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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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莫闌看她右手扶著縫紉機出神,左手摁著的布料倏地滑落在地上。

“你說下雪了麽?”

莫闌趕緊跑去開窗,一陣冷風吹進來,他打了個哆嗦,說道:“下雪了。”

這是北京今年第一場雪,雪花在這寒天大地裏紛紛揚揚地灑落,潔白如玉,像是被吹散的蒲公英,如飄在飛。

她忽然想買毛線,用毛線鉤一條圍巾,因為這樣的圍巾比較結實,花樣也好看,想做就做,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雪是中午開始下的,到了下午白雪已經開始覆蓋花圃草叢,連路邊的松樹枝幹上都蓋了一團團的雪,她撐開一把傘,刻意放慢步伐踩在雪上,大概是下雪天,路上的人不算多,進了毛線店,裏面卻異常擁擠,滿滿的都是女生,她收了傘,放在門口的籃子裏,心裏盤算著該挑什麽顏色。

出門的時候拎了個大袋子,經過x美校門的時候忍不住停下腳步,依然撐著傘,默默看著進出的男男女女,有穿著羽絨服行動像企鵝的,也有穿著短裙絲襪邁著步子大步向前的,有的情侶手上拿著熱飲說說笑笑,有的情侶圍著紅色情侶圍巾含蓄沈默,她站了足有一刻鐘,勾起嘴角,滿足地打算離開。

又有一對情侶走了出來,不過不是學生,倆人都穿著羽絨服,那女人愛美,藏青色的長款羽絨服裏露出一條鮮艷的印花絲巾,襯得她面色極好,被身旁男友幾句幽默的話語逗得笑聲朗朗,他們挽著手,說笑著往前走。

將傘壓低,竟鬼使神差地跟上去,看那男人將手繞到那女人背後摟著她的腰,伸手為女人撥落頭頂的雪花,這般親密無間,大概連天上紛繁落下的雪花都要嫉妒吧。

看著那對羨煞旁人的情侶一同上了樓,她在樓道口停下腳步,收傘,拍了拍身上的沾染的寒氣,有經過的中年男人看到她,驚異得不住回頭,她掏出手機,在通訊錄找到那個許久不曾聯系的人。

在嘟聲快結束的那一刻,那似乎有些陌生的聲音響起,大概是覺得驚訝,淡淡問了句:“怎麽是你?”

她笑了,問她:“你現在在哪?”

方綺綠楞了一下,聲線沒有起伏,“我在外面。”

她又問:“在哪?”

回答得不清不楚,“在...總之,你想和我說什麽?”

泠伊人在地上幹踢了一腳,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在電話那頭的人聽來尤其刺耳,方綺綠說道:“我有自己的生活...”

“這麽急著和我撇清關系?”泠伊人淡笑著問。

方綺綠有些疑惑,剛想問什麽就聽到電話那頭的人說:“你家外面的雪景挺美的...”

那頭電話掛了,方綺綠急急放下手中的鍋鏟,沖到陽臺去看,小區樓下什麽人都沒有,只有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

張卓正在看報紙,看見她急忙忙跑出來,神色緊張,忙上來關切地問道:“怎麽了?菜要焦了。”

她神情失望,沮喪地往回走,誰知門鈴卻響了,她指使張卓去開門,自己又躲進廚房裏忙活。

見外面忽然沒有了聲響,問了一聲:“張卓,誰來了?”

張卓答了句:“是...是個女演員?”

她心裏好笑,自己家怎麽可能來個女演員,在圍裙上擦了一把手,走出來一看,門口站著的那個可比女演員好看多了,朝她清淡一笑,看著她圍著圍裙頭發胡亂綁著一副或許在她眼裏很是不修邊幅的樣子。

方綺綠驚訝到下巴都要掉了,結巴地跟張卓介紹:“這是我以前的學生,泠伊人,現在是一個服裝設計師。”

“原來是綺綠的學生啊,快進來,外面冷。”張卓熱情地把泠伊人迎進屋來,一邊又吩咐方綺綠,“我進去炒菜,你給你的學生倒杯茶熱熱身子,你們好好聊聊。”

方綺綠有些局促不安,忙去倒茶,卻不記得茶葉放哪了,頭疼之際,聽身後清淡的聲音響起:“櫃子抽屜右邊的角落。”

她瞬間紅了臉,這些茶還是她當初過來吃飯的時候親手放進去的,自己平時不太喝,放在哪裏自己也不大計較,她將茶葉拿出來,那身後的人又道:“不用麻煩了,我不喝。”

方綺綠還是倒了杯水給她,看她被冰得滲白的臉頰,竟想伸手去觸摸,像以前一樣幫她捋頭發,似乎這是她最特別的一種表達,“剛剛電話裏...”

她到底不是會撒謊的人,此刻更是局促不安,尷尬又無言以對,泠伊人淡定的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在廚房裏張羅的張卓,問她:“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這是什麽問題?方綺綠很吃驚,自從上次泠伊人失約,她們已經好久沒聯系了,這仿佛也是種默契,事情發展到現在誰也不願意,唯有逃避才能讓互相不尷尬,而張卓,算不得替罪羔羊,卻也是自己逃避的一小塊避難所。

她有時候是恨泠伊人的,恨她的霸道自私、恨她的陰晴不定、恨她的游移、恨她的淡定、恨她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她好恨,但也愛得不要理智,愛她的獨立、愛她的個性、愛她偶爾表露的小可愛、愛她的才華...這樣的愛明明超過恨,所以她沒法一次放手。

如今泠伊人這麽一問,讓她不得不審視起自己目前的狀況,她愛得不明不白,那個人可以假裝不知道,可以盡情逃避,但是她的心不允許自己太卑微,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已經過了轟轟烈烈愛一場的年紀,但是泠伊人不一樣,年經貌美,富有才華,身邊花團錦簇,有錢有勢的男人排成排,自己又如何能比?

一個問題,引發了很多思考,待方綺綠思慮過來,泠伊人已經走到了廚房,問了張卓一句:“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這樣沒頭沒腦的一句竟讓張卓不好意思起來,看了看方綺綠的方向,低笑道:“這個...要看綺綠的意思,我爸媽的意思是先訂婚,然後看我們兩個什麽時候有時間再確定...”

泠伊人冷笑,轉身拿起自己的東西出了門,張卓沒反應過來,楞楞看著門口的方向,卻見方綺綠也跟了出去。

方綺綠家在十一樓,一個對她來說不算幸運的數字,一個一本是孤單,兩個一怎麽也是單身加單身,單戀未果,泠伊人徑直進了電梯,見方綺綠跟了進來,扭頭不看她,她一向脾性不定,高興不高興盡情表現在撲克臉上。

方綺綠還圍著圍裙,穿著棉拖,外套也沒有穿,此刻冷得打哆嗦,看了旁邊的撲克臉一眼,低聲道:“張卓說的話...”

“連父母都見了?”泠伊人冷冷地打斷她。

她睜大了眼睛看向她,“沒有,我們只是嘗試著交往,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

泠伊人語調清冷,冷漠的眼神裏閃過不屑,“你如果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就去嫁,我的禮金不會少的。”

方綺綠聽了不免生氣,語調也提高了不少,“你什麽意思?我只是不想一輩子守著一份不可能的感情,我想要一個家有什麽不對?!”

電梯門開了,有一對夫妻走了進來,看到方綺綠這樣的打扮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泠伊人走了出去,方綺綠本想回去,但還是在門合上的那一刻反悔。

外面依舊下著雪,空氣中的冰冷因子一點點增多,方綺綠越來越覺得自己傻,自己愛上的不過是個無情之人,就算自己再努力靠近,也溫暖不了她。

“是我做錯了,你回去吧。”

方綺綠還是不爭氣地哭了,她不想掩飾什麽,有些東西掩飾了六年還未破殼而出就要迎來死亡,她不懂自己還有什麽好掩飾的,淚水止不住落下,“你為什麽要這樣...”

泠伊人被她哭得心軟,上前抱住她,“你不愛他,我只是想勸你,作為你的學生,你的朋友,我難道不應該麽?”末了,還是嘆了一口氣,“我的確是錯了...”

方綺綠終於止住了淚水,抽噎道:“你說話總是這樣,我的學生裏頭就你最沒良心。”

泠伊人拍拍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天很冷,上去吧,他還在等你。”

方綺綠擡起頭,眼框通紅,離開她的懷抱,冷凍的空氣一下子將她團團圍住,她的牙齒打著哆嗦,身子顫抖,“你上去和我們吃飯吧?”

“我們?”泠伊人睨了她一眼。

方綺綠牙齒都在打架,恨恨道,“你不是說你做錯了?”

“我是做錯了,但是是對你,不是對你們。”泠伊人將衣領整好,頭也不回徑直走進風雪裏。

她的心莫名難過起來,她不是見不得方綺綠好,而是見不得她如此屈就,那張卓並非她的良人,長得...也沒有所謂的京城四少的萬分之一帥,總之,就是什麽都不好,她有些怨念,深深懷疑起方綺綠看男人的品味來。

走著走著,聽到身後有腳踩在雪地裏的咯吱咯吱聲,由遠及近,那人與自己並排走在一起,冰冷的手躲進她的手心裏,享受起溫暖的懷抱來。

泠伊人笑了,緊握住她的手,希望能“運功”為旁邊的人輸送一些溫暖,看她腳上穿著與這嚴寒冬日格格不入的棉拖,單薄的衣著,甚是滑稽,“凍不凍?”

“凍死了...”方綺綠有些口齒不清。

真記不起這是第幾次了,這樣的剪不斷理不清,最後還是不願放手,選擇維持現狀,大概這就是暗戀的魔力,暗出心得來了,方綺綠打了個噴嚏,含糊地說道:“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傻...”

“什麽?”

“沒有...”

前面有一間鞋店,前面還有一間服裝店,“老師,我們還是去butress買吧,這些衣服不好看。”

“泠同學你想冷死我麽,老師有沒有教你要尊師重教啊?”

泠伊人給她多買了一個毛線帽,看她鼻子凍得通紅,在心裏偷笑,“紅鼻子老師,我好餓...”

作者有話要說:更得好晚,字數不多,還要審,凍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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