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下午，淩灼緋聞事件女主角在微博上發布了一則道歉聲明，言簡意賅承認了三件事。

第一，她去劇組是見張天齊，這個慫渣男腳踏N條船跟她約完就翻臉不認人，她之後會另外發長微博錘他。

第二，她和淩灼之前不認識，在劇組見到淩灼臨時起意想勾搭他，但被淩灼拒絕連聯系方式都沒要到，進酒店是去找張天齊，當時一起走進電梯的還有其他若幹人等。

第三，之前那條暗指淩灼的心靈雞湯微博是公司授意，緋聞曝光後再特地刪除，是為了配合公司碰瓷炒作演的一出戲。

聲明一出，吃瓜群眾一片嘩然。

不幾分鐘，微博熱搜前幾就被這個瓜包圓，但單純的頂流緋聞澄清沒什麽看頭，不出名的小明星約炮劈腿也沒很大意思，資深八卦人士嗅到女生第三條澄清內容之後的深意，淩灼大粉更是鉚足了勁，帶著一眾小粉絲將女生背後公司扒了個底朝天。

連帶著之前那一串上了淩灼粉圈黑名單的營銷號也被扒了皮，矛頭全部指向嘉新傳媒，這是老對家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段時間憋狠了的淩灼粉絲一哄而上，一鼓作氣把“嘉新傳媒”這四個字也罵上了熱搜。

淩灼剛拍完白天的戲份，正在休息室裏吃晚飯，順便看了看鬧哄哄的微博。

他一直知道自己粉絲戰鬥力強，但沒想到她們可能比他想象中還強一些，不過有張靜安排的人隨時監控引導粉圈，不會讓她們做出太出格的事情，這種以牙還牙的撕架，順其自然就好。

“現在氣順了嗎？”陸遲歇問他。

淩灼擱下手機，好奇問：“這個女生為什麽肯出來承認這些？”

他確實沒想到陸遲歇說的“解決”，是這樣的解決方式，簡單還直接。

陸遲歇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丟出句：“有錢能使鬼推磨。”

“……”淩灼想，好吧，這倒是符合陸遲歇的做事風格。

他問：“那花了你很多錢嗎？”

陸遲歇擡眸看他一眼，不在意道：“沒有，她要是不肯主動出來道歉，我一樣有辦法讓這些事情曝光，到時她會被人罵得更慘，她肯聽話配合，被原公司炒了我還能給她個更好的工作機會，聰明人都知道該怎麽選。”

淩灼：“這樣啊，陸老師好厲害。”

陸遲歇看著他：“誇我？”

淩灼笑：“真誇你。”

陸遲歇滿意了，再提醒他：“跟你經紀人說聲，不用和找你不痛快的人正面對上，不管好的壞的，你都不需要跟人捆綁，別給別人擡咖，這事面上就到此為止。”

淩灼聽話點頭：“好。”

陸遲歇：“還是那句，以後受了委屈別忍著。”

淩灼好笑說：“有陸老師在，我能受什麽委屈，別人說的也沒錯，我抱上陸老師大腿了，背後有靠山心裏不慌張。”

陸遲歇：“靠山？”

淩灼仍看著他笑：“難道不是？”

陸遲歇：“嗯，你心裏知道就好。”

淩灼輕出一口氣，笑完再認真說：“陸老師，你也別再費心私下幫我又對付誰了，我沒那麽睚眥必報，他處處不如我、嫉妒我才會買這種熱搜黑我，我覺得跟這種人計較挺沒意思的，就讓他一直嫉妒著好了，反正過的不痛快的那個又不是我。”

陸遲歇：“現在不覺得憋屈了？”

淩灼：“你已經幫我出氣了，夠了。”

陸遲歇：“你還真是好哄，不過我做什麽你別管，管好你自己就行。”

淩灼想想還是算了，跟他道謝。

陸遲歇：“道謝的話也不用一直說，我早說過跟我不用這麽客氣。”

“好吧，”淩灼又笑了，“我知道了。”

夜晚他倆還要拍夜戲，是a組的兩場群戲。

吃完飯陸遲歇先被人叫走，淩灼晚了十分鐘出去，剛走到之後要拍戲的攝影棚外，聽到不遠處張天齊氣急敗壞跟人打電話的聲音。

電話那頭大約就是熱搜上那個女生，張天齊質問對方發什麽瘋突然跳出來自爆，那邊的女生不知道說了什麽，讓張天齊越發暴跳如雷，什麽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淩灼倒不是有意偷聽，但不湊巧這人擋在他進影棚的必經路上，等到張天齊被人掛了電話，一轉頭看到身後淩灼和他助理，臉色更是難看至極，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淩灼沒放在心上，跟他錯身過，進去裏面。

今晚的夜戲還有記者來探班采訪，淩灼進門看到陸遲歇和喻菲在做雙采，沒有走近。

主角采訪完，記者舉著話筒過來他這邊，淩灼只能打起精神，對著鏡頭笑吟吟地做自我介紹。

被問起進組這幾個月最大的收獲，淩灼還沒想好怎麽說，陸遲歇的聲音出現在鏡頭外：“淩老師進組後最大的收獲，是認識了我吧。”

記者將話筒轉向陸遲歇，采訪鏡頭也跟著轉過去，陸遲歇走近淩灼身邊，和他一起出現在鏡頭裏，采訪記者笑問他：“陸老師這麽自信嗎？”

陸遲歇看著淩灼：“淩老師覺得呢，我說的對嗎？”

淩灼：“陸老師好自戀啊。”

記者：“兩位老師關系很好啊？”

陸遲歇笑道：“淩老師上回親口和他粉絲說的，我們是好朋友。”

淩灼沒再理他，回答記者先前那個問題：“最大的收獲是感受到了拍戲的樂趣吧，跟著劇組裏眾位老師學習受益匪淺，尤其陸老師，在演戲方面教了我很多。”

他這樣說，也算是默認了陸遲歇的話。

陸遲歇臉上笑容更燦爛。

之後又隨便聊了幾句，采訪結束，記者終於放過他們去了別處。

陸遲歇幫淩灼拉了一下身上戲服，提醒他：“一會兒一起走。”

淩灼點頭：“好。”

九點半，拍完夜戲，他們一起坐淩灼的保姆車回酒店。

快到時楊明提醒道：“灼哥，今天酒店外粉絲很多，要不直接開車去地下停車場吧？”

淩灼問：“今天怎麽都來了？”

楊明：“可能是因為熱搜上的事情。”

身邊陸遲歇笑了聲：“淩老師，你的這些粉絲挺有意思的啊？”

淩灼猶豫了一下說：“還是停酒店門口吧。”

車停在酒店大堂門外，淩灼朝車外看了看，人確實很多，比平常守在這裏的多了一倍不止。

楊明和保鏢護著他下車，等了許久的粉絲們激動圍上來，大多都都記得規矩，自覺沒有湊他太近。陸遲歇跟下車，往淩灼身後一站，原本還有幾個想往淩灼面前擠的，被他眼風一掃也都按捺住了。

有陸遲歇緊跟著，又有保鏢開路，總算沒遇到什麽麻煩，走進酒店大門前，身後粉絲忽然一齊高聲喊：“淩灼，你永遠都是最好的，小火焰一直都愛你！”

淩灼停住腳步，回頭沖身後粉絲微笑點點頭。

這些人是特地來跟他說這個安慰他的，所以他才讓保姆車停在酒店門口，回饋粉絲們的熱情。

坐電梯上樓，有陸遲歇在，楊明沒有跟上去。

淩灼刷卡開房門，來不及插上電，身後人跟上，甩上門，抱著他摁到了門邊墻上。

黑暗中，淩灼察覺到陸遲歇的呼吸聲落近，在他耳邊笑，重覆剛才他粉絲說的話：“淩灼，你永遠都是最好的，小火焰一直都愛你。”

最後兩個字，陸遲歇刻意咬重，牙齒撥弄著他耳垂，仿佛意有所指。

淩灼臉上發燙，繃起的脊背緊貼著身後墻壁，低了聲音：“你幹嘛學她們說這個……”

“淩老師還真是受人歡迎。”

陸遲歇的語氣略酸，淩灼搞不明白他意思：“你是第一天知道我人氣高？”

舌尖在懷中人耳郭裏輕輕掃過，感覺到他些微的瑟縮，陸遲歇輕“嗯”，提醒他：“以後別對粉絲太熱情。”

淩灼：“……你連我粉絲的醋都要吃？”

陸遲歇：“不許對別人、任何人笑得太好看了。”

淩灼：“你講不講理啊？”

陸遲歇貼得他更近：“你已經答應了，我霸道占有欲強，你得習慣，做好準備。”

淩灼：“你不如幹脆把我圈起來不讓人看好了。”

陸遲歇沒吭聲，呼吸略重，淩灼：“你不會當真了吧？”

陸遲歇啞道：“你說的不錯，可以考慮。”

淩灼推他一把，手摸索著身邊墻壁，插上房卡，房中燈光驟亮。

回頭乍一對上陸遲歇眼神，陸遲歇看著他，仿佛真的被他說中了心思，眼裏壓抑著情緒，淩灼一楞，心裏咯噔一下。

“你來真的？”

陸遲歇退開身，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角：“進去吧。”

他先進去客廳，淩灼跟過去，不確定地追問：“陸老師，我剛是開玩笑的，你不會真當真了吧？”

陸遲歇坐沙發裏，撿起茶幾上劇本翻了幾頁，看淩灼明天要拍的部分，沒理人。

淩灼不死心，過去又推了他一下：“你說話啊？”

陸遲歇睨他一眼：“你很擔心？”

“你能不能正常點？”淩灼無奈。

陸遲歇點頭：“我盡量克制。”

淩灼：“……我進這個劇組最大的收獲，其實是見識了物種的多樣性吧。”

陸遲歇：“怎麽說？”

淩灼：“就比如你，你這種德性的人到底是怎麽長成這樣的？”

陸遲歇輕嗤：“我也想問淩老師也進這個圈子浸淫這麽多年了，怎麽還這麽傻白甜？”

淩灼搖頭，不想再跟他說。

他確實不能把這人想得太理想化了，陸遲歇優點很多，毛病也一大堆，且前者很突出，後者一樣很突出。

所以他對陸遲歇的感覺也很精分，有時覺得他好過頭了，有時又覺得他病得不輕。

但陸遲歇就是這樣的，他要是跟別人一樣，他也就不是陸遲歇。

……算了。

陸遲歇繼續翻劇本，淩灼也安靜坐下，盯著他捏著書頁的修長手指，鬼使神差問了句：“陸老師，你初戀什麽時候？”

陸遲歇目光落過去：“好奇？”

淩灼：“你說你不隨便玩，我信了，但初戀總有的吧？”

他就是想知道，陸遲歇難道跟誰談戀愛都這麽強勢無理嗎？

陸遲歇看他一陣，然後笑了：“確實有。”

淩灼：“什麽時候？”

陸遲歇：“好幾年前了，在酒吧偶然看到個小男生唱歌，長得挺好看，歌也唱得不錯。”

淩灼眼睫動了動：“然後呢？”

陸遲歇表情愉悅，仿佛勾起什麽十分不錯的回憶：“然後看上眼了。”

淩灼：“……你們在一起了？”

陸遲歇：“沒有，沒來得及要聯系方式他就走了，不過人我一直記得。”

淩灼聽著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原來陸老師也玩暗戀啊，陸老師這麽強勢的人，怎麽會看上眼的人還把人放跑了，現在後悔嗎？”

“當時沒想太多，後頭確實挺後悔的，要是當初我要到他聯系方式，沒準我們就在一起了。”陸遲歇‘嘖’了聲，看著還確實有些遺憾又可惜的樣子。

“就見過那一次就是初戀嗎？那你現在也可以去找他啊，你這麽能耐，找個人應該不難的吧？”淩灼沒來由地氣悶，最後那句“既然這樣你纏著我不放做什麽”，到嘴邊沒有說出口。

陸遲歇不以為然：“懶得找了，過去了就算了，說明我們當時沒緣分，不過我吸取教訓，所以淩老師，你跑不掉的。”

淩灼：“你原來是初戀沒追到手，才變成這副德性的？”

陸遲歇還是笑：“你說是就是吧。”

淩灼：“要是哪天你又見到他了呢？你到時候能放過我嗎？”

陸遲歇：“放過你？”

淩灼：“不然呢？你還想腳踏兩條船啊？”

陸遲歇盯著他，忽然傾身往前。

淩灼下意識想避開，後背已貼上沙發靠背。陸遲歇的聲音欺近：“你吃醋了？”

淩灼：“沒有。”

陸遲歇篤定：“你有。”

淩灼皺眉：“我沒有，我就是討厭被當做別人的替代品，你要是這樣我不跟你試了。”

陸遲歇：“淩老師原來這麽不自信？誰說你是替代品？”

淩灼：“你不就是這個意思？你說一直記得他，那你現在跟我這算什麽？你帶我去酒吧唱歌，其實是為了懷念他吧？”

“你想太多，”陸遲歇，“你們唱的都不是一個類型的歌，什麽替代品，吃醋了就直說。”

淩灼被他盯得一陣心慌。

他吃醋了嗎？他就算吃醋了又怎麽樣？他不能吃醋嗎？……陸遲歇現在是他男朋友，卻還念念不忘幾年前看上眼的人，他明明可以吃醋的吧？

陸遲歇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忍著笑，惡劣心思占了上風，這是淩灼自己送給他的機會。

他說：“淩灼，你什麽時候全心全意對我了，我也什麽時候全心全意對你，這樣公平吧？”

淩灼啞口無言。

“……你說的這個初戀，其實是編出來騙我的吧？”

陸遲歇：“你要是不信有這麽個人，那就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他的語氣和神態讓淩灼分不出真假，無聲較勁片刻，淩灼挫敗低了頭：“好吧。”

陸遲歇彎起唇角：“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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