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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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堡後, 依舊是安排的貝茜與納曼爾侍奉溫琳,但是住處卻搬到了白宮裏面。

和上一次一般,維希婭下車後就匆匆往議政廳趕去, 雅茲夫人低聲詢問了些什麽,便將溫琳帶進了白宮。

若有所思的看著隔壁房間門上鍍金的金雀花圖案與三頭雄獅的旗幟, 溫琳沒忍住問,

“雅茲夫人,恕我冒昧,旁邊房間住著人嗎?

“住的是維希婭陛下,”淡淡的看了溫琳一眼,雅茲夫人的眼裏透著某種深意,接著道,“溫琳小姐, 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貝茜與納曼爾。”

臉上飛快閃過一絲詫異, 溫琳點點頭,推開門走了進去。

比原來的住處要更加寬敞明亮,裏面的配置顯然也要更加齊全昂貴。

雕刻著精美圖案的櫃子,桌椅,書架、厚實的地毯,天鵝絨的床鋪……還有一個可以用來欣賞風景的露臺。

見溫琳暫時沒有其他的要求或者疑問, 雅茲夫人微微頷首示意, 告別離開了。

在她走後,一直恭敬的跟在身後的貝茜與納曼爾才開始展露出歡喜的情緒。

貝茜:“溫琳小姐, 真沒想到我們這麽快又能見面。”

納曼爾:“溫琳小姐,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去沐浴。”

難得的,納曼爾這次沒有提醒貝茜要註意自己的舉止。

溫琳自我調侃般聳了聳肩, “我也沒想到我們能夠這麽快再次見面。”

幾人相視一笑,但溫琳沒註意到貝茜與納曼爾笑容裏的雀躍。

陛下常會在空閑時,來這間臥室休息,它更像是陛下的私人書房,她會在裏面翻閱各種與政務無關的書籍。

然而現在溫琳的住處被安排到了這裏,貝茜與納曼爾都有種強烈的直覺,溫琳小姐很可能會成為陛下身邊下一位寵臣。

這就意味著她們能夠有更多的機會被貴族們註意到,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出宮後,她們能夠獲得一份待遇不錯的工作。

嗅著空氣裏的淡淡花香,溫琳走到了露臺上,往下看,是被精心修剪過的花園。

再往遠處望去,溫琳發現這間房間差不多與城堡最高的塔尖持平,能夠清楚的俯視整座王廷的構造,同時側方斜坡上茂密的高大林木能夠恰到好處的遮住他人窺視的視線。

安全又隱秘。

確認了一番周圍的情況,溫琳這才轉過身,示意貝茜與納曼爾帶路去沐浴。

從緊繃的狀態中放松,疲憊感頓時湧了上來。

浴室就在長廊的最裏側,熱水和換洗的衣物都準備好了,推開門,朦朧的熱氣頓時竄了出來。

將自己沒入熱水中,溫琳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浴室沒有很大,一側的墻上鑲嵌著一塊小小的彩色玻璃,簡單卻不失典雅的構造似乎與安普頓宮中的浴室如出一轍。

腦子裏忽的冒出那些旖旎的模糊畫面,再想到維希婭安排的新的住處,溫琳心中一悸,頓時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快速將自己的清洗了一遍,利落的擦幹身體,換上衣服,溫琳毫不留戀的走了出去。

貝茜與納曼爾就站在門口等著,看著溫琳這麽快出來,難掩驚訝的問,“溫琳小姐,已經洗好了?還是需要一些別的東西?”

一走出來就感受到一層深重的涼意,肌膚上的熱氣散去,溫琳佯裝鎮定的背起手往臥室裏走去,“洗好了,我洗澡一向很快。”

貝茜與納曼爾明顯疑惑的對視了一眼,此前溫琳小姐沐浴的時間並沒有這麽短啊?

不過溫琳都這麽說了,她們也未糾結,質疑客人顯然不是一名合格的女仆該做的。

回到房間後,貝茜與納曼爾看著溫琳臉上的倦意,分頭將房間裏的油燈摁滅,只留下了書桌前的一盞,並罩上了暖黃色的燈罩,光線頓時昏暗起來。

“溫琳小姐,我們退下了,有任何需要可以去浴室旁邊的小房間裏找我們。”

在上一次的相處中,貝茜與納曼爾已經摸清楚了溫琳不喜歡人守夜,更不喜歡沐浴時有人貼身侍奉。

“晚安,兩位美麗的小姐,”溫琳坐在剛鋪好的床上,照例表示感謝。

門被輕輕的關上。

溫琳放松了下來,安靜的房間裏隱約可以聽見窗外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倦意越來越明顯,但溫琳的意識卻格外清醒,想到這幾天與維希婭之間發生的種種,難以入眠。

昏沈間,她的視線落在書架上,上面擺放著滿滿當當的書籍。

溫琳好奇的走了過去,隨意抽出一本,十分陌生的文字,翻了幾頁,旁邊有用戈蘭語寫下的註釋。

“人一旦相信有某種神秘的力量能夠帶來繁榮或者逆境,這世間便有了崇拜,此乃人之本性。”*1

溫琳又接連抽了幾本書出來,皆是不同的文字,翻看著上面的註釋,溫琳發現內容亦是大相徑庭。

涉及到了宗教、服飾、其他國家的風俗人情、乃至於還有一本海盜的故事。

在書的最後一頁,溫琳發現這這樣一段註釋,

“海盜常常意味著貪婪、掠奪、死亡,但事有例外,或許還可以代表著自由、不屈、野心。”

用手蹭了蹭墨跡,不難看出是不久前寫上去的。

轉過身,溫琳緩緩環視

著整座房間,她不疾不徐的走到衣櫃旁,打開,入目皆是奢華貴重的衣物,有正式場合的禮服,亦有寬松的常服。

將櫃門關上,溫琳抿了抿唇。

種種跡象無一不在昭示著另一個人留下來的痕跡。

傳聞中的維希婭陛下不僅會馬術、箭術、馭鷹……還掌握著多國語言。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油燈晃動,溫琳恍惚間似乎看到了維希婭端坐在書桌前,纖長的指握著鵝毛筆,神情專註認真的寫下這些話。

越靠近,仿佛就越難以克制的被吸引。

越是忍耐,越是克制,越是平靜,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就越是在心底洶湧的澎湃。

溫琳的心漸漸加快了節奏,她第一次清晰的認識到,她對維希婭,或許不僅僅是欣賞。

可是還有些別的什麽呢?

是愛意嗎?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溫琳毫不留情的否定了,與一個君主去談縹緲虛幻的愛,與引頸受戮無異。

她絕不能將自己置於那般危險窘迫的境地。

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溫琳眸底的光安靜的閃了閃。

她緩緩走到門後,手貼著門,側耳聽著門外的腳步聲,交談聲,關門聲……

溫琳以為自己會繼續陷入混亂、逃避、與糾結之中,可出乎意料的,在那聲略顯沈悶的關門聲響起後,格外冷靜的思維似乎隨著驟然安靜下來的空氣慢慢回攏。

她與維希婭之間,源起於相互利用。

這是一種緊緊依附著利益而緊密牢固的關系。

她們都清楚的知道,不能輕易逾越這個界限。

思緒停滯了幾秒,溫琳陡然想到了在安普頓宮中,維希婭所說的自己給她的承諾,永遠屈膝,永不背叛。

以及除卻在浴室裏那幾瞬模糊的旖旎畫面,她與維希婭再無其他場所的親密糾纏。

似乎一直困擾著溫琳的濃霧在被慢慢撥開。

風吹的她的指尖微微泛著冷意,邏輯在腦中清晰的推導著。

時間,地點,對自己清晰的認知,以及後續維希婭刻意報覆性的舉動,似乎都指向了她們之間並未真切發生什麽親密糾葛的事實。

至於維希婭口中自己許下的承諾,溫琳忽的失聲笑了笑,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利用一切可用之機,以求達成自己的目的,這才是符合維希婭女王行事風格的做派。

拂開額前垂落下的碎發,溫琳不緊不慢的走回床邊,一聲嘆息,極輕的落在空氣中。

一堵高墻,再次無形的矗立在她與維希婭之間。

第二日,溫琳早早的被吵醒了,是隔壁傳來的動靜。

眼中殘存著朦朧的睡意,揉了好幾下眼睛,都未褪去。

窗外日光稀薄,蔥郁的林木恍若落進了還未完全化開的墨水中,披著一層暗色,時間應該還沒到六點。

溫琳覆又閉上眼睛,昨晚維希婭從議政廳回來已經是下半夜,今天又起的這麽早,看來是最近發生了什麽棘手的事情。

腦子裏迅速閃過幾種猜測,溫琳胡亂的想著,直到貝茜與納曼爾來敲門。

和之前一樣,洗漱吃早餐,然後是自己決定接下來的一天要幹什麽。

溫琳在王廷裏正處於一個十分尷尬的位置,沒有一個明確的職位,只能以東方客人的身份自居。

而維希婭又常常因為政務不見人影,同時為了避諱,溫琳亦不會主動去找她。

這不是長久之計。

溫琳想了想,照目前的形勢,她會有很長一段時間呆在布輪茲,她不能一直這麽被動,固定的領地與可靠的領民必不可少。

她決定找個時間與維希婭談一下這件事情,畢竟用自己被繳走的一船黃金在王都郊外換幾塊地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不可避免的,溫琳想到了茵河村的事情。

鄉村的衛生意識與衛生狀況不容樂觀,雖然這在歐羅巴大路上是一個非常普遍的現象,並且溫琳早有心理準備,但昨晚親眼見到後,還是難掩震驚。

擁有領地後,這是刻不容緩需要去解決的問題。

看著桌上的酒,溫琳慢慢挑起了眉,她伸手拿過酒壺,打開蓋子嗅了嗅。

有烈酒,就意味著已經出現了蒸餾技術,就有很大的可能制造出酒精。

溫琳曾在華國某個偏遠的少數民族部落,見過裏面的巫醫用密閉性好的陶制容器,與一個半封閉的土質竈臺自制了一個簡單的蒸餾工具。

並通過多次的實踐的積累,成功的將酒精的濃度成功控制在有效殺菌的範圍內。

如果能在這個時代做出酒精,既能在醫療方面用以治療外傷膿癥,也能在日常衛生方面用以消毒殺菌。

從長遠來說,是一件利己利人的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推基友文《收到驚悚邀請函後,我跟女神綁定了》by絳寒

另:不要自己去嘗試提純酒精哦,沒那麽容易的,還容易出安全事故,小說和三次要分開嗷

下一更如果十一點半沒有的話,就有沒有了,我要好好去研究一下怎麽搗鼓酒精這個事情~可能會來不及

本來答應了今天萬更的,明天再補回來吧~鞠躬,之後的更新時間就是固定的下

午六點哦~

*1參考於《論妖巫和邪術士的魔鬼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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