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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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越星羅就差直接搶過人的手指給文件畫押了,“哥,我叫你哥成嗎,求求了,這批材料真的對我很重要。”

薛調沒有接越星羅的話,他翻看辦公桌上面的文件,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人舉報你做人體實驗。”

“救命啊,我還是個孩子,怎麽會做這麽殘忍的事情!”越星羅悲憤交加,“誰汙蔑我的,告訴我,我去弄死他。”

穿著白袍的年輕教授雙手交叉,銳利的眼神透過眼鏡,直直射向站在對面的金發青年:“難道你當初堅持離開窟窿,去第七基地發展,不是因為那裏混亂,疏於管理,更方便抓人做人體實驗嗎?”

“我去那裏單純是因為,第七基地從來不會有奇奇怪怪的破規矩好嗎!”越星羅辯駁時還夾帶私貨,“窟窿申請一項研究有多麻煩你不知道嗎,你知道你們逼走了多少像我這樣,一心只為科研的熱血青年嗎?!”

薛調:“你覺得我會信你這種蹩腳的理由?”

越星羅:“哪裏蹩腳了!?我追求的是自由,是理想!你再這樣冤枉我我要哭了!”

薛調皺眉:“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越星羅耍無賴:“你把材料批給我,我就和你好好說話。”

薛調本來就覺得人體實驗的言論非常荒謬,找越星羅聊過以後便更加確認。

這些年輕人競爭的手段真是越來越卑劣了。薛調嘆了口氣,說道:“屍王和智慧型感染者的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越星羅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仔細看去,會發現他站姿端正了幾分:“你想說什麽?”

薛調:“你和他們關系不錯吧,在作戰基地的時候。”

越星羅:“也……可以不好?”

薛調:“他們的出現是人類社會最大的變數,在沒弄清楚他們的立場之前,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如果有消息,隨時通知窟窿。”

安全區之間相當於是不同的勢力劃分,表面都是人類安全區,內部政權各不相同。窟窿的手再長,也伸不了其他安全區的管轄範圍,越星羅愈加有恃無恐。

越星羅:“……你把材料批給我,我就聽你的。”

男人當著越星羅的面打了個電話,掛斷後把新收到的許可證劃給越星羅,指著門口:“快滾。”

“好咧!”越星羅拿到智腦裏的許可證,開開心心地滾了。

門窗大開,腐爛潮濕的氣味被闖進的陽光盡數剿滅,阮驚灼把拖把倒著往窗邊一放,轉過身,淩亂的屋子已經煥然一新。

瓶子全紮堆放在了門外,水泥地板拖得一塵不染。桌子犧牲後,房間裏只剩下一張孤零零的床,哦還有用來充當裝飾品——放在墻角,已經掙紮累了的男人。

吳卿因為被嫌礙事,趕到了床上。吳卿和女孩兒各占據著床的一角,端坐著看阮驚灼前後忙碌,眼神是一致的呆楞和放空,詭異之中又有一絲和諧。

吳卿看著阮驚灼走過來,彎腰,一抽,腿下的被單唰一下抽離出來。

“?”吳卿低頭看著莫名其妙變得冷硬的床板,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轉頭,女孩兒臉上也是同款奇怪的表情。

阮驚灼:“……兩個傻子。”

阮驚灼把被單枕頭往男人頭上一扔,整個房間就算是整理完畢了。

阮驚灼用智腦搜索了一下最近的晶核兌換所。

晶核對人類的用途不多,但作用很大。抗感染血清的關鍵材料就是晶核,一個晶核可以制作十瓶同等級的抗感染血清,晶核等級越高,能換的貨幣就越多。

除此之外,研究晶核是研究感染者最方便的方式,晶核裏的基因純碎,還不會有活體感染者會有的風險。不過能進行研究活動的晶核,大多需要中級以上,一個普通人貿然拿出大量高等級晶核,太惹人懷疑了。

阮驚灼選定了一個兌換所,交待了吳卿幾句就獨自出門了。幾分鐘後,阮驚灼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吳卿。”阮驚灼說,“你跟女孩兒說,幫忙帶我出去一下。”

吳卿對著女孩兒輕吼了一聲,女孩兒眨了眨眼睛,僵硬地從床板跳下來。

走出小巷,女孩兒自主退到了阮驚灼身後,變成了一只跟隨寵物。阮驚灼不擔心女孩兒會跟丟,徑直往車牌站走。

路上駛來一條肥大的“巨蟲”,緩慢蠕動在軌道上,到站等人上車,“巨蟲”又收縮著身體爬遠。

車內人不多,阮驚灼上車的時候,幾個人擡頭看了看他,又很快低頭幹自己的事情了。阮驚灼掃視了一圈,乘客的衣著要比小巷中的人要好一些,也比他們更有生氣。

窗外的建築從小平房,漸漸轉變為了高一點的住宅區,隨著深入,還出現了廣場和商業區,行人的打扮也變得講究起來。

車靠站,阮驚灼下了車。車開離的時候,被遮擋住的高大建築一下子突顯出來。

喧鬧的市聲,繁華的街道,鱗次櫛比的高樓。一座圍墻內外,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阮驚灼找到了圍墻腳下搭建的兌換所,燈光打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皮鞋踏出了清脆的聲音。有身著制度的人來回走動,偶爾也能看見平民裝束的人在前臺交流著什麽。

雪莉趁著還沒來人,爭分奪秒地塗了口紅。她就著反光的桌子,捧了捧剛花了好多錢燙的波浪卷,欣賞自己的美貌。

兩根蔥白幹凈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五十顆中級晶核,怎麽換?”

雪莉機械性地報出一串數字,她報完以後突然一頓,擡頭看向阮驚灼。她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撐著下巴媚眼如絲:“哥哥,看你這麽好看,給你打八折好不好。”

阮驚灼靠著站臺:“我給你聯系方式,你給我打五折好不好。”

“哎呀,這個也不是人家能做主的……”雪莉為難地咬了咬嘴唇,剛好看見了阮驚灼身後的女孩兒,臉色僵了僵,“她是你……女兒。”

“這是我妹妹。”阮驚灼抱起女孩兒,兩雙臉齊刷刷看向女人,“怎麽樣,是不是很像。”

像不像不知道,反正女人被萌到了。帥哥哥和漂亮妹妹一齊發動攻勢,作為顏控雪莉真的頂不住。最終阮驚灼用晶核換了兩倍的貨幣,還收獲了一根給女孩兒的棒棒糖。看著智腦裏瞬間變多的數字,阮驚灼滿意極了。

出了會所,阮驚灼在城墻外轉了幾圈,城內應該只有特定身份才準入內,目睹了一分鐘內第十名企圖混進去又被攔在外面的平民,阮驚灼離開了這個地方。

阮驚灼先給吳卿買了個智腦,這款智腦不像阮驚灼手裏的作戰系智腦,它裏面沒有隨時更新的任務和情報,更偏向於日常通訊,功能也少了很多,正好適合。

除此之外,阮驚灼還買了床墊,衣服,家具等各色日常用品,花錢如流水,剛換的貨幣一上午全部花了出去,添置用品外,也對路線熟悉了不少。

阮驚灼仗著只要東西夠多,別人就看不清自己的臉,一個人扛著有兩個自己這麽高的東西回了小平房,一路上收獲了諸多目光。

阮驚灼把智腦扔給吳卿,開始了浩浩蕩蕩的大整改。

大物件全部擺放完畢,阮驚灼把一堆衣服扔到床上。

吳卿正在搗鼓新到手的智腦,視線突然一暗,他扒拉掉頭上的衣服,面無表情地盯著阮驚灼。

“幫我疊個衣服,我先教你。”阮驚灼隨便拿起一件,幾下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正方形,他平時也是這麽教吳卿的,沒覺得哪裏不對,“簡單吧,你先疊著,我去扔個垃圾。”

吳卿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早就沒人了的門外,轉頭盯著始終站在一邊的女孩兒。

女孩兒:“?”

垃圾場臭氣沖天,腐爛和發酵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老遠都能聞見這股刺鼻的味道。

阮驚灼在離垃圾場五十米遠的地方就停了下來,他甩臂拋出垃圾,垃圾像一顆炮彈,飛出五十米遠,準確無誤地砸進了垃圾堆。

阮驚灼轉身沒走幾步,皺著眉回過頭,垃圾堆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一位流浪漢。他長發結柄在一起,像塊破抹布,他扒拉著垃圾堆,往嘴裏塞進東西。

流浪漢鼓著腮幫子,轉頭和阮驚灼對上了眼,那雙麻木空洞的眼睛,即使隔了五十米,阮驚灼也能清晰地看見。

阮驚灼在門外洗了手,推開平房木門。

吳卿和女孩兒齊齊擡頭,阮驚灼看見一床歪歪扭扭,團成一個球的衣服。阮驚灼嘴角抽了抽,在無數球中,那件正方形的衣服顯得格外矚目。

阮驚灼抖開一個球,展開的衣服像極了飽受摧殘的良家婦女,布滿了皺巴巴的折痕。

“吼!”吳卿一把搶過衣服,瞪了阮驚灼一眼,又把它團成了一個球。

“不是。”阮驚灼哭笑不得,“你管這叫疊衣服?”

吳卿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是的。

“行了行了。”阮驚灼趕緊阻止兩人繼續糟蹋衣服,“大少爺大小姐,高擡貴手,一邊歇著吧,我來就好了。”

吳卿看著阮驚灼一個一個把小球抖開,肉眼可見地不爽了起來。

阮驚灼把疊好的衣服放進衣櫃,回來的途中,終於註意到,還被蓋在被子裏面的男人。男人臉憋得通紅,白眼翻上天,再晚點就該沒氣了。

阮驚灼拍拍男人的臉,把男人拍清醒:“唉,聊聊天嗎?”

男人迷蒙地看了看阮驚灼,阮驚灼指著坐在床頭的女孩兒:“你和她什麽關系?”

男人氣若游絲:“我女兒啊。”

阮驚灼:“你沒覺得她哪裏不對勁嗎?”

“她從小就這樣,不說話,也聽不懂人話。不管我說什麽,她就知道撿瓶子,我都懶得理她。”男人說,“和跟著你的那個人一樣,是傻的。”

吳卿轉過頭,幽深的黑眸盯著男人,男人抖了一下,噤了聲。

阮驚灼聽明白了,女孩兒之前撿瓶子,不是聽得懂男人的命令,而是形成了一個條件反射,只要男人吼她,她就去撿瓶子。

這個條件反射,應該是女孩兒還是人類的時候就形成了,女孩兒就是普通的特級感染者,沒有思維,吳卿都比她要好一點。

阮驚灼:“知道城裏面是做什麽的嗎?”

男人呆了半天,終於明白阮驚灼指的是什麽:“那裏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去的,只有有價值的人才能住進去。城裏面,才是人類的生活的地方。”

阮驚灼看向門外,太陽當頭頂,只能看到刺眼的光束。

原來如此,難怪這裏和智腦描述的不一樣,第七基地奢靡,混亂,奉行享樂主義,這一切,說的都是城墻之內的第七基地。

阮驚灼:“怎麽樣才能進去?”

男人:“不知道,不過聽說有漂亮的女孩兒或者男孩兒被城裏的人看上,就可以進去了。”

智腦響起短促的鈴聲,阮驚灼點開屏幕,一個小紅點出現在消息欄上方。

【中午有空一起吃個午飯嗎,可以帶上你的妹妹。】——雪莉

踏入餐廳,華麗的水晶燈投下晶瑩稀碎的光,舒緩曼妙的樂曲繚繞入耳畔,讓人不自覺平靜下來。

“這裏——”雪莉穿著紅色的束身長裙,長發卷成了淑女的公主頭,她向剛進餐廳的阮驚灼小幅度擺了擺手。

阮驚灼套了一件黑色風衣,內襯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緊致的喉結和鎖骨,走路風度翩翩,眉眼卻透著一絲淩厲桀驁,濃濃的斯文敗類氣質撲面而來。

雪莉好久才收回視線,將菜單遞給阮驚灼:“妹妹沒來嗎?”

“帶她來多沒意思。”阮驚灼隨意點了幾樣東西,朝雪莉笑了笑。

這所餐廳是城外最豪華的餐廳,至於為什麽會把這種高雅餐廳開在城外,大家都心知肚明。

周圍有不少進餐的人,他們的風格非常統一:一個眼神閃躲,畏畏縮縮,一個視線緊盯前面的人,眼裏流露出癡迷或者貪婪的神色。

這種差異在這張餐桌上蕩然無存,阮驚灼掛著笑容,非常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倒是雪莉有些拘謹。

雪莉:“我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呢。”

“阮悸,心悸的悸。”雪莉看著阮驚灼嘴角撩人弧度,感受著碰碰直跳的心臟。

“我是雪莉。”雪莉撩了一下耳邊的發絲,露出藏在後面的紅寶石耳飾,“可以和我交往嗎,我會讓你進城市生活。”

阮驚灼笑容不變:“不是包養嗎?”

雪莉楞了一下:“如果你願意,也可以。”

音樂適時切換,纏綿悱惻的純音樂流淌而來,落在餐桌上的燈光是閃爍的粉色。

“嘟——嘟——”

暧昧的氣氛被一通突如其來的視頻邀請打斷,阮驚灼舉起智腦一看,發起人——吳卿。

阮驚灼:“不好意思,我接個視頻。”

雪莉做了個請便的姿勢,偏頭看起窗外的風景。

智腦擁有防窺探系統,如果檢測到附近有生人,屏幕會不透明化,只提供主人一個人觀看,聲音也會同步傳輸到耳機內。

“啊啊啊啊!!”開屏就是撕心裂肺的殺豬叫聲,高雅的餐廳瞬間被這淒慘的叫聲拉向了詭異的方向,阮驚灼挑起了眉。

男人不斷往後退,身體跟著屏幕抖成了十級地震,一雙沾滿鮮血的手搭在男人肩膀上,屏幕開始旋轉,轉到了吳卿冷漠的臉上。

視頻掛斷了。

雪莉註意到阮驚灼的臉色變化,關切道:“怎麽了?”

“狗狗鬧脾氣,正在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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