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書】(包羅)02 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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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輯登上小船的時候是個初晨,天空裏零零碎碎地掛著幾顆尚未睡醒的星子。月亮早已沒了光彩,只剩個淡白的影子斜曳著一筆在天幕上,像前朝的水墨筆法,淡而有致,行色溫柔。

終是要走。

羅輯心裏暗嘆了一聲,以川先生的眼睛始終在他心裏亮著,揮之不去。

他說過,羅輯有卿相之才。

羅輯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先生說的那麽好,只知道十年寒窗多少艱辛,竟全是為這一朝試采對題,從前朝的前朝就是如此。

徒留了一句“五湖煙月奈相違。”

羅輯最後看了一眼他長大的江南水鄉,熹微的晨光裏一條條小巷寧靜而平和。更夫的人影晃一晃就不見了,只有整四聲清脆的梆子響悠悠地回蕩在睡眼惺忪的鎮子裏。

自己走了,包子恐怕要閑的發慌了吧。羅輯忽而又想到那天包子被包得像個洋蔥似的腦袋,破曉晨色中止不住地笑了。

整三日的水路,日日對的是大江浩蕩長風回旋,虧得羅輯自小在南方長大,也覺不出累來。末一日甫一登岸,看著岸上人頭攢動他頓就是一驚,忙回頭問艄公這又是如何了。

艄公搖搖頭,竹篙在岸邊一點,順風順水,小船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天水交界處。

尋了人一問,原來是這一年的武林大會就開在這兒。按說羅輯本不是個好熱鬧的,可這場熱鬧,他卻是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

原因無他,只是那城門口站著的捕快的一句話,“戒嚴啦,戒嚴啦……外面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

於是羅輯只好認命地苦著臉去和一眾肌肉發達的武林人士們擠客棧住,客棧裏充斥著汗味兒,鐵銹味兒,餿飯菜味兒,以及若有若無的腳丫子味兒。

所以在見到喻文州的時候羅輯心裏的歡喜絲毫不亞於他鄉遇故知。

當然,那時候他可還不知道喻文州是來幹什麽的……

只記得喧鬧的大堂裏喻文州一個人靠窗坐著表情平靜,一身的書生氣,坐在吵得沸反盈天的客棧裏反而顯得格格不入,羅輯在心裏就自動自覺地把他劃成了自己的同類。

光顧著瞧這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竟連桌面什麽時候站了幾個兇神惡煞的炮灰都不知道。

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幾個炮灰已經向著他怒目而視了。羅輯趕緊端著盤子站起來,捏著個燙手的盤子被晾在了像鍋開水似的客棧大堂裏。

偏生幾個炮灰不肯罷休,兀自耍的威風八面,“你小子不服?”

羅輯在心裏暗暗地掂量了一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兒,縮了縮脖子當沒聽見。這時候他有點羨慕包子了,如果站在這裏的是包子的話現在大堂裏肯定已經板磚亂飛。

可惜他終究不是包子,無法理解他時而靈光時而異常的思緒,也無福領略包氏的快意恩仇。他手裏的盤子落下去時被身後一人穩穩接住,羅輯回頭一看,只見正是窗邊坐著的喻文州,他一道輕巧地把盤子放好,一道笑向著那幾人言語。

“幾位兄臺既為武人,何苦與書生為難呢?”原來他早註意到這邊境況,竟又特意出手解圍。

話音不大,語調溫和,卻說的那幾人面面相覷,都不敢則聲。羅輯一時竟也想不透其中關節,正欲道謝,卻被喻文州一手挽了坐到桌邊,聽他道,“萍水是緣,兄弟既沒處坐,不若咱倆一同吃杯酒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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