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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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櫃子深處將那把黑色的傘摸出來,方綺綠皺緊眉頭,可不就是這把傘麽,當初泠伊人從巴黎回來的時候,她從行李箱裏就看到了這把傘,當時倒還沒怎麽註意,隨手一放,誰知道這裏面還有另一層含義。

泠伊人嘴裏含了一口水,看到方綺綠從裏面走出來,手上就拿著那把傘,差點沒噴水,兩只眼睛瞪圓了直勾勾盯著她:“還真有這把傘啊?”

方綺綠哼哼了兩聲,白了她一眼:“可不是,我還以為是你買的,寶貝似的收起來...”

伸手將方綺綠拉進懷裏,拿起那傘看了一眼,隨手就扔進了垃圾籃,方綺綠驚呼:“你怎麽扔了,人家到時候讓你還怎麽辦?”

“我就說在巴黎的時候留在酒店了唄,難不成還留作念想?”

無奈地笑了笑,在她鼻尖上輕輕點了點,方綺綠貼近她的身體,“你呀,真是人精...”

回想那晚那個人全然不顧在場人異樣的眼光,在她面前鄭重介紹了自己,說了很多,從出生年月日到她大學讀的是哪一所學校,方綺綠聽得臉都綠了,泠伊人倒是平靜,直到聽到那句:

“我叫林一方,想來我們還是本家呢,詩經上不是說‘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多美好的詩句,到了她嘴裏全然變了味,泠伊人皺了皺眉,對她說:“我姓泠,你姓林,我和你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別想太多了。”

林一方卻還是笑,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往柱子上一倚,奈何身高不夠,作為一個假男人,半點跟長腳鷺鷥沾不上邊。

泠伊人和方綺綠對視了一眼,心裏各有所想,方綺綠心裏更多是擔憂,她隱約覺得眼前這位叫林一方的女子來頭沒那麽簡單,從她對泠伊人的種種了解程度來看,她喜歡泠伊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而巴黎送傘也絕非偶然。

而換做主角倒是淡定許多,林一方顯然不入泠伊人的眼,望著林一方那副自大到不可一世的樣子,泠伊人簡直想反胃。

林一方卻將視線轉移到了方綺綠身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容,兀自點著頭對泠伊人說:“我知道,你早有主了是吧?但我未婚你未嫁,我猜你也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對吧?機會都是平等的。”

方綺綠不自覺的攥緊拳頭,心裏極是憤恨,說得這麽直白,撬墻角當小三也不是這麽來的,當時就說:“林小姐要是覺得自己當真不錯,大可撒開手去追,若是追到手了,我全身而退。”

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身邊人,泠伊人心裏卻在偷笑,對著林一方終於露出一絲笑容,無比讚同道:“林小姐還是死心吧,我身邊的方小姐都放話了,你贏不了的。”

林一方自然是胸有成竹,哼了一聲:“贏不贏得了可不是光靠嘴皮子說的。”

果然到了周五,莫闌接了一通電話後不無好意地對泠伊人說:“瞧,說曹操曹操就到,人家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正在認真翻看雜志的人頭也不擡,“就讓她等,她以為她是誰?”

莫闌覺得好笑,想起以前那位盛先生追求她時,也是用這種法子,先是約了吃午飯,最後等到過了晚飯時間連頓宵夜都沒趕上,工作間裏的電話都被盛凱旋的秘書打爆了,想來盛凱旋也是個心高氣傲的,連委身打個私人電話都不肯,又怎麽能成功泡妞呢。

到了傍晚,方綺綠出現在了butress,在一樓見到坐在休息區一身休閑西裝的林一方,林一方遠遠朝她揮手,“方老師下班了?”

方綺綠起初還有些訝異她竟然連自己都調查了一遍,後來轉念一想,或許這就是林一方的風格,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但她沒想到的是,林一方從來沒想過和她爭,她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爭”這個字眼在她的字典裏可謂從沒有出現過。

進了樣衣間,看到泠伊人正在為一個模特試一件衣服,見到她微微一笑:“今天這麽早?”

“要是晚一步我可就得排隊和你吃飯了。”方綺綠不無好氣道。

泠伊人卻沒哄她的意思,手上的工作也沒因此停下來,過了好一會,跟模特打了聲招呼讓她先走,轉身對方綺綠說:“陸筠要結婚了,你聽說了麽?”

“什麽?”方綺綠顯然不敢相信,第一反應就是:“那韓茉理呢?”

放下剪刀,泠伊人一臉苦笑,“不知道,我聯系不上她。”

“陸筠要結婚...跟誰?”

“鐘氏集團的太子爺鐘正軒,這個男人比陸筠小了七八歲呢。”泠伊人起初還帶著笑意,似是看戲一般,卻被方綺綠狠狠瞪了一眼,只好換了一個語調:“你也別想太多,家族聯姻是必然的,陸氏現在這個樣子,只能和鐘氏強強聯合,只是我很好奇的是,要說聯姻,鐘正軒跟茉理不是更配嗎?”

方綺綠心裏卻不大舒服,這個消息於她而言實在是太突然了,她眼裏的陸筠雷厲風行,不是個隨意被人擺布的人,亦不是隨意作踐自己的人,如今卻因為這樣的原因而放棄自己到手的幸福,想必更不好過吧。

倆人各懷心事,巧的是,下樓的時候並沒有見到林一方,方綺綠舒了一口氣,一頓晚飯吃起來也輕松了許多。吃完飯,從停車場取了車出來,便看到不遠處幾個女人圍著泠伊人不知在說什麽,看起來像是吵架,她一驚,趕緊跑了過去。

泠伊人只覺得自己倒黴,不過是站著都能莫名其妙招來幾個林一方的擁簇對她大加批判,她也覺得新鮮,就想聽聽這個女人有什麽特殊見地,誰知幾句話沒說完,其中一個穿著緊身皮褲的女子就大聲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自己是如何被林一方拋棄的,而自己又是如何深愛林一方雲雲,聽得她腦袋都大了,好奇地問:“林一方到底有什麽好?你們怎麽一個個沒了她都不能活的樣子?”

得虧是她藝高人膽大,在幾個女人通通喝醉的時候冷不丁來這麽一句,換做平時輕的被鄙視一番,重的大概就要打起來了,女人打架,可不是一扯頭發二掀衣服那一套。

“你不懂,她是第一個對我這麽好的人,我不管她是男人還是女人,真愛是不分性別的...”那女人一說“愛”哭得更加起勁了,其他幾個也插話:“泠小姐,你要是不喜歡她就把她還給我們吧...”

這下換一直站在後面不說話的方綺綠傻眼了,之前一直憋著一股氣,生怕自己笑出聲來破壞氣氛,平白無故讓她倆遇上這樣的電視劇情節,真是可笑極了。

“好了好了,你們想太多了,我不認識林一方,以後也不想跟她有什麽瓜葛,都散了吧。”

車門一關,泠伊人迫不及待和方綺綠解釋:“我想乖乖等你的,可她們認得我,上來就求我放過林一方,這什麽跟什麽啊...”

方綺綠揉揉她的頭發,笑道:“我袖子都挽起來了,就等你們幹架,結果你們...”

身旁的人趕緊接過話:“方老師還會打群架?”

“你太擡舉我了,我只打算站一邊搖旗吶喊,打架是野蠻人的行為,給我好好記住了。”說完在她臉上上輕輕一點。

車子還沒有開出去多遠,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掛掉電話,泠伊人有些不情願地說:“掉頭吧,茉理在酒吧喝醉了,讓我們過去接人呢。”

車子一停,泠伊人將正在解安全帶的方綺綠摁住,一臉正色道:“你在這裏等我,裏面不適合你進去。”

方綺綠沒說什麽,乖乖在車裏等她,想起了什麽臉上揚起了一絲無奈,這個小祖宗啊,想必是記起了她在酒吧喝醉那次。

同樣是到酒吧接人,一次是為自己的摯愛,一次是為自己的閨蜜,泠伊人不由地搖搖頭,多事之秋啊,這次是躲不過了。

韓茉理已經趴在吧臺上睡過去了,酒保告訴她韓小姐只喝了一杯雞尾酒就醉過去了,泠伊人心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出苦情戲,今晚看的戲多了,她的視神經都有些麻木了。

果不其然,出了酒吧門,就見兩個黑影竄過來,一把將韓茉理架了起來,認真一看,原來是安哥拉大保鏢,而陸筠正面無表情而站在對面,一動不動看著一臉醉意的韓茉理。

方綺綠終於放心了許多,“我覺得還是叫陸筠來的好,她們的事就讓她們自己去解決就好。”

泠伊人反駁了一句:“她們要是能解決得了,韓茉理還會這樣麽?”

方綺綠無言,不一會兒又說了一句:“泠伊人,你就是偏心韓茉理!”

“方綺綠,你一心向著陸筠。”

看著這間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公寓,陸筠心裏各種滋味湧上心頭,這房子是韓茉理買下來的,可自從她搬回家後,無論她離家出走多少次,都不會回到這間公寓,出於怎樣的心理,陸筠不得而知。

找來抹布將桌椅擦拭了一遍,想著動作輕點不要吵醒裏面的人,可是她天生就不是幹活的料,一個不小心,椅子就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身後有淡淡的聲音響起:“我還想過要和你私奔呢,日子過得簡單一些也沒關系,卻沒想過你不是一個能過平淡日子的人,豪門生活才是最適合你的...”

陸筠啞口無言,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抹布發呆,最後,她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抹布一扔,準確無誤地扔到了水盆裏,一張俏臉帶著自信,“是啊,我就是過不了平淡日子,我打出生開始就是要過好日子的,我是陸家的人,要背負的責任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卸下來的,偌大的陸氏,你不肯接手,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它沒落下去?我是過不得平淡日子,你呢,你就過得了?你在美國讀書那段時間,哪晚不是夜夜笙歌?你和我又有什麽不同?”

她越說越氣,死死瞪著韓茉理,巴不得拿起一把刀刺進她的身體裏,看看她還有沒有心!

沒有接她的話,韓茉理默默地去打了杯水,咕嚕咕嚕喝下,擡頭望著她,驚覺她淚流滿面,不由得心疼起來,在心裏嘆了一口氣,上前去擁住她,“我沒說不讓你結婚,只是覺得雖然是各過各的日子,可我一想起來就很不是滋味,這樣好像你不再是我的了,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懷裏的抽泣聲越來越大,直接將她的理智打亂,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韓茉理覺得愧疚不已:“好好好,你要結就結,婚禮我會去的,你讓我當伴娘也行...”

正埋在她懷裏專心哭泣的人兀得擡起頭來,哭得梨花帶雨的一張臉帶著深深的埋怨,一把擰住她的耳朵,怒道:“你知不知道三十來歲不結婚的女老板在外面閑言碎語有多少?你兩手一攤不管事當然不知道,你有空去問問Amanda,我在外面受過多少委屈,每次我難受的時候你在哪裏?別人要理解為聯姻,要諷刺姐弟戀隨他們,連你也這麽不像話,真是...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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