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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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倒是不嚴重,輕微腦震蕩,還有些營養不良,這個她以前就有,不關事的。”秦一川說道。

看病房緊閉,裏面隱約傳出說話聲,季博延忙問:“那現在誰在裏面?”

安宇翔接話:“我爺爺在裏面,他一直把伊人當孫女,今天這事也怪我的秘書不好,事情讓他知道了半夜裏硬要起來過來看看,幸好我爸在外地出差,要讓他知道肯定逮著我一通好罵。”

季博延心下一冷,幸好自家老頭現在在香港休養,不然今天傅詠馨的事可不好說了。

病房的門開了,一個腰板挺直的白發老人走了出來,兩個身著便衣的警衛員立即迎上去,安宇翔跟秦一川低頭叮囑了幾句後也跟上去離開了。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很多,泠伊人起身下床,秦一川見她執意要出院無法,只好說:“好好照顧好自己,這才幾天又出事了,別的我不想多說,你的傷不是白受的。”

泠伊人小臉慘白,“這件事盛凱旋到底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可別扯上我,我巴不得和他站遠點。”

秦一川笑笑:“想想你竟然被那樣一個刁蠻的女人欺負我就好笑。”

泠伊人推了他一把,“笑歸笑,把我送回家是正經事。”

在醫院外,泠伊人不免見到盛凱旋,那個永遠西裝革履的男人遠遠站在那裏,無半分往日的高傲,只靜靜地看向這邊,然後轉頭離開。

“聽說盛凱旋這段時間在住院。”

泠伊人伸手碰了碰額頭上的紗布包,聽他說倒不在意,“他的秘書打過幾通電話來我的辦公室,我的助理都掛了,他的未婚妻大概前前後知道一些他和我的事,心裏氣不過想教訓教訓我吧,女人嘛。”

秦一川聽她的語氣禁不住發笑:“怎麽你就不是女人?”

“我是女人,我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你可是打小就知道的。”

方綺綠站在樓道口,看到有輛悍馬開了過來,燈光很閃,她用手擋了一下,看到那個讓她牽掛的女人走下來,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就是認準了朝她現在的位置走來,方綺綠覺得自己的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動彈不得,眼看她想自己走近,心裏竟無緣無故緊張起來,咬緊雙唇,靜靜看著她。

“天冷,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我沒有你家門的密碼,不站這裏站哪裏?”她說的是大實話,何況她站在這裏的時間也不算長。

泠伊人牽過她的雙手,用自己溫熱的雙手包裹住,哈了一口氣,慢慢摩挲起來,暖意一寸一寸侵蝕進她的血液裏,讓她渾身的毛孔大開,她緊張到冒汗,兩腮通紅,熱感一直蔓延到耳後根,低頭不敢看她。

“還冷不冷?”

“不...冷了,你疼不疼?”方綺綠看到那個額頭上的紗布包就止不住心疼,她踮起腳尖,仰起臉輕輕吻在那紗布上。

泠伊人面色清冷,心抽動了一下,柔聲說:“天氣冷,回屋去吧。”

方綺綠第二次進到泠伊人家,這一次,她認真觀察起這套輕覆古的房子來,指尖撫過淺淺的印花墻紙,厚重的印花地毯、顯舊脫漆的花架、俊美的美第奇石膏像,每一樣都是一個故事,就像泠伊人,她本身就是一個故事。

泠伊人給她倒了杯開水,她喝了一口,杯子握在手裏覺得暖到了心裏,問她:“你也喝口水暖暖身子吧。”

“我的杯子在你手裏。”

她楞了一下,臉又紅了,嘟囔道:“你怎麽拿自己的杯子給我盛水。”

泠伊人表情不見有異,看她一臉通紅,笑道:“你怎麽那麽容易臉紅,讓你喝你就喝,我又沒下毒。”似乎想起了什麽,問道:“茉理呢?”

方綺綠如實說道:“在學校我看你被那兩個男人綁架嚇壞了,著急著不知該怎麽辦,幸好遇到抱著熊貓頭套的韓茉理,我把情況跟她一說,她讓我別報警,然後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讓我回家等你的消息...”

泠伊人撫上她白皙的臉頰,笑道:“你看你,又緊張了,我不是回來了麽,其實也不是綁架,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總之你別再擔心了好麽?”

方綺綠點點頭,“其實,我不該跟你說那樣的話。”

“什麽話?”

“其實他不是我男朋友,我...”

泠伊人笑笑,阻止她說下去,“這是你的自由,我無權幹涉的。”她低頭看向自己穿著厚棉拖的腳,向前挪了一小步,轉念又退回了原處,“一會兒在我房間休息一下吧。”

“啊?”方綺綠驚訝出聲,赧然汗下,“不用了,我就在沙發上坐著就行。”

泠伊人自然不肯,“聽我的,趕緊進去休息,你今天不是還有課嗎?”

“我是下午的課。”聲音小且依舊赧然,“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裏?”

泠伊人神色自若,笑道:“我不睡了。”

“為什麽?你可是要上班的。”方綺綠不解,印象中的泠伊人一向嗜睡,每天中午都要午睡,倘若哪天不能午睡,臭脾氣能一直延伸到晚上。

“睡不著,沒辦法。”她說得很輕巧,仿佛司空見慣,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事兒。

方綺綠聽罷陷入沈思,很久之前似乎聽猶豫半開玩笑提起過,泠伊人似乎有失眠癥?她心一沈,一陣陣抽痛起來,只說了句:“那我去睡了。”

泠伊人洗完澡穿著加厚的碎花棉睡衣出來,到院子裏坐了一會兒,抽了根煙,心情總算好些了,遂打算回去睡覺。

方綺綠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溫暖的物體貼著自己,她艱難地半睜開眼,頓時嚇了一跳,腺上激素突突地往上增。

在臺燈並不耀眼的燈光下,泠伊人面對著她蜷縮著,睡衣的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裏面一截雪白凝脂的肌膚,泠伊人的身上有股由內而外散發的淡淡花香,大概是常年喝花茶的關系,幽幽的淡香縈繞在她的鼻尖,牽引著她前去探索某些未知的領域。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試探性地低喊了一聲:“伊人...”對方應該是睡熟了,沒有回應,長而翹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筆挺小巧的鼻子線條優美俊俏,好看得使人驚嘆,燈光陰影下的雙唇早晨含羞待開的嬌嫩花瓣,閃著柔和溫潤的光澤,彎著緩和美好的弧度。

她的腦子裏全是白紙般的空白,竟然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她緊張極了,生怕她張開眼看到這一切,可內心的狂躁卻促使她不受控制,雙唇微微顫抖著含著那微涼的唇瓣,壓抑痛苦的愛戀在這一刻如洪水猛獸般迸發出來,那顆苦守了六年的心終於得到釋放,就連血液也在這暧昧的時刻不羈地翻滾起來。

她輕輕吮吸了一下那綿軟如棉花糖的唇瓣,清涼如薄荷的觸感讓她更加大膽,她伸出舌尖掃過那人軟糯的櫻唇,細細密密地低吻著,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無法呼吸,輕喘著擡起頭炙熱感再次從雙唇穿過紅如蘋果的臉頰一直燒到耳後,有淚水緩緩滑下來,滴答,打在那人皓月般白凈脫俗的面頰上,那人似有感覺,微動了一下,所幸並未醒來。

她的肩膀聳動,用手緊緊捂住嘴巴不讓自己泣動出聲,極力想控制那決堤的淚水滾下來,可越想控制,心裏的痛楚就越加一分,淚水就越加洶湧地往外湧冒,六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掐指閉眼便過去了,但她人生最美好最絢麗的年華也付出去了,用來守著、等著那明知不能的愛情。

而此刻,那麽鮮活美好的人兒,安靜乖巧地就躺在自己旁邊,連呼吸都帶著香甜,伸手就能觸碰到她溫熱的皮膚,可就是這樣美好的人兒,始終不曾屬於她,她痛斥自己,鄙視過自己,也鼓勵過自己,人海茫茫,偏讓我遇上了你,我能拿得出手的歲月都交付與你了,你燦若星辰的人生,能不能,大方的、毫無保留的割下一小段給我...

泠伊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照射在被子上,她側了一下身,發現方綺綠還在睡著,輕緩有節奏的呼吸,靜謐的面容在柔和的陽光照耀下越加明媚姣好,似乎是感覺到什麽,她動了一下,揉著雙眼醒了過來,一睜眼就是一張傾城如畫的臉,微笑地看著她,櫻唇輕啟:“早上好,昨晚睡得好麽?”

她繼續用力揉眼,眼前的一切就像她以前做過許多次的夢,夢境裏她和自己愛了六年的學生相擁而眠,清晨,那人將她吻醒,輕柔的嗓音從那嬌軟粉嫩的唇間溢出,明亮如星的眼裏真情流露,“早上好,昨晚睡得好麽?”...

方綺綠在被子裏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昨晚自己做過的事還歷歷在目,那溫柔綿軟的觸感還在唇間,她不自禁的用手去觸摸了一下,反應過來泠伊人正莫名其妙地看著她,她楞楞地答道:"很好..."

泠伊人從衛生間出來,看到桌上已經做好了早餐,這個時間點不宜吃多,方綺綠只熱了牛奶烤了土司,見她出來嗔怪道:“你真行,冰箱都空了也不懂的出去買存貨,有你這麽懶的人麽?!”

她笑著坐下,“我這不是沒空嘛,你要是改天有空就幫我買一點,我家門的密碼是我的生日加學號後兩位,你知道的。”

方綺綠懵了,就這麽簡單的,把自家的通關密碼告訴她了?她心裏高興,自然責無旁貸的應了:“那你說說你都需要些什麽?”

“你看著買嘛,我也不知道。”泠伊人正漫不經心的拿起叉子打算吃土司。

方綺綠眼睛發亮,想發現新大陸一樣驚奇,在桌子底下踢了她的腿一下,“你怎麽用左手?你是左撇子?”

“我不是左撇子,我是左右手能同時開工,以前畫素描的時候別人用三個小時我就用一半。”

方綺綠覺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真心不簡單,心裏有股落差感,“我以前不知道嘛。”

“其實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有一次我在外面吃飯用左手拿筷子,一桌子人想看怪物似的看著我,會用左手的人大把去了,打那以後我就怕了,有什麽還是留在家裏表現吧。”

方綺綠扶額,氣餒地看著她,身上的力氣像是被抽空般,“那你說實話,之前你在學校的時候有學生傳你智商140是真的麽?”

“140是真的,那年我和兩個發小去英國,偶然之下在一個社團做了一個什麽門薩測試,可不可靠就不知道了。”

這丫頭果然非凡,門薩是世界頂級智商俱樂部的名稱,一般人95分算正常,105便是優秀,140是什麽概念?她的嘴角抽了一下,“那趙主任說你高考數學分數很低是真的麽?”

泠伊人無奈,“這個不關事的好不好?我不學數學是因為我不會做飯,用不著出去買菜。”

方綺綠“噗嗤”一下笑出聲,“原來你認為學數學只是為了買菜?”

泠伊人一臉無辜,“對啊,不然呢?”

這世上總有人優於別人而不自知,方綺綠高興,在心裏默默為心上人又加了十分。

作者有話要說:明明還有別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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