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歪頭看沈夜，似是在理解沈夜話中之意，而後勾起唇角，笑中帶著三分高興，三分醉意，三分狡黠，甚至一分的勾引，拉住沈夜撫在自己下頜的手，說話時嘴唇似挨非挨的碰到指尖，“求之不得。”

謝衣這樣的回應，沈夜所料不及，頓時刷的臉紅，喉嚨中越發渴水般的焦灼，手下用力撐住謝衣的肩膀，把他推倒在榻上。

居高臨下的喘息了一下，把自己的外衣脫去，沈沈的壓在謝衣身上，輕輕的啄吻他的印記，仿佛羽毛刷過一般，卻帶著灼人的熱度。

幕十二 元日

情事完畢之後，沈夜帶謝衣去後院洗沐，輕輕觸碰謝衣背上自己咬出來的傷口，“很疼嗎？等下我給你上藥。”

“還好，只是……阿夜你怎麽了，有什麽事情？”

“沒……沒事。”

沈夜偏過頭，裝著認真給謝衣擦洗的樣子。

“你這學生太好，可是苦了老師，我腰都快斷了。”

沈夜忙給謝衣揉捏，舒筋過血，紮實的離經萬花功夫倒是派上用場了。

洗沐完畢，兩人並肩躺著，春節期間的南疆，依舊溫暖如春，兩人身上搭著一床絲被倒也剛好。

謝衣覺得困倦，朦朦朧朧中和沈夜交談幾句，便合眼睡去。

沈夜打量著謝衣的睡顏，在黑暗中其實看不真切，手中略微把玩謝衣的發絲，漸漸睡意朦朧，神思卻飄飛到初到昆侖時的光景。

仿佛看見年少的自己，有時路過營地大門，偷偷看著從外面巡視回來的謝衣，等他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對自己燦然一笑，就連忙轉過去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

有時他受傷的時候，會自告奮勇代替師兄去給他看診、裹傷，有些氣自己的花間功夫不佳不能回護於他。

雖然醫者仁心，但是只在浩氣大營困守，不免有些郁悶，謝衣似是看出自己心思，和管事商議之後也會帶自己出去巡視，陪自己練習，指出不足，亦師亦友的幫自己功夫進境。

事情不多之時，謝衣會帶自己去游覽巍巍昆侖那壯美的雪山，仿若仙境的小遙峰，有些生長在奇特地方的草藥，他竟然都能記得路線，帶自己順利找到。

而瞳和十二來的時候，謝衣會非常高興，大家一起飲酒談笑，他帶著醉意看向自己的眼睛，讓人憧憬異常，想要深陷進去，不再離開。

現在，謝衣，自己終於把你擁入懷裏，不再只是憧憬。

不自覺的轉身想要摟住他，動作之下卻撲了個空，身邊已經沒有溫度，謝衣似乎已經離開多時了。趕忙起身，卻見榻邊擺著那套新衣，心下明了，連忙穿戴停當去尋謝衣。

出屋之後，看看日上三竿，沈夜才發現自己居然睡了這麽久。一股奇怪的味道飄過，沈夜循跡而去，便看到謝衣半邊臉上沾著烏灰，衣服也弄的甚是狼狽，看到自己，有點不好意思，“阿夜你起來了……我這……本來打算做頓佳肴給你，不成想……”

沈夜笑著走過去，用手去抹謝衣臉上的汙漬，“放著我來就好。”

最後，沈夜搶救了被謝衣折磨的食材，簡單的給兩人做了新年的第一餐。元日需飲的屠蘇酒，可惜都被謝衣昨日猛灌，只剩了小半壇。

兩人對飲，賀沈夜得歲，賀謝衣身健，願新的一歲，賜祥降福。

不覺春將至，攜手幾人全。

幕十三 鋒刃

這幾日的凈水湖，誠如世外桃源。沈夜和謝衣或飲酒或弈棋，閑來無事便一起去附近集市逛逛，看看節日的廟會，日子過得愜意輕松。

一日天朗氣清，謝衣帶著沈夜去到附近一處溪水畔，淙淙的流水，岸邊樹影下間或有幾株嬌艷的茶花，空氣中似是有著青草的香氣。

未免太過悠閑的日子荒廢了武藝，兩人對拆。沈夜以百花拂穴手對上謝衣的刀法，兩人身影飄忽，如飛鴻泥爪，幾無痕跡，唯有被氣勁所傷，飄落在身邊的花木草葉，如溫柔的春雨，輕輕在他們身上拂過。

一局已畢，謝衣拿過匪石扳動機括化為短劍，插劍入溪，然後拉沈夜閑坐一旁，說要檢驗某人的功夫退步了沒。

沈夜略微不解，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從琴匣中拿出琴置於膝上，看了謝衣一眼，開始彈奏一曲淇奧，不知謝衣是否能解其中之意。

流水逐一落葉而來，遇劍遂一分為二，方見匪石之鋒利無雙。

謝衣笑道，“不錯，葉某人這次倒是不負所托，不枉我之前被他欠那麽多材料。”

如此神兵寶劍，沈夜倒是第一次見，想到是謝衣特意為自己所制，心中不免十分高興，手下琴曲越發帶了一絲旖旎之意。

如是夢幻般的日子終是會醒，不日一紙訊息傳來，南詔反叛大唐，天策府特意組織了軒轅社前來，謝衣作為浩氣盟天璇壇管事，需即刻前往配合。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兩人多日不聞世事，沒成想短短時日，居然發生兩件大事，山河社稷圖被竊、惡人谷三大惡人叛谷出逃。南詔早有不臣之心，得此良助自是雪中送炭，眼看便要烽煙四起，中原生靈塗炭。

天策府出面結成軒轅社，是為解決這一事件，浩氣盟自是不會坐視不理，這已不僅僅是中原地區的江湖紛爭，而是涉及到天下蒼生的戰禍。而惡人谷為追討叛徒，再加上谷主王遺風和蕭沙的舊怨，也加入進來，和浩氣達成微妙的平衡。

浩氣的天璇影主要負責情報，謝衣作為他的得力幹將，而且剛好就在南疆，自是首當其沖，於是影傳信要謝衣前往融天嶺的軒轅社大營。

謝衣本打算要沈夜待在這裏暫作休整，不必和自己一起前往前線。

他剛一開口，沈夜便搶先說道，“我知你要說什麽，要我躲在這裏，自是不可能。我醫術尚可，能相助於你。”

說罷定定的的盯著謝衣，大有你不答應我就自己去的意思。

謝衣知道他決定的事也難更改，便收拾行裝，把凈水湖這裏能用上的偃甲都帶上，並且傳信給瞳，說明大概情況，也請他留意相關的情報。

兩人自凈水湖前往白龍口，剛好遇到軒轅社的車夫，順便捎帶著他們來到了融天嶺的軒轅社大營，宣威將軍曹雪陽出面接待了他們。

互相見禮之後，曹將軍向他們說明了現在的局面。純陽、七秀、藏劍等幾大掌門被人下藥所擒，而且天一教被南詔王招攬，烏蒙貴現在南詔軍麾下，天一教制造的各種蠱毒，對於我方十分不利。於是還請天璇壇出面探查，調查各位掌門的下落，以及天一毒蠱的制法，如能取得解法藥方自是最好。

謝衣聽罷面沈如水，看看沈夜，自是沈吟不語，終是略嘆了口氣，站起來對著曹雪陽一禮，“此事不宜遲，我即刻啟程。聽聞李覆先生也在融天嶺，曹將軍可知他下處？”

“黃袍崗那裏的橋頭有間茶館，聽聞李先生會在那裏飲茶。”

“那我們這便告辭。”

“保重。”

曹雪陽看著謝衣身邊的沈夜，見他仍是未出師的萬花弟子打扮，有心想請他留下來安全些，但是想想剛才謝衣欲言又止的態度，恐怕自己說了也無用，只是略微擔憂的目送兩人遠去。

出了軒轅社大營向東南方向行去，大約一炷香的功夫，便見一簡陋的茅檐茶棚，想來曹將軍說的就是此處。

兩人進去點了碗茶，茶具簡陋，湯色甚是難看，想來只是用下等的茶葉和梗子混著煮出來的。沈夜檢查了下並無異狀，兩人權當解渴直接飲下。

“沒想到，風雅的萬花弟子也能飲下這粗礪的茶水。李某倒是有點驚訝。”

一白衣青年說著打起竹簾走了進來，身量甚高，目光深邃，頗為器宇不凡。

“李先生，久違了。”

“哦，影居然先請你過來打頭陣，浩氣還真是下了大本錢。”

“李先生說笑了。這些恐怕都逃不出您“鬼謀”的籌謀吧。”謝衣笑笑，站起來讓座，待李覆坐定，“我這邊就直接說了，關於天一教的蠱毒，您了解到哪些情況，煩請告知在下。”

李覆端起茶碗，姿態優雅仿佛在品上等的顧渚紫筍一般，絲毫不見嫌棄這粗茶的樣子，“這世間向來公平，不知謝衣你打算用什麽來換。”

“上次你提過的偃甲，我回頭可以做給你。”

“好。”李覆放下茶碗，竟是略有激動的神色，“天一教制造的蠱毒絕不簡單，究竟作何目的，我本打算去查清楚。你知此地再往南是黑龍沼，我打探到消息，天一教的血蠱王就在那裏。他可是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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