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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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睿軒漫不經心的為青玉號過脈,確定他除靜心休養,好好療傷外,再無其他大礙,無雙這才徹底放了心。

青玉這廂剛剛醒轉,便要回府,無雙直覺要阻攔,但看到青玉那雙含笑的眸子,便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狽模樣,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既然他執意要回,必是有所估量,那她為何要攔,想想索性不言不語的縮到一邊,做透明人去了。

池睿軒也不阻攔,依舊是那副文秀古怪的模樣,連最基本的醫囑也直接省略了,只是挑著文秀苛刻的眉,睨了無雙半天,古古怪怪的說了一句,“該怎麽做,洛夫人應該清楚吧?”

“不勞您費心!”無雙絲毫也不客氣,沒好氣的挑挑眉,在這受了三四天的閑氣,得空必得舒舒心胸。

池睿軒哼了兩聲,撇撇唇,渾然對某人不算保證的承諾持七分不信,“那最好!”

自此開始到兩人坐上馬車,便再也沒看到池睿軒,馬車啟動,無雙漫不經心的挑起車簾,忽然看到了站在樓欄邊的絕麗女子,穿著一身煙色的素裙,輕巧的挑著秀眉,狀若無心的投來一瞥。

恰無雙挑起車簾,悄然承接了那傾城一顧,女子眉眼輕勾,精美的五官上旖旎流轉,盡是傾國傾城的姿顏。

好久不見呢!

無雙唇角微彎,擡起手準備打個招呼,目光轉呈間乍然看到了另一側窗後的男子,他面前支著一個大大的畫板,手握一支筆,眉眼柔光繾綣,目不轉睛的瞧著對面的女子發呆。

想想那人平時的惡嘴毒舌,囂張跋扈,無雙忽而想到了一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端得是一物降一物啊!”

無雙莞爾一笑,舉起的手輕輕的落到了鬢邊,撫了撫秀發,目光微斜,意有所指瞥向池睿軒,那女子隨她目光微轉螓首,似是暗暗的嗔了她一眼,繼而翩然轉身走進了室內,只餘另一邊兀自癡立的儒衫男子。

馬車中速行駛,不緊不慢的蹄嗒聲幽幽傳來,青玉昏迷多久,她的心便高吊了多久,如此驟然松弛下來,疲乏之意便點點升起,睡意霎時襲來……

“嘭”忽然一聲悶響,青玉未料到,端端坐著的人,怎麽就一頭撞上了車壁,這片刻的功夫她也能睡著?

無雙這一撞顯然不輕,她卻只是捂著頭,眼睛睜得奇大,盯著車壁半天也未出聲。

“還好嗎?”想來應是這幾日日夜勞累所致,青玉柔聲問道,安慰的手剛伸到一半。

無雙驟然轉過臉來,一臉的驚恐,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這一聲問的青玉甚是摸不著頭腦,他將手在她額上探了探,並未發現什麽異常,那為何突然說起胡話來呢?

無雙問了那一聲後,便端坐一旁不再出聲,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讓她突然如此異常的人,是已經被她遺忘了三天的人——凝雅!

那日出來時尚尋死覓活的女子,如今怎樣了?以洛老夫人專斷獨裁的個性,斷不可能中途放棄,這三天功夫,該是可以做下不少事吧?那如果……

明明答應了別人的事,怎麽能轉頭就忘了個幹凈,如果凝雅當真出了什麽事,自己豈非會愧疚一輩子?

無雙越想越是懊惱,青玉微微挑眉,看她將一張清麗的面容,生生的糾結成了一副苦大仇深的婆婆臉。

兩人到了洛府片刻,宏伯便已聞訊趕來,他看了眼心神不定的無雙,笑道,“少夫人隨少爺出門采辦,必是非常辛苦,我方才已經派人喚了香雪兩人,該是準備好了,快些去休息吧。”

無雙點點頭,扭頭看了青玉一眼,猶豫著走了兩步,宏伯身為洛府的管家,許多事張羅起來都要經由他手,那麽……

無雙轉身,宏伯畢恭畢敬的立在青玉身側,青玉見她游移不定的模樣,眉眼輕舒,溫笑如風,“回去好生休息,其餘的不用多想。”

不用多想?多想什麽?又怎能不多想呢?

無雙只得點頭,看著宏伯領著青玉一路往左而去,依方向來看,應該是洛老夫人的居所,那想必是許多東西都已經定了。

看著緩緩而行的背影,依舊挺拔清逸,如青竹般韌而彌堅,她才想起應該交代一聲的,一旦回到這偌大的宅院,必是免不了一番勞累。

香雪、冼瑤二婢一見到無雙,便齊齊撲了上來,“小姐,你總算是回來了!”

“小姐,你明明告訴我們說是要去探探底,怎麽突然就是和姑爺去靳陽采辦冬衣了?等到天明你都沒回來,你知道我們多擔心麽!如果不是玄侍衛,我們……”

無雙舉手止住了香雪的喋喋不休,問道,“雅小姐可還好?”

聽了無雙的話,香雪的眉不自覺的跳了跳,斜了冼瑤一眼,目光開始四處游離起來。

無雙直覺不好,霎時眉攏如山,“快說怎麽樣了?”

香雪咬了咬唇,沖口而出,“她……”

冼瑤極快的扯了扯香雪的衣襟,香雪立時的禁了聲,無雙瞧得分明,剛待發作,卻聽冼瑤道,“小姐不必擔心雅小姐,她很好,她的事老夫人已經替她定了。”

“定了?怎麽定的?雅小姐沒再尋死覓活?”

“開國元老之後,當朝二品大員,還未過門便已被禦封了‘誥命夫人’,還不好吃好喝好睡,有什麽好尋死的?”香雪微微撇唇,言談之中不乏諷意。

當初那個尋死覓活的女子,累得自家小姐連夜奔波,只道是遇著了個敢為自身抗爭,追求真愛的勇敢女子,誰知轉眼之間便已然換了模樣,怎能不叫人感慨?

無雙微微有些詫異,詢問的目光落到冼瑤身上,“真的?”

冼瑤嗔怪的瞪了香雪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終究是妥協了嗎?說好了要等她的,轉眼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應承了?

是因為等不到她,絕望了,所以妥協了嗎?是因為明白自己最終抗爭不過命運,還是因為勇氣不足?亦或是因為愛不夠深,不足以用生命、用後半生做賭註?

肯以死亡去拒絕,卻不願活著去抗爭,她只是這樣一個人麽?

呵,人啊!

總是會那樣,輕而易舉的就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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