦猴,然後抽了支煙出來,點上,“謔,熟人。”

林時遠心知今天是毫發無損地走不了了,也不廢話,“去前面,這裏都是監控。”

程彪誇張地笑了聲,“看看,林哥還是這麽裝|逼。”

跟他一起的四個染著五顏六色雜毛的男生全笑了,“裝嘛,不過個子這麽矮的這麽裝,還是頭一回見。”

林時遠沒有吭聲,往前走著。

程彪瞇了下眼,“畢竟老爸是賭|鬼,賭|鬼都挺抗揍的。”

瘦猴馬上接了句,“他媽就是被打跑的吧。”

程彪:“哪兒能,他媽就是純粹跟男人跑的。”

林時遠走到通道深處,站定,回過了頭,他神色淡淡的,沒有被激怒。

程彪吐了口煙,沒再陰陽怪氣,正式跟林時遠說了第一句話,“林時遠,好久不見啊,你也別怪我,怪就怪你今天自己不走運,兩年前的仇,我肯定是要報的。”

林時遠左右看了看,想找個幹凈點的地方放袋子,扯起唇角,“沒事,那個仇,我也是要報的,本來你一直不出現,我還挺傷腦筋,不知道上哪兒找你,現在你自己來了,怎麽樣,還是一起上?”

最後那個‘一起上’讓程彪收了笑,臉色不太好,“你要少裝點逼,沒準今天就過去了,怎麽就學不乖呢?”

林時遠把東西放到了墻邊,這裏接近菜市場,都是老房子,一條窄窄的通道,路也是坑坑窪窪的,還有幾處沒了磚,露出土。

“讓你少吃點屎了,不聽,張嘴就噴糞。別廢話了,你不是一直就喜歡一起上,以多打少嗎?沒事,上吧。”

程彪徹底怒了,扔了煙,“我|操|你|媽!”

程彪是個一心想當大哥的校內混混,高一開學就在教學樓裏游蕩,這個打一下那個賤一下,想慢慢建立自己的威信,但他沒想到,林時遠先他一步出名了。

還是一戰成名。

原因是林時遠當著全班的面罵老師。

那個老師先罵的林時遠,林時遠忍了一會兒,見他還在罵,就不忍了,於是這一下直接驚動了級長主任,連副校長都去了,把程彪的風頭搶的幹幹凈凈。

程彪不服氣,轉頭就去打聽了林時遠到底是誰,林時遠的家庭不算什麽秘密,就算是秘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有心打聽,就肯定能打聽出來。程彪拿著這些“把柄”去找林時遠了。

高一時候的林時遠比現在脾氣還差,一點就炸,更別說程彪拿的是他家庭的。

賭鬼老爸,跟人跑了的媽,一把年紀還拉扯他的奶奶。

程彪嘴賤第三句話的時候,林時遠就把他頭砸到桌面上了。

事情沒完,程彪被打了,沒了面子,肯定會報覆回來,隔了三天,他們在校外又打了一架,就是群架。

程彪帶著他五個社會混混兄弟,想教訓一頓林時遠,但出了點差錯,他五個混混兄弟只來得及一起上了兩分鐘,林時遠就抱著程彪滾到臺階下面了,按著他打。

一打六是不太可能的,林時遠又不是學武/術的,他一開始就沒打算一打六,他要把他們分開,專打程彪就夠了。

可惜沒打夠就讓圍觀群眾分開了,押送回學校,一人一個大過,程彪父母過來直接帶他轉學走了。

至於那五個混混,去派出所蹲了幾天。

“楞著幹什麽?打!今天不把他一條胳膊打斷誰都別走!”

林時遠嗤了一聲,程彪一直都想當很有逼/格的那種老大,所以平時就裝模作樣的,說話做事,裝老大的派頭,但一到打架,他就裝不住了,只能一起上,很沒面。

這點就要提一下賀凝了,同樣是立人設,看人家賀凝,就立的還算不錯,不像程彪,不用五分鐘就原形畢露。

林時遠後退一步躲過瘦猴的拳頭,拉住他的手,借著他沖過來的力,屈膝,狠狠頂到他腹部,瘦猴嚎叫一聲,林時遠把他扔開。

剩下的人見狀一起上了,“操,還挺能打?”

程彪從褲兜裏掏出什麽東西,戴到手上,林時遠分神只從眼角看到一抹亮光,以為是刀,咬緊了牙,“我日|你大爺!”

動刀?這他媽事就不小了。

瘦猴也從地上爬了起來,撲到林時遠背上,林時遠一個踉蹌,差點倒下,打架最忌諱的就是倒下,一旦倒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只能抱著頭讓人打。

林時遠生生挨了一拳也沒倒,彎腰把背上的瘦猴甩出去,不等他起身,其中一個染黃毛的往他膝蓋上踢了一腳。

程彪戴了東西的手也招呼到了林時遠臉上,林時遠只來得及後退一點,顴骨還是被打到了,一陣火辣辣地疼,好像皮膚被擦掉了一塊。

林時遠看到那個東西了,不是刀,是指虎。

“你他媽也就能當個流/氓了!”

程彪繼續往他肚子上打,“繼續打!給我按住他!”

林時遠屏住呼吸,一拳砸到程彪鼻子上,把他打退,再打剩下的,但他一個人打五個實在太吃力了。

打鬥間,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手機掉到了地上,黃毛一腳踩了上去,死命拱著,要把他拱到地上。

這架打的跟特麽豬滾泥一樣。

林時遠不知道手機有沒有響,他好像有聽到一點,但四周全是五顏六色毛們的吼聲,還有他自己劇烈的喘息,其餘的什麽也聽不見。

程彪不要臉,他這些小弟也不要臉,使蠻力也要把他按到地上。林時遠手指頭都生疼也沒能把他們掀開,再有半分鐘他就要趴地上了。

林時遠用手肘狠狠往黃毛背上打了兩下,正要打第三下,腦袋上突然傳來一個重擊,有幾秒鐘林時遠都是懵的,完全懵的,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

還好瘦猴是拿他的包打的,不是磚頭,否則這一下林時遠就暈了。

趁著他發暈的這幾秒,幾個雜毛瞬間把他按在了地上。

程彪推開瘦猴,“給我!”

他舉起手正準備往下砸,黃毛瞪大眼喊了句小心,程彪都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人從後面一腳踢飛了,頭磕在墻上,當場就流血了。

“誰?……”

賀凝踹飛了程彪就連忙把林時遠身上的黃毛瘦猴,還有兩個什麽毛的拽著衣服甩開了,從中挖出林時遠,扶著他的後頸和腰,小心又緊張地喘著氣問:“時遠?能聽見我說話嗎?”

賀凝是一路跑過來的。

林時遠好點了,他扶著脖頸,“沒事,就是脖子有點疼。”

腦袋受到重物打擊,脖子也會損傷。賀凝扶著他,幾乎要把他抱起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林時遠身上特別疼,尤其肚子,動一下都抽著氣的疼,傷到肋骨了。

賀凝見狀想直接抱起他,“去醫院。”

林時遠嘶了聲,推開他,“不用,小傷,你怎麽來了?”

賀凝看著林時遠臉上的血,眉毛皺的比任何時候都緊,“路過,給你打電話,聽見這裏面有你手機的鈴聲。”

說起手機,林時遠看向那被踩的又爛又破的手機,罵了句臟話,費力地伸出手指了下黃毛,“讓他別走,賠我手機。”

賀凝沒有動,只用眼神看了眼黃毛,黃毛就不敢跑了。

他那個眼神太冷了,又帶著怒火,黃毛毫不懷疑,現在只要他動一下,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學生就會借著這個機會,狠狠揍他一頓,他才不傻,只要坐著不動,賀凝就再沒有動手的理由。

賀凝從口袋裏掏出隨身攜帶的紙巾,仔細小心地擦林時遠臉上的血,“傷口有點深,面積也太大了,要去醫院,還有你剛才被砸了頭。”

林時遠渾身疼,但對手機很執著,盯著他們,以防他們跑了。

“去,我說的是不用抱我。醫院當然得去,醫藥費,我的手機,這些都得賠我。”

賀凝沒有笑,他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林時遠被砸了頭,眼神都是茫然的那一幕,瞬間心都涼了,手都是抖的。

他真的很害怕林時遠被打出什麽好歹。

林時遠臉上的傷一時止不住,賀凝就給他按著。

遠處瘦猴扶著程彪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聽見這話,瘦猴破口大罵,“你要點臉吧你,彪哥頭讓你打成什麽樣了?去醫院行啊,給我們彪哥醫藥費!”

程彪滿臉都是血,站都快站不穩了,他拽著瘦猴的手要走,“別說了……快走,一會兒警|察來了。”

他們打架的時候程彪就看見有路人過來拍視頻了。

“那個手機,我們不賠,我頭上的窟窿,也不用你賠,但是下一次,你再讓我碰到,就沒這麽好運了。”程彪很想說的霸氣點,但他實在太疼了,吸口氣都是疼的,最後只能氣若游絲道:“走。”

林時遠咬了咬牙,抓起腳邊的石頭扔了過去,“滾你媽的!誰讓你走了?!你頭上的血窟窿是你活該,賠錢!”

賀凝生怕他一激動拉到自己的傷,握住他的手,看向程彪,“賠。”

他開口,程彪挪動的腳步就停下了,疼的直抽抽,“兩個……兩個死神經病,我等會兒死在這兒了,你就去坐牢!你他媽是誰啊?說個大名,下回我帶人整死你。”

賀凝想速戰速決,快點帶林時遠去醫院,眉眼冷漠不耐:“你是額頭撞的,出血量也沒到會死那個地步,快點賠,我沒什麽耐心。”

雖然很不合時宜的,但林時遠聽到賀凝這個語氣,還有這個話,不知道為什麽唇角翹了翹,在這個場面太不應該了。他偏過頭。

走溫柔儒雅書生路線的賀學神,他剛剛點名表揚人設保持的不錯的賀學神,先是飛起一腳把程彪給踹飛了,接著又像個校霸一樣冷著臉威脅人,說自己沒什麽耐心。

有點忍不住要笑了。

林時遠也冷靜了下來,知道手機是賠不了了,現在這樣,還是早點散了好,他高三了,背不起處分了,他撐著賀凝的手站起身,正要說走吧,通道前突然出現一個中年男人的身影。

男人一手提著剛買的菜,震驚地看著他們幾個人,林時遠抓著賀凝就想跑,下一秒,李主任的聲音氣沈山河地咆哮起來,“林時遠!!”

林時遠被這嗓門吼的差點摔倒,賀凝及時扶住他,在他耳邊小聲道:“別動,裝走不了了。”

林時遠第一時間沒理解,但還是下意識聽了賀凝的話,瞬間放松身體靠在賀凝身上,跟瘸了一樣。

地上那幾個本來還沒跑,賀凝開口叫人,“李主任。”

他們頓時像炸開了一樣,四散而逃,李主任放下菜,一手一個,吼的跟喉嚨裝了喇叭一樣,“跑什麽跑?!哪個班的?!都跟我回去!”

“放手!我們不是學生!”

“不是學生?”李主任呵呵,吼的更大聲了,“那正好了!欺負我們學校的學生,你們膽子很大啊!都跟我回去!”

程彪對這個李主任陰影極深,捂著腦袋揮手想跑,李主任看見了他手上的指虎,一把逮住擼了下來,“還戴指虎?!我要報警!”

程彪趕緊喊,“李主任!我!是我啊,程彪。”

剩下四個聽說不是學生就報警也慌了,趕緊承認,“是學生是學生。”

李主任對著他們耳朵吼,“是學生染成這種毛?!”

“一次性的一次性的……”

賀凝摟著林時遠的腰,在他背上按了按,按到幾處疼的,立刻停下來,“特別疼?”

林時遠這會兒疼勁兒全上來了,臉上跟肋骨的都太疼了,說話都疼,“還行。”

賀凝看著林時遠臉上的傷,眼神很深,“交給我,沒事的。”

兩個小時後,李主任帶著林時遠跟程彪走出了醫院,叫來出租車,四個雜毛,兩個傷員,還有賀凝,分了兩輛車全塞進去,一起送去學校統一處理。

“打電話叫你家長過來。”李主任把菜放在腿上,過了這麽久了,還是沒罵夠,回過頭繼續吼程彪,“轉學了還給我惹事!”

林時遠不在這輛車上,他暫時吼不到,只能先抓著程彪罵。

程彪頭疼,沒精力跟李主任吵,低著頭挨罵。

他沒給他父母打電話,他爸要是知道他又打架,要打死他。

到學校後下車,李主任看見後面那輛車賀凝先下去,然後打開門小心扶著林時遠下來,李主任正上火,一起罵道:“還裝!給我好好走路!”

醫生都說了沒什麽事,只是有點傷到了,片子拍了,什麽都看了,還裝!

賀凝恍若未聞,依舊輕輕皺著眉扶林時遠。好像林時遠真傷的不輕。

李主任氣的不管他們了,走在前面,帶著他們都去了校長室。

校長室裏校長和老餘已經在等著了,他們進去的時候校長剛掛了程彪學校老師的電話,“是,現在都在學校,你們直接來學校吧。”

老餘一看見林時遠跟賀凝,連忙站了起來,走過來看林時遠的傷勢,“怎麽樣怎麽樣?醫生怎麽說?這臉上怎麽傷這麽重,差點都碰到眼睛了!””

真正眼睛腫的都快睜不開的程彪:“……”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程彪也有點腦子,知道他已經是轉學生,這間辦公室的主任老師肯定都是維護自己的學生,為免一開始他就沒理,程彪率先開口了,“老師,校長,今天些事真不是我的錯,你們看我都被打成什麽樣了,雖然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了,但你們也不能睜眼說瞎話,偏袒林時遠吧?”

校長擡起手往下壓了壓,看向賀凝跟林時遠,“你們兩個說。”

老餘護犢子心切,“校長,我看還是讓時遠先坐下吧,他這臉也傷了,頭也被打了……”

林時遠很抓時機地靠到了賀凝胳膊上,還沒等嘶一口氣,李主任啪的拿起茶杯往桌子上磕了一下。

“站直!你就是肋骨斷了也得站直!人家腦袋那麽大都站著,到時候十三中人來了,看見了還以為我們訛人家!”

程彪起初聽著還對,到後面五官扭曲起來,這還是在說他吧?

李主任又指向老餘,“你也別說話!你們班前不久才鬧過一次座位的,現在又出來個校外打架的,像什麽樣子?!”

老餘一句話也插不上,只得誒了聲,站到一邊。

林時遠還靠在賀凝身上,堅持著沒動,李主任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了。

賀凝擔心地看了他一眼,看那模樣要不是在辦公室,他就摟著林時遠這個傷員了,“主任,您別吼時遠了,今天這個事時遠是受害者,您也看到了,外校五個,我趕到的時候,時遠被他們四個按在地上,程彪更是要重擊時遠的頭部,當時情況太危急,我也是太著急了,才用力過猛,傷到了程彪。”

程彪一瞪眼,急了,“這是傷到嗎?!這是傷到?你說清楚!”

李主任又磕了一下桌子,程彪閉嘴了。

賀凝把最嚴重的問題先攬到自己身上,然後才道:“我不清楚這件事的起因,但就我所知,程彪在高一時就主動挑釁過時遠,時遠是個遵守校規的好學生,如果不是程彪惡意挑釁,時遠不會主動打人。”

這‘好學生’三個字一出,校長和主任都弧度很小地頓了一下,程彪更是差點又喊出來,林時遠這個‘好學生’本人也有點不好意思,只有老餘和賀凝一臉認真,打心底覺得林時遠真的是個好學生。

林時候垂下眼,忍住了喉嚨裏那股咳嗽,配合著虛弱道:“是他們先罵我……”

校長:“罵你什麽了?”

賀凝握住林時遠的手腕,把林時遠掌心的擦傷露了出來,低頭輕輕呼了兩口氣,林時遠吃癢,差點條件反射掙開,好在及時想起他們還在演戲。

老餘一臉心疼的也想上去看林時遠的傷,又礙於李主任剛才的話止住了動作。

林時遠表現出想到他們罵了什麽還很生氣的模樣,抿緊嘴唇,冷冷道:“罵我的家庭。”

至於罵了什麽卻不說了,林時遠是真的不想說,但此時不說,效果卻更好。

校長也沒再問下去,看向程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程彪深吸了口氣,只能認,“我確實罵了,但……”

“誰先動的手?”

程彪再次無話可說,心裏也憋著氣,直接坐到椅子上不說話了。

他頭上纏著繃帶,看著確實嚇人,李主任再不滿也還是忍住了,沒讓他站起來。

賀凝扶著林時遠,直視校長,不卑不亢,但是寸步不讓,“校長,主任,你們也聽清了,是程彪先罵的人,先動的手,而且他們有五個人,時遠只有一個,時遠一開始一定是忍耐了的,即使他們罵的內容觸碰到了他的底線,時遠還是忍著沒有動手,直到程彪他們以多欺少,率先打人,時遠才不得不進行自保,被動參與了打架。”

瘦猴不安靜了,賀凝這個意思就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們頭上,林時遠沒一點錯,“你別來這一套,你就看傷,我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傷,憑什麽你說是我們的錯就是我們的錯。”

“彪哥頭都差點讓你開瓢,得輕微腦震蕩了吧?不是你踢的?”

賀凝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矛頭指向他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把林時遠摘出去,他是被迫打架的,還受了傷。

“如果我不動手,程彪頭上那個傷就到時遠頭上了,我不能見死不救。”

“可現在受傷的是我!”

李主任再次呵斥,“行了!還吵?這是哪兒還吵?你們幾個不上學的社會青年,一會兒我們再決定到底要不要報警,至於程彪,你學校老師馬上到,他們已經通知你家長了,事情已經比較清晰了,那個通道有監控,稍後我們老師就拷貝過來,情況如果屬實,是你挑釁、動手在先,你一個大處分,留校察看跑不掉了。”

聽到有監控,林時遠也楞了下,他記得那個通道是沒有監控的,但他這學期住宿,如果真有了,他還真不一定知道。

所以他是誤打誤撞把程彪給帶進去了。

程彪也震驚地瞪著他,猛的起身,嘴裏罵著不幹凈的臟話想打林時遠,“我操/你媽!你玩我?!不講規矩!”

李主任直接把他給推回去了,別看李主任年齡大了,但好歹還是成年男人,成年男人跟未成年小男生沒有可比性。

“規矩什麽規矩?!當著我的面還敢動手?”

校長揮手讓林時遠跟賀凝先出去,“你們去宿舍吧,休息休息,一會兒結果出來了我讓老餘給你們打電話。”

賀凝一點停頓都沒有,平靜接話,“我沒帶手機。”

這一瞬間,林時遠跟賀凝的默契度達到了巔峰,他立刻緊跟著道:“我手機被他們踩爛了。”

程彪:“……”

老餘十分吃驚,“手機怎麽也被踩碎了啊?”

林時遠:“他們五個人,一起上。”

四個雜毛也張嘴無言了,在心裏罵操。

李主任看他們幾個的毛就煩,哪怕不是他們的主任都威嚴十足地趕他們去洗頭,“洗幹凈,不洗幹凈我就給你們剪了。”

黃毛不太服,“你又不是我們老師,憑什麽管我們?”

李主任剛端起來的茶杯再次磕了下去,“你再說一次?”

另外兩個男生拉住了他,示意他別說了,他們幾個全乖乖出去洗頭了。

賀凝跟林時遠他們一起出的,雜毛們想來個狠狠的對視,但沒想到賀凝跟林時遠都沒看他們,演戲演全套的一瘸一拐走了。

雜毛:“操!”

賀凝扶著林時遠的手,兩人一直走出辦公樓,在學校最大的噴水池邊才慢慢停下,不知道誰先開了頭,接著就控制不了,兩個人跟傻子一樣笑了起來。

這個傻子指的是林時遠,他臉受傷了,笑著特別疼,但又忍不住,就齜牙咧嘴地笑,笑兩聲停一會兒,“疼死了,媽的。”

賀凝就止了笑,不讓他再拉到傷口了,“手機估計能賠回來,醫藥費也能,下次遇見他們就跑,不能打架了,知道嗎?”

林時遠緩慢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肩膀,應了聲,眼裏還是笑意,他從進辦公室進開始憋了,不對,是賀凝過去的時候就憋了。

很神奇。

林時遠以往都是被賀凝綠茶,這是第一次,他看賀凝“綠茶”別人,而且真的,爽死了。

林時遠感受到賀凝茶言茶語的妙處了。

賀凝似乎知道他在笑什麽,笑著推了下眼鏡,他眼鏡又碎了,跑過去踢程彪的時候眼鏡掉地上了,就這麽脆弱地碎了,“如果是我打架,會更好處理,我比較,”賀凝跟林時遠四目相對,賀凝勾了勾唇,“會賣慘。”

林時遠咬著唇一通樂,邊樂邊疼,眼角都有淚珠了。

“是,我發現了,你很會說,謝謝啊。”林時遠不敢再笑,他在醫院的時候去廁所看了眼鏡子,傷口面積真的有點大,一整個顴骨都傷了,這要是不好好養著,到時候留疤,他就破相了。

“今天,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就挨狠打了。”

兩人昨天晚上的小小不愉快在今天這件事後都消失了,應該說是單方面的,單方面的鬧不愉快,賀凝來救了他後,林時遠又單方面的不計較了。

賀凝笑的很溫煦,林時遠發現他打架的時候,跟平時,真的是兩個人,但又莫名融合,沒有違和感,可能是他從很早前就知道賀凝不是個柔弱的人。

“你上次也幫了我,我也要謝謝你的。”

兩人都沒有動,站在陽光下,林時遠疑惑,“我什麽上次幫過你?”

賀凝:“肖傑那事,是你跟我一起把他帶去辦公室的,沒有你,我一個人做不了。”

賀學神這上一次找的,林時遠自己都覺得牽強。

不過賀學神既然給面子,林時遠就接著了,他摸了摸脖頸,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而不太自然,眼神飄忽,故作隨意地擺了下手,邁開步子往前走,“謝什麽,有什麽可謝的,都是朋友。”

林時遠都走出了五步,賀凝還沒回過神,他看著林時遠瘦削的背影,還有那頭打了架而變得淩亂的頭發,笑了起來。

萬萬沒想到,林時遠會在這時候認可他。

有種,小貓一樣,帶著別扭的親近,別扭是真的,親近也是真的。

有些人性情如此,討厭就是討厭,一句話都不願意說,但要是喜歡了,就也再裝不了討厭,會立刻軟下刺,露出裏面軟軟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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