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灼不願在醫院多待，到晚上時差不多退燒了就打算出院，楊明還在勸他，陸遲歇出現在病房門口。

這人剛下了夜戲，直接從片場過來的。

“你想出院？”陸遲歇進門便問。

淩灼坐在床沿邊，扯了扯身上衣服，不自在說：“住這裏不方便，我想回去洗澡。”

“剛退了燒洗什麽澡，別明天又反覆了，我幫你請了兩天假，也不急著開工。”陸遲歇說。

淩灼堅持：“我想出院。”

陸遲歇彎下腰，一手撐著床尾，一手搭在了淩灼身側床沿邊，視線與他齊平，就這麽看向他。

淩灼不由擰眉：“你做什麽？”

陸遲歇：“臉色這麽差，現在就想出院？”

淩灼：“燒都退了，何必再占用醫院資源。”

陸遲歇笑了聲：“行吧，那走吧。”

他站直起身，順手在淩灼鬢邊刮了一下，淩灼側開臉沒理他。

早上陸遲歇說的那句“以身相許”，他當沒看到，也沒再回覆，但救命之恩擺在這，他也不好再給人甩臉色，於是就這麽不尷不尬著。

車上淩灼靠在座椅裏昏昏欲睡，身邊人小聲問他：“淩老師，聽說你們團有人要跳槽？那你們怎麽辦，解散嗎？”

淩灼閉著眼不太想提這個：“陸老師是從哪裏聽說的？”

陸遲歇：“這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情，聽說了很稀奇？”

淩灼迷糊間想到星耀傳媒是尚訊旗下的公司，陸遲歇會知道也不奇怪，更覺沒意思：“嗯，是吧。”

“你們會解散？”陸遲歇繼續問。

淩灼：“不知道，再說吧。”

陸遲歇扯了下嘴角，沒再說。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陸遲歇把淩灼送到房門口，在淩灼進門之前叫住他：“手機給我。”

淩灼：“做什麽？”

陸遲歇伸出手：“給我就是了，你人就在我面前，還怕我做什麽啊？”

淩灼稍一猶豫，將自己手機遞過去。

陸遲歇接過劃撥了一下屏幕，提醒他：“解鎖。”

淩灼看著他，陸遲歇揚眉。

被陸遲歇這麽盯著，淩灼只得用指紋解了鎖，陸遲歇點開撥號鍵盤，輸入一串號碼，撥出。

他自己的手機鈴聲響起，再點擊掛斷，手機還給淩灼：“把我的號碼存一下，夜裏要是又不舒服了，隨時打我電話，我不關機。”

淩灼不知道能說什麽，點了點頭：“謝謝。”

關上門他才松了口氣，去沖了個澡躺上床，瞪著眼睛看天花板片刻，想到團裏那些糟心事，閉了兩下眼睛，強迫自己屏除雜念，翻過身很快睡去。

夜裏他睡得很安穩，一覺到天亮。

醒來已經早上九點多，出了一身的汗，身體不再軟綿無力，舒服了不少。

又去沖了個澡，淩灼走出臥室，楊明正好進來，還帶了早餐來，依舊是陸遲歇讓人準備的。

他坐到餐桌前，看著楊明一樣一樣取出吃食，花樣很多、很豐盛。淩灼略微別扭，感覺自己欠陸遲歇人情越來越多，真的要還不清了。

“灼哥，”楊明看他一眼說，“早上我上來時你還沒醒，碰到陸老師，他還特地進來看了你。”

淩灼“哦”了聲。

吃完早餐，淩灼無所事事，坐下來靜心看劇本。既然劇組給了兩天假，他也沒急著現在就要覆工，能休息就先休息。

中午之前，仲一然打來電話，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淩灼：“好很多了，已經退燒出院了。”

仲一然聞言放下心，跟他說起團裏的事情，張尋那邊會等到合約到期再走，這次的新專輯，公司還是想讓他們以五人團名義發，在宣傳期結束之前先不對外公布有人退團的消息。

還有就是，演唱會仍會按計劃繼續籌備，但張尋不會參加。

淩灼並不意外，演唱會能賺錢，尤其他們這樣正當紅的流量團，哪怕少了一個人，公司也會堅持要他們開。

他說不上高興或是不高興，如果說和隊友一起開一場真正屬於他們的萬人演唱會是曾經的夢想，那麽現在這個夢想被人拿到了利益天平上度量計算，他好像也沒有那麽在意了。

淩灼：“也挺好的，總算前期我們沒有做無用功。”

和仲一然說了一會兒話，掛斷電話，陸遲歇發來微信消息：“起床了嗎？”

淩灼無語，這都幾點了，他又不是豬。

半分鐘後那邊又發來一條：“一會兒會有人送飯過去，我早上跟你助理說了。”

淩灼：“謝謝，不過之後還是不麻煩陸老師了吧，我吃酒店的東西就行，陸老師不用特地叫人給我做了。”

那邊沒有再回。

淩灼想了一下，估計這人又生氣了。

他也懶得再說，無聊玩起手機。

二十分鐘後，微博消息裏出現一條新提醒，陸遲歇轉發了他昨天說感謝的那條：“不如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淩灼：“……”

淩灼深呼吸，告訴自己忍耐，這人在認識他之前就是這種行事作風的，他當沒看到好了。

但還是點開了陸遲歇的微博評論，熱評裏都在問是什麽提議，也有起哄嗑cp的，好在陸遲歇沒再繼續胡言亂語。

他給陸遲歇發了條消息：“你為什麽要在微博上說這些有的沒的？”

陸遲歇：“你在擔心什麽？”

陸遲歇：“你放心，不會壞了你頂流的名聲。”

淩灼懶得再搭理他。

陸遲歇傍晚過後就回了酒店，來敲淩灼的房門。

“淩老師，吃晚飯了。”

淩灼看到他略微驚訝：“你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

陸遲歇：“你沒看通告單吧，我今天沒夜戲，來吃飯。”

見淩灼有一瞬間的遲疑，他直接改了口：“那就在淩老師房裏吃吧。”

淩灼發現自己現在連把這人拒之門外的底氣都沒有，只能讓他進來，還好有他們各自助理在，不至於太尷尬。

餐桌上淩灼說起自己今天想了一整天的事情，問陸遲歇：“陸老師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陸遲歇挑眉：“你送我啊？”

淩灼：“嗯，感謝你見義勇為。”

雖然他覺得陸遲歇這人應該什麽都不缺，他挑的東西也大可能看不上，幹脆直接問了。

“見義勇為？”陸遲歇嗤了聲，“你說是就是吧。”

淩灼面不紅心不跳：“那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陸遲歇看著他，但不回答。

淩灼平心靜氣，等著他說。

楊明和小錢各自低頭吃東西，只當自己不存在。

陸遲歇慢條斯理地夾菜，仍是不理他。淩灼有些洩氣，這人還真是難伺候。

晚餐快吃完時，小錢提醒他們一起錄的那期《天南地北》今晚播出，楊明去客廳開了電視機。

淩灼坐到電視機前，順手泡茶。

再遞了一杯給陸遲歇：“陸老師要喝茶嗎？”

陸遲歇在他身邊坐下，屏幕裏的節目已經開始播放，陸遲歇接過茶杯，和淩灼指尖相觸，在淩灼縮回手時彎了一下唇角。

淩灼只做沒看到，端著茶杯慢慢喝茶，目光落向電視機屏幕。

節目一開始就把陸遲歇說的那句“不要作弊”放了出來，後面陸遲歇和淩灼之間的暗潮湧動、和仲一然的爭鋒相對也被這個節目放大成了噱頭，貫穿整期。

淩灼看也看得心不在焉，身邊人忽然問他：“淩老師想好送我什麽了嗎？”

淩灼轉頭，陸遲歇仍盯著屏幕，仿佛隨口一說：“你不是想送禮物？”

淩灼：“……你想要什麽？”

陸遲歇：“你自己想，淩老師好歹有點誠意吧。”

淩灼訕訕閉嘴。

他低頭看手機，今晚節目相關內容上了好幾個熱搜，其中就有#淩灼陸遲歇仲一然修羅場#這條，一看就是節目組買的，點進去裏頭除了營銷號起哄，就是兩邊cp粉撕逼，竟然還撕了個不相上下。

“zyr這種被大魔王吊打的廢物吸血鬼，不配和頂流捆綁。”

身邊人忽然彎腰湊近過來，一字一字念出屏幕上這條。

淩灼劃掉界面，緊擰起眉。

陸遲歇側頭看他：“這些話讓你不舒服了？”

淩灼憋著氣不出聲。

陸遲歇嘖了聲：“你脾氣怎麽這麽軟？要是有人敢在網上這麽罵我朋友，被我看到了一定直接罵回去。”

淩灼：“你無所顧忌，不是人人都能跟你一樣。”

從他出名第一天起，這樣針對他、針對他身邊人的惡言惡語就沒斷過，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很生氣，也想過要解釋澄清，是仲一然跟他說沒有必要、不要去看，他才慢慢學著去忍耐去無視，但是這些他不想跟面前這人說。

陸遲歇笑看著他，淩灼瞥開了眼。

十點，節目播完。

小錢先就走了，楊明也有點事十分鐘前去了樓下，房間裏只剩他倆，淩灼下逐客令：“不早了，明天還要拍戲，陸老師也回去吧。”

陸遲歇笑笑站起身，淩灼將他送到房門口，關門之前，陸遲歇忽然道：“想不到送什麽就先欠著，不用著急。”

“以身相許是逗你玩的，不過你要是願意我也不介意。”

“淩灼，晚安。”

淩灼一楞，房門已在他面前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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