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約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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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想去啊...”當著泠伊人和方綺綠的面，韓茉理深深嘆了口氣，長腿一伸，架在自己帶來的行李箱上，“可她現在不願買我的帳了...”。
泠伊人在心裏翻白眼，是自作孽還是人品不好，和方綺綠牽著小手約會歸來，就看到這個女人拉著行李箱站在自家門口，看到她們回來立即露出八顆大白牙，笑容燦爛：閨蜜，方老師，我又被我姑趕出來了...
泠伊人十分好心的給韓茉理倒了杯水，聽她娓娓道來：“我真不知道陸筠是吃了什麽瘋藥，大早上一起來就要拉著我去醫院，口口聲聲說要給我生孩子，我當時就嚇傻了，她要收養一個我勉強接受，還要親自生，她那歲數多危險...”
一口水沒下肚，泠伊人差點吐了出來，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她...她是瘋了麽？”
“我是這麽覺得的，人家鐘家都沒說什麽，她倒好，自作主張要一個，我的好生活還沒過夠呢，又添一個小麻煩，就是親生的我也不要！”韓茉理將被子放到茶幾上，鼓著腮幫子恨恨道。
陸筠想要孩子其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年紀越來越大，就越渴望家庭的溫暖，和韓茉理在一起你儂我儂沒什麽不好，就是覺得心裏缺了一塊，或許自己藏有私心，有了孩子，韓茉理可以安定一點，自己也覺得有安全感，只是話一說出口，就被韓茉理嚴詞拒絕了。
韓茉理是當真不想要孩子，她在國外呆的久了，覺得婚姻不可靠，有了孩子更是累贅，兩個人雙宿雙飛，自由自在多好，可陸筠非得拿孩子來綁架自己的生活，這是韓茉理所不能忍的，兩句話不合，她拖著行李箱就出了門，全身而退。
得知泠伊人和自己觀點一致，韓茉理更是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婚姻觀全部抖露出來，泠伊人話不多，可誰讓這兩個人是同穿一條褲子的，說來說去又繞到了生孩子這個話題上。
“我是打定主意不要孩子的。”泠伊人語氣懇切，態度堅定。
韓茉理擊掌而笑，附和道：“對對對，咱倆都一樣。”忽然發現旁邊的方綺綠一直沈默不語，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韓茉理輕輕推了她一下：“方老師，你也是支持我的對吧”
陷在沈思中的女人呼地坐直起來，楞楞地盯著泠伊人，半響才說：“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你們慢慢聊。”
陸筠一整個晚上都在失眠，睜著雙眼，想起了很多事情，腦海裏都是韓茉理臨走前決絕的態度，她凜厲的眼神、冰冷的語氣，無一不是給自己重重的一擊，第二天一起來，眼睛比兔子的還紅。
中午她約了方綺綠吃飯，結果兩個人各懷心事，半天沒有說話。陸筠拿著筷子在碗裏拌了很久，小半碗飯差點被攪成漿糊，幽幽嘆氣道：“茉理就是仗著自己年輕，以為愛情就是一切，只是她不知道，我一直渴望著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就算是離經叛道和自己的侄女在一起，我也不曾後悔，我年紀大了，領養一個又覺得疏離，就盼著能借著自己的肚子，為她，也為我，留下一點什麽...”
方綺綠始終不說話，只是沈默著給她夾了菜，撐著腦袋聽她絮絮叨叨，有對未來的希冀，也有對韓茉理的怨懟，到最後，是對自己的懺悔。
說到底，陸筠還是一個傳統的女人，父母早逝，兄嫂雙亡，年紀輕輕就挑起了重擔，在漫長的歲月裏，她一直是孤單的，直到和韓茉理執手。
方綺綠覺得慶幸，至少伊人和自己還是交心的，只是如果同樣的問題放在她和伊人之間，事情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而昨晚，伊人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了...
“想什麽呢？”泠伊人從身後輕輕圈住她纖細的腰身，溫熱的氣息有一下沒一下的掃在她的耳畔，在她的心裏刮起了一層漣漪。
將自己的手覆在泠伊人的手背上，感受著屬於這個人專有的溫度，嘴角竟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沈默了一會兒，方綺綠問她：“茉理同意陸筠生孩子了？”
泠伊人柔若無骨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拍了拍，笑她：“幹嘛老是關心孩子的事情？都好幾天了，無論我和你說什麽，你都能繞到孩子上來，你是不是也想生一個？”
本是玩笑話，泠伊人話畢還在方綺綠的小腹上輕輕掐了一下，卻聽方綺綠聲音清淡，語氣十分肯定道：“是，我想要生一個孩子...”似是覺察到了身後的人異於尋常的冷靜，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將手抽出來，轉身和泠伊人面對面，嘴唇張了張，咧開一條小縫：“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
泠伊人靜靜看著她，那雙在濃密的睫毛下顯得陰暗的雙眸，正帶著難以言表的情緒盯著她的臉，似是久別重逢的人，在仔細辨認歲月在兩人之間留下的差距。
這還是她心裏的那個方綺綠麽？泠伊人笑了，剛才那對黯淡的眸子瞬間變得瑩然有光,神彩飛揚，“綺綠，別開玩笑了，我不喜歡孩子，我承擔不起那個責任。”
“伊人，這些都是可以改變的，就如同你曾經對高潯千依百順，如今時過境遷，你再次面對她，心境早已不同了不是嗎？換句話說，如果你真心愛我，必定就會愛我們的孩子，如果你有心和我長久地走下去，就必定能承擔起屬於你的那份責任，除非...”方綺綠的聲調漸漸弱了去，垂著頭像是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孩。
“除非我並不愛你，只是想和你玩玩？”
話一說出口，泠伊人悶在胸口的火焰隨之噴發，她實在想不明白愛不愛一個人和跟不跟她生孩子有什麽區別？同樣也想不明白她和陸筠為什麽一定要生孩子，生活的延續不一定要一個新生命的加入才能正常進行，何況沒有孩子的這些日子裏，她們依然生活得無比幸福。
手指摩挲著方綺綠因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綺綠，對不起，你在我心裏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我可以為你做很多改變，但唯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方綺綠的淚水卻像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湧出，胸口劇烈起伏著，懷著莫大的傷悲，說話也無法連貫：“可我...可我已經三十了，我不年輕了，我知道...你還年輕，如果這個孩子成為了你的羈絆，就當是我耽誤了你...這些我都懂...”
這是這麽久以來，方綺綠第一次在泠伊人面前哭得如此泣不成聲，或許她跟陸筠的想法是一樣的，她想要一個孩子，想好好照顧她，培養她，不讓她像自己小時候那樣，孤單無靠，半顆心都是灰色的。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彌補自己的方法。
泠伊人不是不能接受，而是無法理解。
望著自己愛的人哭得如此泣然，泠伊人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揪住一般，連呼吸都不能順暢，將方綺綠攬進懷裏，輕拍她的背，柔聲道：“對不起，是我沒考慮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
關於生孩子的事，似乎又要隨著時間的流轉慢慢消逝了。方綺綠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太自私了，泠伊人還那麽年輕，的確不應該過早承擔一個母親的重任。
與此同時，陸筠那邊傳來了消息，韓茉理妥協了，表示要孩子可以，但不是現在，要等到兩人的感情漸漸趨於平淡的時候。
“這得等到什麽時候啊！”陸筠在電話那頭長籲短嘆。
方綺綠由衷地為她高興，笑道：“不會很久的，好比我和伊人，現在天天面臨著開門七件事，我們可已經好久沒紅過臉了。”
陸筠聽了打趣道：“那可得趕緊結婚了，不然晚上連個熱炕頭都趕不上了。”
方綺綠臉一紅，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撓得癢癢的，“陸筠你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炎熱的夏天就在“孩子”這個話題中緊趕慢趕結束了，涼意漸起，落葉漸黃，秋天來了。
這個秋天有兩件事不得不提，一是法國的Baptiste先生在媒體上公開宣布正式退休，其個人品牌和副線將交由泠伊人全權負責，自己將不再過問。
方綺綠在網絡上看到這個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泠伊人的公司，偌大的辦公間擠了不下二三十個人，其中莫闌的聲音尤其尖細：“早前我脫口而出叫她老板來著，被她批了一頓，現在好了，我可不能跟以前一樣沒大沒小了...”
“呀，老板夫人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多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方綺綠身上，讓她刷的一下紅了臉，心裏卻湧起一絲甜蜜。
泠伊人上前牽過她的手，在她恍惚之際一個溫熱濕潤的物體貼在她的唇上，她兩眼不由的睜大，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泠伊人最終成為了她想要成為的人。
另一件事是，很久沒有消息的盛凱旋和傅詠馨的婚禮如期舉行，全城轟動。
泠伊人攜眷出行，第一次面對大眾的目光，有眼尖的媒體覺察到不對勁，半開玩笑地問她與身旁的女人是什麽關系，她嫣然一笑，對著鏡頭眨了眨眼，語氣輕柔調皮：“我不是名人，希望能活得自在一些，至於我的私生活，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身旁的女人聽了微微側頭，與她的視線交集，倆人相視一笑，雙手握的更緊。
一個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讓方綺綠唏噓不已，不由的感慨：“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幸福啊，傅小姐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不久，以安宇翔為首的四位少爺向泠伊人及其女友發出了邀請，前往荷蘭度假。
許是和方綺綠的關系得到了肯定，假期進行的非常愉快，方綺綠全身心投入其中，和這幾個人相處得十分愉快。
在阿姆斯特丹，所有人乘著運河巴士，停停靠靠，沿途參觀了許多著名的景點和博物館，一群人從快節奏的生活中逃出來，鉆進了一個畫一般的世界，這讓方綺綠尤其興奮。夜幕降臨，回到了租住的私人別墅，方綺綠還顯得意猶未盡，不停的和泠伊人分享著自己度假心情。
泠伊人含著笑將她攬入懷裏，甜蜜的吻落了下來，未說完的話就這樣被截然而止，淹沒在繾綣的深吻裏，濕熱的小舌趁其不備滑進她的口中，帶著空氣中的絲絲涼意，貪婪卻又不加節制地攫取著她的氣息。
“唔...”
身子跌在軟綿綿的床上，方綺綠攀著泠伊人的背，緊閉著雙眼，全身心地感受著這誘惑無比的吻。忽地覺得身上一涼，那只作亂手已經已經探入她的衣內，輕柔地揉捏起來...
清晨，方綺綠一覺醒來，發現枕邊人已經不見了，走到樓下，只看見高逸在享受著早餐，見了她淡淡一笑：“早！”
“早！”她笑著答道，四處看了一下，發現安靜異常，疑惑地問：“其他人呢？”
高逸將刀叉放下，拿起餐巾輕拭嘴角，動作優雅，笑得自然：“宇翔前天有點急事飛美國還沒回來，我們有一個朋友住在烏特勒支，今天結婚，一川和伊人還有雨凝一大早就趕過去幫忙了，伊人說你睡得晚，讓我玩些再同你過去。”
方綺綠紅著臉“嗯”了一聲，又聽高逸說：“從這裏到烏特勒支也就半個鐘，你不急著見伊人的話就陪我吃個早餐怎麽樣？”
不忍拂了他的意，何況自己也有些餓了，索性坐下來產能暢快地用早餐來。
高逸的早餐很簡單，一碗牛奶沖麥片和一個三明治，要是如此，他還是擺出了該有的架子，腰身停止，舉止優雅，擡頭發現方綺綠正在看他，笑了一下，說：“伊人千叮嚀萬囑咐你不能吃生冷的，所以我讓廚房給你溫了牛奶。”
呼地心裏一暖，方綺綠點了點頭，還沒答話卻聽高逸說：“伊人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媳，不用跟我這麽客氣的。”
自從高潯回來後，高逸算是徹底參透了，他只是高潯和泠伊人的哥哥，不是誰的紅娘。
到了烏特勒支，方綺綠也沒能如願見到泠伊人，和高逸到了他口中說的那個朋友家，令方綺綠驚喜的是，不遠處就是高高聳立的抽水風車，在藍天白雲的映照下顯得悠閑無比。
一走進房子裏，就被梁雨凝笑嘻嘻地叫了過去，“綺綠，我朋友給我們準備了當地的服裝，你趕緊進去換了，一人還在外面等你呢。”
她忍不住看出外面，嘴上喃喃道：“伊人也換了麽？”明明梁雨凝穿的是小禮裙，為什麽單單要她換衣服？
“換了換了，快點進去吧！”雨凝催促道。
門一關，她還沒來及反應過來，便被一塊布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幾絲恐懼感從心底升上來，讓她忍不住緊張起來，有幾只手在她身上摸索，她嚇得大叫起來：“你們幹什麽，快把我放開！”
耳邊卻是熟悉無比的聲音，是韓茉理，“方老師你別急，這是當地的習俗，摸黑換衣服，換的速度越快代表對新人的祝福越深！”
這是什麽習俗？雨凝偷笑，在心裏暗暗給韓茉理的瞎掰能力點讚。
還沒等方綺綠質疑韓茉理此時此刻為什麽會在這裏，又聽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女聲，陸筠將一條裙子在套在她的脖子上，著急道：“快快快，沒時間了！”
她還想掙紮，奈何被人緊緊制約著，不一會兒衣服換好了，感覺到臉上有刷子掃過的感覺，不由的打了個噴嚏，問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伊人呢？我要見她！”
梁雨凝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輕聲道：“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
這大概是史上最急促卻又讓人感動無比的求婚了，被人摻扶著緩緩走出去，隨著那塊遮蔽雙眼的布被拿下，光明在一次出現，眼前的一切讓她驚訝到難以言表，自己正置身於一大片郁金香花海中，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裙的女人，再低頭看自己的穿著，是一條魚尾裙的白色蕾絲長裙，她瞬間明白了什麽，潸然淚下。
再看身後的那群人，有京城四少，有韓茉理和陸筠、梁雨凝，除此之外，還有泠伊人的父母。
泠媽媽朝她揮手，泠爸爸對她微笑，這是來自父母的祝福。
泠伊人向她緩緩走來，她的禮裙很簡單，但她天生適合白色，穿著這身裙子，仿佛下凡的仙女，一步步向自己款款走來。
“這鉆石是我提前在鉆石工廠定的，樣式是我設計的，喜歡麽？”
原來她一大清早起來是為了去取這枚戒指，方綺綠哭得更厲害了，是喜悅，也是心疼，當安宇翔將一個信封遞到她眼前時，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一看，捂緊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是你爸給你的信，他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許欺負你，答應一輩子愛你疼你。”泠伊人含笑道。
以方爸爸的性格，自然不會開明到接受自己的女兒與同性結婚的事實，而方綺綠也幾乎沒想過能得到爸爸的祝福，但如果是安宇翔親自出馬，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一切，仿佛天時地利人和，不久前盛凱旋那場婚禮，方綺綠那句“夢寐以求”，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了。
“如果感情可以分勝負的話，我知道你肯定贏了，因為我很清楚，從一開始，我就是負方；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常在想，誰才是那個最適合我的女人，後來我明白，能進我夢裏的就是好女人，而你就我命中註定的女人，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他們說你就是那個好女人，讓我無論如何不能放棄你，父母之命難違，所以我決定，以後的日子裏，你負責煽情，我負責煽智，你負責過日子，我負責陪你過日子，只要你喜歡...”說了很多，泠伊人頓了頓，依然保持著微笑，繼續說：“我希望，往後的日子都能過得慢一些，慢到讓我用一生去好好愛你...方綺綠，我愛你，你願意和我結婚麽？”
“我願意！”
在同一天，韓茉理和陸筠也穿上了一襲白裙，完成了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約定。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終於完結了，番外可能會有，不外乎就是兩對婚後的幸福生活啦，還有，新文已經被我提上日程了，叫《楊不悔》，現代文，跟金庸小說沒半毛錢關系，說的是京城四少的老好人季博延的堂妹的故事，一個大概沒有那麽矯情的角色，我很喜歡，希望大家到時能多多支持，最後，謝謝大家對《仁兄》的關註和支持，寫的不好，但大家都堅持看下來了，非常感謝！
番外一
“現在怎麽辦？”韓茉理將手中的鱷魚皮拎包往沙發上一扔，惡狠狠地看著她。
泠伊人聳聳肩：“還能怎麽辦？都好幾個月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再有一段時間，瓜熟蒂落，咱們正好是親家。”
韓茉理像個卸了氣的氣球，歪在沙發上喃喃自語：“完了完了……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陸筠懷孕，韓茉理是第三個月才知道的，她神經大條，和陸筠日日親近，還天真地以為她是吃多了胃脹氣。
陸筠那樣愛美的女人，為了穿進一條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連衣裙，專門請個塑型師上門替她量身制訂瘦身計劃，吃的喝的都有嚴格的定量，就這樣的人還會縱容自己暴飲暴食？
“現在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她肚子裏的是你的親生骨肉。”泠伊人說起冷笑話來面不改色，“你也別自怨自艾了，回去好好陪她，懷孕的女人脾氣陰晴不定，我有空給你送點跌打損傷藥過去，你好好受著吧。”
韓茉理咬牙：“天塌下來還有陸筠的肚子頂著，我忍！”
陸筠於韓茉理而言的確是二十幾年難遇的好女人，月老的紅線將她們緊緊綁在一起，有時綁的緊了，韓大小姐捂著脖子大喊救命，不出兩天又像個哈巴狗似的抱著陸筠的大腿搖尾乞憐，嘴巴像摸了蜜似的讓她們的婚後生活越加激情四射。
或許這就是她們該有的生活，吵吵鬧鬧，關了燈還是一條好漢！
“茉理，姑姑想吃餃子，韭菜餡的。”
韓茉理舉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女人軟聲細語，想象著她一邊撫著自己不大的肚子，翹著腳丫子和周姨使眼色的得意樣，心裏無奈，嘴上卻得含笑：“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兒去給你找餃子，不然你忍忍，讓周姨給你下幾個速凍的怎麽樣？”
電話那頭前一秒還笑靨如花的女人在一瞬間變臉，啪一聲扔了遙控器，不無好氣的嚷嚷：“三更半夜的你還在外面瞎混，你有在意過我這個大肚婆的感受嗎？”
“韓茉理我告你，我一天吐個百八十回你給我遞過多少次紙巾？...”
“你還不如鐘正軒呢，人家三天兩頭給我送補品，你倒好，一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
韓茉理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聽著陸筠的指責嗡嗡的在耳邊回響，嘴上不敢反駁，只能暗暗嘆氣，她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韓小姐？”
耳尖的陸筠迅速捕捉到了這絲聲響，在電話那頭叫得更瘋了：“韓茉理你這魂淡，你給我滾回來....”
面露難色地掛了電話，韓茉理收拾好面前的文件，看向那頭的蘇靈珊：“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蘇靈珊到底跟韓茉理有些熟識，說話沒有那麽客氣，笑她：“誰呢？看你這一臉驚恐的。”
韓茉理嘆氣：“我姑唄，還能有誰！”
“陸筠？她不是懷孕在家麽？大半夜的不休息還有心思鬧你？”蘇靈珊揶揄道，陸筠的性格她從鄭媛汐口中知道一些，什麽雷厲風行控制欲極強啊只是聽說而已，如今看來，這陸筠不僅在工作中愛控制一切，在生活中還愛控制自己的親侄女，話一說完，她倒有一些慶幸，鄭媛汐雖然也挺霸道，但從不無理取鬧。
“懷孕的女人難伺候你又不是不知道。”韓茉理說道，大半夜的還跟客戶在公司通宵討論工作的除了她韓茉理，整個陸氏再找不出第二個。
蘇靈珊不明就裏，反問：“你不是有姑丈麽，哪輪得到你來照顧？”
陸筠懷孕後退居二線，親侄女披掛上陣也屬正常，只是工作歸工作，畢竟陸筠和韓茉理是至親，可生活上仍攪成一團就...憑著自己和鄭媛汐交往多年的敏銳度判斷，這對姑侄之間肯定有蹊蹺...
對著她韓茉理也不打算隱瞞什麽：“沒鐘家什麽事兒，她懷孕了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的哪樣都必須是我親自來，鐘家不過是掛個名頭。”
蘇靈珊明白了大半，卻還是假裝疑惑：“你是說你和陸筠...？”
韓茉理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脫口而出：“可不是，我和我姑生了個球！”
方綺綠坐在梳妝臺前一邊搽著精華乳，一邊支使著泠伊人換被套：“我就說吧，你不僅記性差，還懶！今天早上千叮嚀萬囑咐的事一轉眼你就忘！”
洗床單這等小事對泠伊人來說可不是說忘就忘的事麽？！泠伊人抱起被套，將臉埋進被子裏聞了又聞，擡頭說道：“我覺著沒味，還能多用幾天呢！”
方綺綠聽了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強忍住本該顯露無疑的尷尬和憤恨，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味？往常你那鼻子比狗鼻子還靈，我換了香水你都能哼哼唧唧的湊上來聞半天，果然讓你動動身子骨就懶得跟頭豬一樣。”
話一說出口自己還是不免尷尬了，泠伊人懶她是百分百知道的，只是泠伊人貼她身上嗅半天的話就這麽說出來難免不好聽，果然跟這個女人相處久了也會變得沒臉沒皮。
泠伊人當然不會多想什麽，此刻她正摸著下巴思考，嘴裏念念有詞：“我那是覺得你身上的味道都是好聞的，噴香水好聞，昨晚的味道也好聞...”
“夠了！夠了！”方綺綠終於還是忍不住將她推了出去，手上的乳液粘了一手還來不及搽掉，稠稠的夾在指縫裏，濕濕滑滑的讓她心癢。
結婚這段時間以來，她深切感受到了當初泠媽媽對她的叮囑並非是虛話，泠伊人，真的不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讓她出去買魚，她拎回來一袋紅鯉魚，紅艷紅艷的於情於理都無法下刀，讓她出去買醬油，結果她買回來三瓶老抽，害她一晚都不間斷喝水，肚子鼓得跟懷孕似的。
說到懷孕....這是個永恒的話題啊...
正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來陸筠懷孕都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一個電話打過去，陸筠很快就接通了。
“餵~方老師啊~我正吃餃子呢~”蕩漾的語調不是一個兩個波浪號能形容的。
方綺綠問她：“大晚上的還吃餃子，你不怕胖了？”
陸筠在那頭咯咯咯地笑，左手不自覺又撫上自己的肚子，“我說方老師啊，我廢了大半天的勁兒才懷上這個孩子，公司不要了，美貌和才華都顧不及了，還管身材幹什麽！”
也是，要是伊人能同意讓她早點懷個寶寶，她也不管這些了！握拳！
“我那是記著你沒有晚上吃宵夜的習慣嘛。”尤其是餃子這種帶氣味的食物。
陸筠又笑得更起勁：“誰讓那是我親侄女親自下廚給我現做的呢，本來我也是不想吃的，但是想想難得我們茉理肯孝敬姑姑我，再不習慣也得梗著脖子往下咽！”說完又是一筷子的餃子下肚，心情更加暢快了。
“那...”方綺綠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你覺得...懷孕的感覺怎麽樣？”
“我覺著還行吧..”陸筠接過韓茉理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接著說：“一開始反胃的厲害，吃什麽都吐，後來就好多了。”吃嘛嘛香，旁邊的韓茉理心想。
“怎麽？你也想感受一下？你們家大設計師不是不想要孩子麽~”陸筠笑道。
不是不想要，是不想這麽快要。方綺綠再次握爪。
和陸筠扯七扯八又聊了幾句，方綺綠掛了電話又陷入沈思，寶寶寶寶寶寶....
“你想什麽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泠伊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旁。
方綺綠開口嗓子就啞了，磨蹭了半天才發出清晰的聲音：“我剛剛跟陸筠通過電話，她...”
“我知道，我剛剛都聽到了。”泠伊人很淡定，就好似她們剛剛結婚那陣子，方綺綠還在糾結自己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結婚了，泠伊人卻已經在京城四少那群哥哥面前不厭其煩、一臉淡然地介紹她的新婚妻子了，果然是沒臉沒皮的。
她只得拾起笑容，笑著掐掐她的小臉，“你偷聽我講話啊？”
泠伊人彎了彎嘴角，“我以為你是偷藏私房錢了，原來不是...”說完上前親了親她。
關了燈，泠伊人將她攬入懷裏，又吻了吻她的臉頰，不無感慨道:“好奇怪，最近我好喜歡親你。”
“以前不喜歡嗎？”方綺綠笑著反問，一只手攀上她的肩，使倆人的距離更為貼近。
泠伊人直言：“以前倒是不在意這些。”
至於為什麽不喜歡，現在為什麽又喜歡，方綺綠已經不打算追根刨地了，相處的時間長了，她了解泠伊人的脾性，就好像當初的她不假思索就默認泠伊人的兒童巾情節，縱容了她和高潯的再見面，那個時候應該就知道，就是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她讓我像嗑藥似的沈溺，我卻甘之若飴，我根本無力抗拒，也完全不想抗拒。
“綺綠，你說，陸筠會生一個什麽樣的寶寶？男孩還是女孩，或者是另一個難纏鬼？”果然在她心裏陸筠永遠是一個死難纏。
方綺綠聽她忽然問這麽一個問題，微怔了一下，回她：“男孩還是女孩我不敢判斷，陸筠要強，生的孩子應該性格隨她吧。”
泠伊人打了個哈欠，微睜著眼，竟一下側身壓在她身上，滑潤的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身上的人呼吸很輕，但方綺綠卻覺得莫名的嗆鼻，好似滾滾塵煙迎面撲來，她來不及遮掩，就這樣被撲個滿面。
“那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寶寶？”
泠伊人的聲音柔柔的，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慢慢悠悠的落到她的心間，她忍著讓人歡愉的瘙癢，努力讓理智控制自己的聲音，回答她：“女孩...像你一樣...”
“像我什麽樣？”
“像你...就好...”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她的嗚咽聲裏，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拽著泠伊人背上的衣服，微微弓起身子，任由自己沈陷在無盡的溫柔裏。
靈巧的手指貫穿她的身體，她暢快地放聲訴泣，直到汗液與淚水直飛，泠伊人將濕漉漉的手指抽出來，吻在她的臉頰上，輕聲喚她的名字：綺綠...
她是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原來換成她來叫是如此好聽，許久以前她或許還期望著能被她喚一輩子吧，現在卻期望著能和她產生點什麽。
泠伊人倒是依舊貼著她，一只手鉆進她的衣服裏掐掐揉揉摸摸，終於開口：“那我們就要個女孩，以後就辛苦你了...”
幾個月後。電話鈴鈴作響。
“韓茉理，我們家方老師有了！”
韓小姐：哈哈哈哈哈。
一大早安宇翔就派人過來將泠伊人的房子修補了一番，尖利的東西一律收起來，露出來的桌桌腳腳用棉布包了起來，最大程度的騰出了空間，美其名曰：給我幹兒子最大的安全保障！誰是他幹兒子？！泠伊人當即給了他一記白眼。
泠伊人認了，看著方琦綠每日要死要活的著實心疼。
晚上有空的時候她常趴在方琦綠的圓肚子上發呆，方琦綠心情好，問她想啥呢，她口直心快：我就想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快就來了，招呼都沒打一聲。那晚她說的話的確不是心血來潮，從知曉方綺綠的渴望開始，她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方琦綠覺得好笑，嫩白的手指戳戳她的小臉蛋：“你要是不想要，明天我就跟你上醫院。”
她搖頭：“我是說，我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
可不是到頭了麽？
泠伊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身邊的女人自從懷孕後就無比嗜睡，幾乎是一沾上被子就能呼呼入睡，養個孕婦就跟養頭豬一樣，泠伊人無奈地感慨，卻從來不知道其中的奧妙跟陸筠脫不了關系。
“蛋炒飯吃不吃？”
“不吃，幹！”
“蝦仁粥吃不吃？”
“不吃，腥！”
“人參雞湯呢？”
歪在沙發上的女人朦朧的雙眼瞇了瞇，懶洋洋地開口：“油……”
泠伊人也懶得理她了，“你不吃我就回去上班了。”
“你急什麽，我說油，又沒說不喝，你朝我發什麽脾氣？”看看，懷孕的女人就是理直氣壯，跟陸筠當初的樣子可不是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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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伊人在心裏翻白眼，是自作孽還是人品不好，和方綺綠牽著小手約會歸來，就看到這個女人拉著行李箱站在自家門口，看到她們回來立即露出八顆大白牙，笑容燦爛：閨蜜，方老師，我又被我姑趕出來了...
泠伊人十分好心的給韓茉理倒了杯水，聽她娓娓道來：“我真不知道陸筠是吃了什麽瘋藥，大早上一起來就要拉著我去醫院，口口聲聲說要給我生孩子，我當時就嚇傻了，她要收養一個我勉強接受，還要親自生，她那歲數多危險...”
一口水沒下肚，泠伊人差點吐了出來，撫了撫自己的胸口，盡量讓自己鎮靜下來，“她...她是瘋了麽？”
“我是這麽覺得的，人家鐘家都沒說什麽，她倒好，自作主張要一個，我的好生活還沒過夠呢，又添一個小麻煩，就是親生的我也不要！”韓茉理將被子放到茶幾上，鼓著腮幫子恨恨道。
陸筠想要孩子其實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年紀越來越大，就越渴望家庭的溫暖，和韓茉理在一起你儂我儂沒什麽不好，就是覺得心裏缺了一塊，或許自己藏有私心，有了孩子，韓茉理可以安定一點，自己也覺得有安全感，只是話一說出口，就被韓茉理嚴詞拒絕了。
韓茉理是當真不想要孩子，她在國外呆的久了，覺得婚姻不可靠，有了孩子更是累贅，兩個人雙宿雙飛，自由自在多好，可陸筠非得拿孩子來綁架自己的生活，這是韓茉理所不能忍的，兩句話不合，她拖著行李箱就出了門，全身而退。
得知泠伊人和自己觀點一致，韓茉理更是打開了話匣子，把自己的人生觀世界觀婚姻觀全部抖露出來，泠伊人話不多，可誰讓這兩個人是同穿一條褲子的，說來說去又繞到了生孩子這個話題上。
“我是打定主意不要孩子的。”泠伊人語氣懇切，態度堅定。
韓茉理擊掌而笑，附和道：“對對對，咱倆都一樣。”忽然發現旁邊的方綺綠一直沈默不語，只是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韓茉理輕輕推了她一下：“方老師，你也是支持我的對吧”
陷在沈思中的女人呼地坐直起來，楞楞地盯著泠伊人，半響才說：“我有點累了，先去休息了，你們慢慢聊。”
陸筠一整個晚上都在失眠，睜著雙眼，想起了很多事情，腦海裏都是韓茉理臨走前決絕的態度，她凜厲的眼神、冰冷的語氣，無一不是給自己重重的一擊，第二天一起來，眼睛比兔子的還紅。
中午她約了方綺綠吃飯，結果兩個人各懷心事，半天沒有說話。陸筠拿著筷子在碗裏拌了很久，小半碗飯差點被攪成漿糊，幽幽嘆氣道：“茉理就是仗著自己年輕，以為愛情就是一切，只是她不知道，我一直渴望著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就算是離經叛道和自己的侄女在一起，我也不曾後悔，我年紀大了，領養一個又覺得疏離，就盼著能借著自己的肚子，為她，也為我，留下一點什麽...”
方綺綠始終不說話，只是沈默著給她夾了菜，撐著腦袋聽她絮絮叨叨，有對未來的希冀，也有對韓茉理的怨懟，到最後，是對自己的懺悔。
說到底，陸筠還是一個傳統的女人，父母早逝，兄嫂雙亡，年紀輕輕就挑起了重擔，在漫長的歲月裏，她一直是孤單的，直到和韓茉理執手。
方綺綠覺得慶幸，至少伊人和自己還是交心的，只是如果同樣的問題放在她和伊人之間，事情又會發生怎樣的變化？而昨晚，伊人已經將自己的態度表明了...
“想什麽呢？”泠伊人從身後輕輕圈住她纖細的腰身，溫熱的氣息有一下沒一下的掃在她的耳畔，在她的心裏刮起了一層漣漪。
將自己的手覆在泠伊人的手背上，感受著屬於這個人專有的溫度，嘴角竟不自覺地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沈默了一會兒，方綺綠問她：“茉理同意陸筠生孩子了？”
泠伊人柔若無骨的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拍了拍，笑她：“幹嘛老是關心孩子的事情？都好幾天了，無論我和你說什麽，你都能繞到孩子上來，你是不是也想生一個？”
本是玩笑話，泠伊人話畢還在方綺綠的小腹上輕輕掐了一下，卻聽方綺綠聲音清淡，語氣十分肯定道：“是，我想要生一個孩子...”似是覺察到了身後的人異於尋常的冷靜，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將手抽出來，轉身和泠伊人面對面，嘴唇張了張，咧開一條小縫：“我想為你生一個孩子...”。
泠伊人靜靜看著她，那雙在濃密的睫毛下顯得陰暗的雙眸，正帶著難以言表的情緒盯著她的臉，似是久別重逢的人，在仔細辨認歲月在兩人之間留下的差距。
這還是她心裏的那個方綺綠麽？泠伊人笑了，剛才那對黯淡的眸子瞬間變得瑩然有光,神彩飛揚，“綺綠，別開玩笑了，我不喜歡孩子，我承擔不起那個責任。”
“伊人，這些都是可以改變的，就如同你曾經對高潯千依百順，如今時過境遷，你再次面對她，心境早已不同了不是嗎？換句話說，如果你真心愛我，必定就會愛我們的孩子，如果你有心和我長久地走下去，就必定能承擔起屬於你的那份責任，除非...”方綺綠的聲調漸漸弱了去，垂著頭像是一個做了壞事的小孩。
“除非我並不愛你，只是想和你玩玩？”
話一說出口，泠伊人悶在胸口的火焰隨之噴發，她實在想不明白愛不愛一個人和跟不跟她生孩子有什麽區別？同樣也想不明白她和陸筠為什麽一定要生孩子，生活的延續不一定要一個新生命的加入才能正常進行，何況沒有孩子的這些日子裏，她們依然生活得無比幸福。
手指摩挲著方綺綠因情緒激動而泛紅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綺綠，對不起，你在我心裏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我可以為你做很多改變，但唯獨這件事，我不能答應你...”
方綺綠的淚水卻像決堤的洪水般瞬間湧出，胸口劇烈起伏著，懷著莫大的傷悲，說話也無法連貫：“可我...可我已經三十了，我不年輕了，我知道...你還年輕，如果這個孩子成為了你的羈絆，就當是我耽誤了你...這些我都懂...”
這是這麽久以來，方綺綠第一次在泠伊人面前哭得如此泣不成聲，或許她跟陸筠的想法是一樣的，她想要一個孩子，想好好照顧她，培養她，不讓她像自己小時候那樣，孤單無靠，半顆心都是灰色的。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彌補自己的方法。
泠伊人不是不能接受，而是無法理解。
望著自己愛的人哭得如此泣然，泠伊人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揪住一般，連呼吸都不能順暢，將方綺綠攬進懷裏，輕拍她的背，柔聲道：“對不起，是我沒考慮清楚，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
關於生孩子的事，似乎又要隨著時間的流轉慢慢消逝了。方綺綠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太自私了，泠伊人還那麽年輕，的確不應該過早承擔一個母親的重任。
與此同時，陸筠那邊傳來了消息，韓茉理妥協了，表示要孩子可以，但不是現在，要等到兩人的感情漸漸趨於平淡的時候。
“這得等到什麽時候啊！”陸筠在電話那頭長籲短嘆。
方綺綠由衷地為她高興，笑道：“不會很久的，好比我和伊人，現在天天面臨著開門七件事，我們可已經好久沒紅過臉了。”
陸筠聽了打趣道：“那可得趕緊結婚了，不然晚上連個熱炕頭都趕不上了。”
方綺綠臉一紅，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撓得癢癢的，“陸筠你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炎熱的夏天就在“孩子”這個話題中緊趕慢趕結束了，涼意漸起，落葉漸黃，秋天來了。
這個秋天有兩件事不得不提，一是法國的Baptiste先生在媒體上公開宣布正式退休，其個人品牌和副線將交由泠伊人全權負責，自己將不再過問。
方綺綠在網絡上看到這個消息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泠伊人的公司，偌大的辦公間擠了不下二三十個人，其中莫闌的聲音尤其尖細：“早前我脫口而出叫她老板來著，被她批了一頓，現在好了，我可不能跟以前一樣沒大沒小了...”
“呀，老板夫人來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眾多目光一下子聚焦在方綺綠身上，讓她刷的一下紅了臉，心裏卻湧起一絲甜蜜。
泠伊人上前牽過她的手，在她恍惚之際一個溫熱濕潤的物體貼在她的唇上，她兩眼不由的睜大，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泠伊人最終成為了她想要成為的人。
另一件事是，很久沒有消息的盛凱旋和傅詠馨的婚禮如期舉行，全城轟動。
泠伊人攜眷出行，第一次面對大眾的目光，有眼尖的媒體覺察到不對勁，半開玩笑地問她與身旁的女人是什麽關系，她嫣然一笑，對著鏡頭眨了眨眼，語氣輕柔調皮：“我不是名人，希望能活得自在一些，至於我的私生活，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身旁的女人聽了微微側頭，與她的視線交集，倆人相視一笑，雙手握的更緊。
一個轟動全城的世紀婚禮，讓方綺綠唏噓不已，不由的感慨：“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幸福啊，傅小姐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不久，以安宇翔為首的四位少爺向泠伊人及其女友發出了邀請，前往荷蘭度假。
許是和方綺綠的關系得到了肯定，假期進行的非常愉快，方綺綠全身心投入其中，和這幾個人相處得十分愉快。
在阿姆斯特丹，所有人乘著運河巴士，停停靠靠，沿途參觀了許多著名的景點和博物館，一群人從快節奏的生活中逃出來，鉆進了一個畫一般的世界，這讓方綺綠尤其興奮。夜幕降臨，回到了租住的私人別墅，方綺綠還顯得意猶未盡，不停的和泠伊人分享著自己度假心情。
泠伊人含著笑將她攬入懷裏，甜蜜的吻落了下來，未說完的話就這樣被截然而止，淹沒在繾綣的深吻裏，濕熱的小舌趁其不備滑進她的口中，帶著空氣中的絲絲涼意，貪婪卻又不加節制地攫取著她的氣息。
“唔...”
身子跌在軟綿綿的床上，方綺綠攀著泠伊人的背，緊閉著雙眼，全身心地感受著這誘惑無比的吻。忽地覺得身上一涼，那只作亂手已經已經探入她的衣內，輕柔地揉捏起來...
清晨，方綺綠一覺醒來，發現枕邊人已經不見了，走到樓下，只看見高逸在享受著早餐，見了她淡淡一笑：“早！”
“早！”她笑著答道，四處看了一下，發現安靜異常，疑惑地問：“其他人呢？”
高逸將刀叉放下，拿起餐巾輕拭嘴角，動作優雅，笑得自然：“宇翔前天有點急事飛美國還沒回來，我們有一個朋友住在烏特勒支，今天結婚，一川和伊人還有雨凝一大早就趕過去幫忙了，伊人說你睡得晚，讓我玩些再同你過去。”
方綺綠紅著臉“嗯”了一聲，又聽高逸說：“從這裏到烏特勒支也就半個鐘，你不急著見伊人的話就陪我吃個早餐怎麽樣？”
不忍拂了他的意，何況自己也有些餓了，索性坐下來產能暢快地用早餐來。
高逸的早餐很簡單，一碗牛奶沖麥片和一個三明治，要是如此，他還是擺出了該有的架子，腰身停止，舉止優雅，擡頭發現方綺綠正在看他，笑了一下，說：“伊人千叮嚀萬囑咐你不能吃生冷的，所以我讓廚房給你溫了牛奶。”
呼地心裏一暖，方綺綠點了點頭，還沒答話卻聽高逸說：“伊人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媳，不用跟我這麽客氣的。”
自從高潯回來後，高逸算是徹底參透了，他只是高潯和泠伊人的哥哥，不是誰的紅娘。
到了烏特勒支，方綺綠也沒能如願見到泠伊人，和高逸到了他口中說的那個朋友家，令方綺綠驚喜的是，不遠處就是高高聳立的抽水風車，在藍天白雲的映照下顯得悠閑無比。
一走進房子裏，就被梁雨凝笑嘻嘻地叫了過去，“綺綠，我朋友給我們準備了當地的服裝，你趕緊進去換了，一人還在外面等你呢。”
她忍不住看出外面，嘴上喃喃道：“伊人也換了麽？”明明梁雨凝穿的是小禮裙，為什麽單單要她換衣服？
“換了換了，快點進去吧！”雨凝催促道。
門一關，她還沒來及反應過來，便被一塊布蒙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幾絲恐懼感從心底升上來，讓她忍不住緊張起來，有幾只手在她身上摸索，她嚇得大叫起來：“你們幹什麽，快把我放開！”
耳邊卻是熟悉無比的聲音，是韓茉理，“方老師你別急，這是當地的習俗，摸黑換衣服，換的速度越快代表對新人的祝福越深！”
這是什麽習俗？雨凝偷笑，在心裏暗暗給韓茉理的瞎掰能力點讚。
還沒等方綺綠質疑韓茉理此時此刻為什麽會在這裏，又聽到了一個無比熟悉的女聲，陸筠將一條裙子在套在她的脖子上，著急道：“快快快，沒時間了！”
她還想掙紮，奈何被人緊緊制約著，不一會兒衣服換好了，感覺到臉上有刷子掃過的感覺，不由的打了個噴嚏，問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麽？伊人呢？我要見她！”
梁雨凝神秘兮兮地在她耳邊輕聲道：“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
這大概是史上最急促卻又讓人感動無比的求婚了，被人摻扶著緩緩走出去，隨著那塊遮蔽雙眼的布被拿下，光明在一次出現，眼前的一切讓她驚訝到難以言表，自己正置身於一大片郁金香花海中，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一身白裙的女人，再低頭看自己的穿著，是一條魚尾裙的白色蕾絲長裙，她瞬間明白了什麽，潸然淚下。
再看身後的那群人，有京城四少，有韓茉理和陸筠、梁雨凝，除此之外，還有泠伊人的父母。
泠媽媽朝她揮手，泠爸爸對她微笑，這是來自父母的祝福。
泠伊人向她緩緩走來，她的禮裙很簡單，但她天生適合白色，穿著這身裙子，仿佛下凡的仙女，一步步向自己款款走來。
“這鉆石是我提前在鉆石工廠定的，樣式是我設計的，喜歡麽？”
原來她一大清早起來是為了去取這枚戒指，方綺綠哭得更厲害了，是喜悅，也是心疼，當安宇翔將一個信封遞到她眼前時，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一看，捂緊嘴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這是你爸給你的信，他讓我好好照顧你，不許欺負你，答應一輩子愛你疼你。”泠伊人含笑道。
以方爸爸的性格，自然不會開明到接受自己的女兒與同性結婚的事實，而方綺綠也幾乎沒想過能得到爸爸的祝福，但如果是安宇翔親自出馬，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一切，仿佛天時地利人和，不久前盛凱旋那場婚禮，方綺綠那句“夢寐以求”，說者無意，聽者卻有心了。
“如果感情可以分勝負的話，我知道你肯定贏了，因為我很清楚，從一開始，我就是負方；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常在想，誰才是那個最適合我的女人，後來我明白，能進我夢裏的就是好女人，而你就我命中註定的女人，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他們說你就是那個好女人，讓我無論如何不能放棄你，父母之命難違，所以我決定，以後的日子裏，你負責煽情，我負責煽智，你負責過日子，我負責陪你過日子，只要你喜歡...”說了很多，泠伊人頓了頓，依然保持著微笑，繼續說：“我希望，往後的日子都能過得慢一些，慢到讓我用一生去好好愛你...方綺綠，我愛你，你願意和我結婚麽？”
“我願意！”
在同一天，韓茉理和陸筠也穿上了一襲白裙，完成了她們生命中，最重要的約定。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終於完結了，番外可能會有，不外乎就是兩對婚後的幸福生活啦，還有，新文已經被我提上日程了，叫《楊不悔》，現代文，跟金庸小說沒半毛錢關系，說的是京城四少的老好人季博延的堂妹的故事，一個大概沒有那麽矯情的角色，我很喜歡，希望大家到時能多多支持，最後，謝謝大家對《仁兄》的關註和支持，寫的不好，但大家都堅持看下來了，非常感謝！
番外一
“現在怎麽辦？”韓茉理將手中的鱷魚皮拎包往沙發上一扔，惡狠狠地看著她。
泠伊人聳聳肩：“還能怎麽辦？都好幾個月了，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再有一段時間，瓜熟蒂落，咱們正好是親家。”
韓茉理像個卸了氣的氣球，歪在沙發上喃喃自語：“完了完了……我的好日子到頭了……”
陸筠懷孕，韓茉理是第三個月才知道的，她神經大條，和陸筠日日親近，還天真地以為她是吃多了胃脹氣。
陸筠那樣愛美的女人，為了穿進一條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連衣裙，專門請個塑型師上門替她量身制訂瘦身計劃，吃的喝的都有嚴格的定量，就這樣的人還會縱容自己暴飲暴食？
“現在唯一值得高興的是，她肚子裏的是你的親生骨肉。”泠伊人說起冷笑話來面不改色，“你也別自怨自艾了，回去好好陪她，懷孕的女人脾氣陰晴不定，我有空給你送點跌打損傷藥過去，你好好受著吧。”
韓茉理咬牙：“天塌下來還有陸筠的肚子頂著，我忍！”
陸筠於韓茉理而言的確是二十幾年難遇的好女人，月老的紅線將她們緊緊綁在一起，有時綁的緊了，韓大小姐捂著脖子大喊救命，不出兩天又像個哈巴狗似的抱著陸筠的大腿搖尾乞憐，嘴巴像摸了蜜似的讓她們的婚後生活越加激情四射。
或許這就是她們該有的生活，吵吵鬧鬧，關了燈還是一條好漢！
“茉理，姑姑想吃餃子，韭菜餡的。”
韓茉理舉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的女人軟聲細語，想象著她一邊撫著自己不大的肚子，翹著腳丫子和周姨使眼色的得意樣，心裏無奈，嘴上卻得含笑：“這三更半夜的我上哪兒去給你找餃子，不然你忍忍，讓周姨給你下幾個速凍的怎麽樣？”
電話那頭前一秒還笑靨如花的女人在一瞬間變臉，啪一聲扔了遙控器，不無好氣的嚷嚷：“三更半夜的你還在外面瞎混，你有在意過我這個大肚婆的感受嗎？”
“韓茉理我告你，我一天吐個百八十回你給我遞過多少次紙巾？...”
“你還不如鐘正軒呢，人家三天兩頭給我送補品，你倒好，一天天在外面招蜂引蝶...”
韓茉理覺得自己的腦袋都快炸了，聽著陸筠的指責嗡嗡的在耳邊回響，嘴上不敢反駁，只能暗暗嘆氣，她這是造的什麽孽啊。
“韓小姐？”
耳尖的陸筠迅速捕捉到了這絲聲響，在電話那頭叫得更瘋了：“韓茉理你這魂淡，你給我滾回來....”
面露難色地掛了電話，韓茉理收拾好面前的文件，看向那頭的蘇靈珊：“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蘇靈珊到底跟韓茉理有些熟識，說話沒有那麽客氣，笑她：“誰呢？看你這一臉驚恐的。”
韓茉理嘆氣：“我姑唄，還能有誰！”
“陸筠？她不是懷孕在家麽？大半夜的不休息還有心思鬧你？”蘇靈珊揶揄道，陸筠的性格她從鄭媛汐口中知道一些，什麽雷厲風行控制欲極強啊只是聽說而已，如今看來，這陸筠不僅在工作中愛控制一切，在生活中還愛控制自己的親侄女，話一說完，她倒有一些慶幸，鄭媛汐雖然也挺霸道，但從不無理取鬧。
“懷孕的女人難伺候你又不是不知道。”韓茉理說道，大半夜的還跟客戶在公司通宵討論工作的除了她韓茉理，整個陸氏再找不出第二個。
蘇靈珊不明就裏，反問：“你不是有姑丈麽，哪輪得到你來照顧？”
陸筠懷孕後退居二線，親侄女披掛上陣也屬正常，只是工作歸工作，畢竟陸筠和韓茉理是至親，可生活上仍攪成一團就...憑著自己和鄭媛汐交往多年的敏銳度判斷，這對姑侄之間肯定有蹊蹺...
對著她韓茉理也不打算隱瞞什麽：“沒鐘家什麽事兒，她懷孕了鞍前馬後噓寒問暖的哪樣都必須是我親自來，鐘家不過是掛個名頭。”
蘇靈珊明白了大半，卻還是假裝疑惑：“你是說你和陸筠...？”
韓茉理喝了口水，放下水杯脫口而出：“可不是，我和我姑生了個球！”
方綺綠坐在梳妝臺前一邊搽著精華乳，一邊支使著泠伊人換被套：“我就說吧，你不僅記性差，還懶！今天早上千叮嚀萬囑咐的事一轉眼你就忘！”
洗床單這等小事對泠伊人來說可不是說忘就忘的事麽？！泠伊人抱起被套，將臉埋進被子裏聞了又聞，擡頭說道：“我覺著沒味，還能多用幾天呢！”
方綺綠聽了就差一口老血噴出來，強忍住本該顯露無疑的尷尬和憤恨，狠狠瞪了她一眼：“沒味？往常你那鼻子比狗鼻子還靈，我換了香水你都能哼哼唧唧的湊上來聞半天，果然讓你動動身子骨就懶得跟頭豬一樣。”
話一說出口自己還是不免尷尬了，泠伊人懶她是百分百知道的，只是泠伊人貼她身上嗅半天的話就這麽說出來難免不好聽，果然跟這個女人相處久了也會變得沒臉沒皮。
泠伊人當然不會多想什麽，此刻她正摸著下巴思考，嘴裏念念有詞：“我那是覺得你身上的味道都是好聞的，噴香水好聞，昨晚的味道也好聞...”
“夠了！夠了！”方綺綠終於還是忍不住將她推了出去，手上的乳液粘了一手還來不及搽掉，稠稠的夾在指縫裏，濕濕滑滑的讓她心癢。
結婚這段時間以來，她深切感受到了當初泠媽媽對她的叮囑並非是虛話，泠伊人，真的不是個會過日子的女人，讓她出去買魚，她拎回來一袋紅鯉魚，紅艷紅艷的於情於理都無法下刀，讓她出去買醬油，結果她買回來三瓶老抽，害她一晚都不間斷喝水，肚子鼓得跟懷孕似的。
說到懷孕....這是個永恒的話題啊...
正想到這，她忽然想起來陸筠懷孕都有一段時間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一個電話打過去，陸筠很快就接通了。
“餵~方老師啊~我正吃餃子呢~”蕩漾的語調不是一個兩個波浪號能形容的。
方綺綠問她：“大晚上的還吃餃子，你不怕胖了？”
陸筠在那頭咯咯咯地笑，左手不自覺又撫上自己的肚子，“我說方老師啊，我廢了大半天的勁兒才懷上這個孩子，公司不要了，美貌和才華都顧不及了，還管身材幹什麽！”
也是，要是伊人能同意讓她早點懷個寶寶，她也不管這些了！握拳！
“我那是記著你沒有晚上吃宵夜的習慣嘛。”尤其是餃子這種帶氣味的食物。
陸筠又笑得更起勁：“誰讓那是我親侄女親自下廚給我現做的呢，本來我也是不想吃的，但是想想難得我們茉理肯孝敬姑姑我，再不習慣也得梗著脖子往下咽！”說完又是一筷子的餃子下肚，心情更加暢快了。
“那...”方綺綠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你覺得...懷孕的感覺怎麽樣？”
“我覺著還行吧..”陸筠接過韓茉理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接著說：“一開始反胃的厲害，吃什麽都吐，後來就好多了。”吃嘛嘛香，旁邊的韓茉理心想。
“怎麽？你也想感受一下？你們家大設計師不是不想要孩子麽~”陸筠笑道。
不是不想要，是不想這麽快要。方綺綠再次握爪。
和陸筠扯七扯八又聊了幾句，方綺綠掛了電話又陷入沈思，寶寶寶寶寶寶....
“你想什麽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泠伊人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身旁。
方綺綠開口嗓子就啞了，磨蹭了半天才發出清晰的聲音：“我剛剛跟陸筠通過電話，她...”
“我知道，我剛剛都聽到了。”泠伊人很淡定，就好似她們剛剛結婚那陣子，方綺綠還在糾結自己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結婚了，泠伊人卻已經在京城四少那群哥哥面前不厭其煩、一臉淡然地介紹她的新婚妻子了，果然是沒臉沒皮的。
她只得拾起笑容，笑著掐掐她的小臉，“你偷聽我講話啊？”
泠伊人彎了彎嘴角，“我以為你是偷藏私房錢了，原來不是...”說完上前親了親她。
關了燈，泠伊人將她攬入懷裏，又吻了吻她的臉頰，不無感慨道:“好奇怪，最近我好喜歡親你。”
“以前不喜歡嗎？”方綺綠笑著反問，一只手攀上她的肩，使倆人的距離更為貼近。
泠伊人直言：“以前倒是不在意這些。”
至於為什麽不喜歡，現在為什麽又喜歡，方綺綠已經不打算追根刨地了，相處的時間長了，她了解泠伊人的脾性，就好像當初的她不假思索就默認泠伊人的兒童巾情節，縱容了她和高潯的再見面，那個時候應該就知道，就是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她讓我像嗑藥似的沈溺，我卻甘之若飴，我根本無力抗拒，也完全不想抗拒。
“綺綠，你說，陸筠會生一個什麽樣的寶寶？男孩還是女孩，或者是另一個難纏鬼？”果然在她心裏陸筠永遠是一個死難纏。
方綺綠聽她忽然問這麽一個問題，微怔了一下，回她：“男孩還是女孩我不敢判斷，陸筠要強，生的孩子應該性格隨她吧。”
泠伊人打了個哈欠，微睜著眼，竟一下側身壓在她身上，滑潤的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身上的人呼吸很輕，但方綺綠卻覺得莫名的嗆鼻，好似滾滾塵煙迎面撲來，她來不及遮掩，就這樣被撲個滿面。
“那你...想要一個什麽樣的寶寶？”
泠伊人的聲音柔柔的，像是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慢慢悠悠的落到她的心間，她忍著讓人歡愉的瘙癢，努力讓理智控制自己的聲音，回答她：“女孩...像你一樣...”
“像我什麽樣？”
“像你...就好...”
最後一個字淹沒在她的嗚咽聲裏，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緊緊拽著泠伊人背上的衣服，微微弓起身子，任由自己沈陷在無盡的溫柔裏。
靈巧的手指貫穿她的身體，她暢快地放聲訴泣，直到汗液與淚水直飛，泠伊人將濕漉漉的手指抽出來，吻在她的臉頰上，輕聲喚她的名字：綺綠...
她是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原來換成她來叫是如此好聽，許久以前她或許還期望著能被她喚一輩子吧，現在卻期望著能和她產生點什麽。
泠伊人倒是依舊貼著她，一只手鉆進她的衣服裏掐掐揉揉摸摸，終於開口：“那我們就要個女孩，以後就辛苦你了...”
幾個月後。電話鈴鈴作響。
“韓茉理，我們家方老師有了！”
韓小姐：哈哈哈哈哈。
一大早安宇翔就派人過來將泠伊人的房子修補了一番，尖利的東西一律收起來，露出來的桌桌腳腳用棉布包了起來，最大程度的騰出了空間，美其名曰：給我幹兒子最大的安全保障！誰是他幹兒子？！泠伊人當即給了他一記白眼。
泠伊人認了，看著方琦綠每日要死要活的著實心疼。
晚上有空的時候她常趴在方琦綠的圓肚子上發呆，方琦綠心情好，問她想啥呢，她口直心快：我就想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快就來了，招呼都沒打一聲。那晚她說的話的確不是心血來潮，從知曉方綺綠的渴望開始，她已經開始做準備了。
方琦綠覺得好笑，嫩白的手指戳戳她的小臉蛋：“你要是不想要，明天我就跟你上醫院。”
她搖頭：“我是說，我的好日子終於到頭了。”
可不是到頭了麽？
泠伊人在床上翻來覆去，身邊的女人自從懷孕後就無比嗜睡，幾乎是一沾上被子就能呼呼入睡，養個孕婦就跟養頭豬一樣，泠伊人無奈地感慨，卻從來不知道其中的奧妙跟陸筠脫不了關系。
“蛋炒飯吃不吃？”
“不吃，幹！”
“蝦仁粥吃不吃？”
“不吃，腥！”
“人參雞湯呢？”
歪在沙發上的女人朦朧的雙眼瞇了瞇，懶洋洋地開口：“油……”
泠伊人也懶得理她了，“你不吃我就回去上班了。”
“你急什麽，我說油，又沒說不喝，你朝我發什麽脾氣？”看看，懷孕的女人就是理直氣壯，跟陸筠當初的樣子可不是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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