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白對著背影笑了一下。

那道身影就在走進去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微微側頭，才快步進去。

^ ^～

一個笑臉符號送他進門，夏沈星微微勾唇，臉色微紅，在教室裏還沒有其他人的時候心情很好。

然後有人走近教室，在睡夢未醒或是相似外形裏，對蘇秋白站在門口的行為不覺奇怪，並收獲一聲：“早安。”

他點個頭，在校園機器人的問好裏慣常這麽回應。

蘇秋白在其他人到來之後，按照之前計劃好的日程表，去隔了兩個教室的空教室裏掃碼充電，以替代以往在這個時候在寢室的能量補充。

空教室的白板上遺留了之前的劃痕，幾個完善或有誤的設計圖在上面隱隱約約的完整或殘缺。

蘇秋白想著夏沈星剛才的小動作發笑，繼續充著電，又對著白板上的圖案與字符看了會，記下來。

然後他如常地繼續翻閱著體內的數據，一邊想了想夏沈星的筆記和作業，一邊又去查閱了其他軟件，並在將白板上的一個方案和自己的身體對應上來後，對照著比了一下。

時間在這對比裏幾乎是轉瞬就過去。

之後下課鈴響了四次，蘇秋白在體內的鬧鐘響起後斷開電源，一下跳開：

“時間剛好^ ^”

……

無聲無息地自然離開教室後，蘇秋白走到約定的地點，在一眾沙沙的樹葉聲裏聽到：

“一一。”

上完兩節小課後夏沈星小跑過來，郁郁蔥蔥的樹木在周圍散發著陽光的味道。

他在沒有見到其他人，只看到蘇秋白按照計劃在這裏等他的時候，心情很好，擦擦汗就眼睛亮亮地過來。

蘇秋白把之前的成果發出去：“夏夏～接收文件^ ^”

應該是技術類專業的課堂筆記在被蘇秋白半蒙半推理地試著還原了一部分後發送出去。

夏沈星一楞，快步走過來了，才坐在樹木間的低低長椅上，並且在文件瞬間接收並打開的時候，把蘇秋白也拉過來，雖然沒有在寢室裏一樣順手團在懷裏，但也靠得很近。

他對著這個意料之外的文件有些疑惑，但還是聽話地接收，然後看了眼身旁的蘇秋白，查看。

於是樹林間，灌木中幾乎隱藏的長椅上，蘇秋白對著夏沈星拿出手帕，擦擦他臉上的汗，夏沈星依過去，又在幾乎不被其他人瞧見這會的依賴樣子的時候迅速瀏覽，並在看清是什麽後：“……一一？”

這些文件和自己的筆記有些聯系……？是，隔壁機甲維修系的……？

凹在灌木間的長椅少有陽光，夏沈星看過來的眼神卻在驚訝裏有點閃光。

蘇秋白在把汗濕的劉海微微分開，擦拭著額頭的時候這麽想，然後解釋說：“學習筆記～”

像只是在平時，整理寢室裏的學習筆記一樣順手。

——他在夏沈星寢室裏的筆記多與機甲設計和戰艦設計等武器相關有關，借來的書籍也偏向理論的前提下，用白板上的幾個圖案並著自己這身已經實裝了的機（武）械（器）設計，這麽拼湊了不知道是哪個專業的學習資料。

然後去掉絕對不可能的，去掉相對不可能的，去掉模模糊糊不確定的，最後把濃縮出來的一頁文稿發送過去。

說完，笑一下：^ ^

好像很簡單就整理出來一樣。

夏沈星摸摸光腦，這麽想了一下，在這微笑裏直接靠過來了。

——怎麽會很簡單。又不是像整理自己的筆記一樣拿著完整的資料。

他說：“一一，你真好。”

又蹭了蹭人。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一一呢……

夏沈星捏了捏光腦，又在靠過來後順勢就抱了上去。

蘇秋白擦著汗，一時反應不及，只在後來才虛虛接了一下。

“怎麽會有……”靠過去的一瞬，差點再次說出來的話語裏，夏沈星一下回神。

他瞬間閉嘴到幾乎咬舌，臉色微紅地幾乎想拿手堵住自己這忽然就動不動把心聲說出來的嘴。

蘇秋白：？

怎麽會有什麽？

夏沈星把頭埋在他頸間，卻不繼續吭聲了。

於是一個問號就在顯示屏上停留了一會，才消失。

***

第一天是星期三，第二天是星期六，第三天是星期日……

第一天跟著出去的時候，蘇秋白在空教室裏集合了一份學習筆記，雖然後來發現其實沒什麽用；

第二天跟著出去的時候，蘇秋白“旁聽”了空教室隔壁的機甲設計系的上課內容，錄音回去給了夏沈星；

第三天跟著出去的時候，夏沈星有堂課兩邊沖突，他就去一邊錄了個課堂錄像，繼續用著自己這個殼子的迷惑外表，讓別人在不知情的時候覺得他的存在理所當然；

第四天、第五天……

第六天的時候，蘇秋白在安安靜靜什麽也沒做，只等著夏沈星來了之後一起離開。

集合的地點照舊是那個樹林裏的小長椅，但是集合之後，卻不是如常的分離或一起回去，而是去把蘇秋白體內的那個監控程序卸載下來。

——其實現在離當初說的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蘇秋白體內的監控程序，按照當初的說法，也應該早就卸載下來。只是設立程序的人前幾天不在學校，行蹤成迷，疑似外出執行任務，而軟件的其中一個密碼又只有他一個人有，他不在，其他人就無法走完正規流程，所以蘇秋白體內的監控程序就還繼續留著。

這會，據說那個人回來參加馬上召開的運動會了，他就和夏沈星準備在下課之後去解決這個。

走在路上，蘇秋白想到體內的不定時炸。彈馬上就沒了，心裏挺開心。

——即使，這個程序大多數時候都是處於一種存在但是不影響的狀態。

但有它在，蘇秋白偶爾會覺得自己隨時被返工。

顯示屏上隨心情躍動了一串跳躍音符。

蘇秋白安靜平穩但快速地滾在路上。

夏沈星就笑了一下，眼神明明暗暗地糾結，卻最終還是在那些躍動的音符裏：

“一一。”

蘇秋白看過去。

夏沈星輕聲問：“監控程序就要沒了，你很開心嗎？”睫毛扇動間，定定看著蘇秋白，又在定定裏看到一個笑臉。

“應該是的吧^ ^～”蘇秋白說。

“那……”夏沈星話說一半，就在聽到前方有聲響的時候皺眉，然後拉著蘇秋白繞了記錄，走上另一條少有人經過的路。

——那如果微型光腦也沒了呢？

會更開心嗎？

可是，自己會有點不開心……

繞路了之後，剛才糾結半天才決定的問話又要重新鼓足勇氣才能開口，夏沈星低頭的時候眉頭皺起，有些遷怒。

想了好一會才決定要這麽做的。他皺眉，眼神黏在蘇秋白身上，又在閃閃爍爍地糾結。

然後在糾結著繞路之後，夏沈星發現之前的聲響也跟了過來。

似乎是那邊的人，也決定不要在原地解決問題，於是又打擾到他了一樣。

於是蘇秋白滿屏躍動的音符裏，夏沈星：……

他拉了一下蘇秋白。

蘇秋白：^ ^

“再繞其他路嗎？”蘇秋白好心情不受影響，繼續笑瞇瞇問。

夏沈星忽然就消火了：“嗯。”只是拉著蘇秋白走過去，把剛才的聲音都丟在腦後。

——似乎是，有人連續拖累隊友，然後被忍無可忍了。

不過，其他人都和自己無關。

這麽想著的夏沈星拖著和他有關的蘇秋白，然後在被傳染好心情後，繼續邊走邊糾結要不要把微型光腦取下來，恢覆蘇秋白自己上網的權限，讓自己在分離時候喪失對蘇秋白的一切的控制，然後走著走著，一路糾結，心緒並著不舍的尖刺紮了滿心，直到走到了之後，才發現設立程序的人又離開了。

——“去吃飯了。”

代為巡邏的校園機器人B81這麽解釋。

蘇秋白時不時出現的滿屏音符瞬間碎了一屏幕。

夏沈星安撫他一下，像蘇秋白對他一樣地摸摸頭。

“沒事，明天我提前聯絡了過來。”他語氣輕輕的，眼神明明暗暗，卻在那碎了一屏幕的音符裏睫毛扇扇，做下決定，“或者，你自己過來應該也可以。”

音符碎了這麽多，所以，是……會難過嗎？

會因為被持續監測著，而產生類似於難過的情緒嗎？

會難過的話，那就——

去掉枷鎖。

決定稍稍松手的瞬間，心裏不舍的刺又紮了自己滿心，好像稍微一松手，就會失去一樣。

夏沈星抓緊蘇秋白，眼神代替著即將失去的控制權，緊緊貼在蘇秋白身上。

蘇秋白在眼神裏看他，剛要回答，卻聽到有人說。

——“嘿，這是你的機器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打針的時候去的有點晚，被從即將關門的社區服務站轉到了總站，然後又在對著地圖到達總站後，在護士只剩一個的前提下排隊等了好一會，之後打完針又回來處理完雜七雜八事情、開始碼字就很晚了，所以更新就拖到了現在＿（：з」∠）＿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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