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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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恪這聲女朋友叫的可太軟了,安然一顆心酥酥麻麻了一晚上,翻來覆去,到底沒能睡著。

為了不相互影響,早晚班是分開住的。房子是兩廳兩室,每個臥室兩張單人床,在放個衣櫃什麽的,正合適。

安然來之前,這屋就倆人。原野和另外一個她暫時還沒記住名兒的女孩。看著比她大。反正平時交集不多,實在碰見了,她就對人笑笑。她話少,人也理解。

空出的那間小臥室平時就放些店裏暫時還用不上的日常消耗品。安然是走後門進來的。人本來不缺人,程沖欠下的人情,沒辦法。不過,來之前人也說了,孩子不長呆,就暫時落個腳,有地兒住就行,環境不挑,保證安全就行。

安全那是必須的。既然不挑環境,那就暫時和一堆新鮮破爛住一塊吧。置於住多久,那就得看這堆兒玩意兒啥時候被消耗完。牛哥說,程老板人窮,幹啥都圖便宜。買東西人按箱他都得論車,說買的越多越便宜。便宜多少不知道,反正加上壓癟發黴放過期的最後也就剩個心理安慰吧。

安然挺喜歡小屋,一個人,自在。

原野從大屋出來準備洗漱上班,瞧見沙發上的安然以為自己還沒醒透。

兩人大眼小眼兒互相看了會兒後,原野才問:“你沒睡”

“沒”

安然挺怕吵著他們,出來一個多小時,一直沒敢動。看人出來這才要往起站。不過沒站起來,腿給盤麻了。

“不是,你這上個夜班還得倒個時差”原野瞧她坐的那板正,眉毛還皺著。有點想笑。

“也不用”

安然趕緊搖頭,生怕答的慢了人說她事兒。

值夜班倒什麽時差,她這是在等時間。

昨晚梁恪說查完成績給她信兒,她沒電話,兩人就約好今天在店裏見面。誰知道人一句女朋友後勁兒這麽足。約的幾點,不知道了呀。

一晚上心光顧著撲騰了,正經話是一句沒記住。安然懊惱啊,覺得自己可真沒出息。

等早班同事都收拾完了走了,安然才去洗漱。袖子卷的老高,跟洗臉似的,拿香皂仔細打了一遍。本身也沒事味,就是想更好聞。洗漱完,又在自己放衣服的那半邊兒櫃子前瞅半天,最後還是把昨晚上的工作服拿出來換上。

衣服哪哪都好,就是布料太愛沾味兒。睡前掛起的,還專門掛在窗戶邊上,昨晚的煙酒還是沒散幹凈,聞著還嗆鼻子。

安然又把衣服拿回洗手間,在袖口,前襟的位置上撒了點香皂水。撒完,又拿鼻子聞了聞。

比剛才強點。

安然捯飭完自己,直奔店裏。走了一個多星期的路,當初沒決出咋著。這會兒是怎麽走怎麽順。坑也不覺著崴腳了,流浪貓狗的粑粑也不嫌膈應了。不嫌是不嫌,可也得繞著走。

安然的開心都藏在呼吸裏,一蹦一跳腳底像上了彈簧。

牛哥頂著碩大的黑眼圈睡眼惺忪的來探店。瞧見安然,半瞇的眼睛搜的一下睜開了,以為自己缺覺缺到出現幻覺了。

“沒告訴你一星期倒一次班”

“說了”

班都是提前排好的,根本用不上安然。牛哥到時,安然正擱大廳卡座裏幹吧坐著,溜圓大眼睛直楞兒瞅著店門口。見他進來,不坐著了,眼睛還直溜兒的往外看。

“那你不睡覺,跑這兒來。早起又不包括在考核項目裏”

“牛哥,我等人”

牛哥都出來了,不悄麽聲兒的叫經理了。這是嫌人煩了。

“啊,等人,那你等”

安然正要往下坐,牛哥又一個轉身,

“幾點啊,等,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安然又站起來,看著他沒出聲。

“行,你等,等吧,主要沖兒沒說你在這裏有熟人,我這不得考慮下安全問題” 牛哥嘟囔著煩別人去了。

梁恪是下午四點到的,本來約得就是這個點。安然上晚班,梁恪上午也有事,約在這個點最合適,兩邊都不耽誤。

本來就安然自己興奮忘了。幹巴在這兒杵一天。那雙大眼睛望穿秋水了都。

梁恪沒來之前,牛哥時不時打這繞一圈,看看,也不說話。原野也過來一趟,留下盒飯就去忙了。人沒牛哥那麽八卦,眼睛提溜提溜的凈是事兒,一點想問的念頭都顯不出來。人過來轉真不是為了八卦,那是為了良好有序的工作環境。

等了這半天,在悸動亢奮的情緒也消磨差不多了。人一平靜,困勁兒就容易上來。再加上本來就睜眼熬一宿,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比幹一天活都累。這是真困急眼了,睡得那叫香,哈喇子順著嘴角流一腮幫子,袖口都浸透了。

梁恪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場面。小嘴擠得半張著,枕著黏膩膩的哈喇子,特地噴的香皂水也不香了。這形象,反正牛哥是看不下去了。

瞧著挺好一小夥,這不明白兒的把人往跑裏嚇麽。

安然也是,點兒也真夠寸的。擱這兒大眼瞪小眼的瞅了半天,就差十分鐘。

十分鐘,美女變醜小鴨的慘烈過程。

不等梁恪坐下,牛哥短跑老底都使出來,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來,猛地往桌上一拍,“啪”的一聲。

安然猛地一下就坐了起來。一雙眼睛驚恐的看向對面的牛哥,氣兒都給嚇倒抽了。

“嚇,嚇著了。你,快給,胡擼兩下。”

牛哥下巴往旁邊一點,示意梁恪。

挺不好意思,唐突了,瞧把孩子給嚇得臉都白了。

梁恪站的偏可能沒註意,他可瞧見了,安然往起站的同時手直接往旁邊摸去,那動作絕對長久的習慣造成的條件反射。

也就攥了個空,但凡這桌上有點東西最後都得歸他腦門上。

安然的事兒他知道的不多,程沖就跟他說孩子挺可憐,來咱這兒別讓人給氣受。多了他也沒問,真不是那八卦別人隱私的人。可這麽看來,這丫頭絕對經過些事兒。啥事不好說,但絕對不是正常人家孩子遭的那些個小磨小難。

“你,你咋,你來了啊”

緩過神的安然,一轉頭就發現了梁恪,緊繃的身體立馬松了下來。

“啊,剛到”梁恪看她,嘴角忍著笑。

“哦,那你,”

“等,等會,打斷一下啊”

牛哥沖梁恪擡擡手,歉意的笑了笑,轉身從別的卡座上拿過一包紙巾遞到安然面前。

“擦,擦擦”

安然接過紙巾犯迷糊,擦啥。

“哈喇子,那一大片,不粘的慌?”

也就牛哥歲數在這兒擺著,換個年輕的過來試試,在這兒遞紙獻好的,再親密的小情侶都得完。

更何況還是他們這種半生不熟的。

安然沒長這些心眼兒,滿腦子都是剛才粘著一臉哈喇子跟人梁恪臉對臉的樣。

趕緊拽出兩張,不管哪,直接往臉上招呼。

“耳朵邊兒上”牛哥在旁邊皺眉指揮,臉都歪成斜三角了。

“這兒”安然問

“哎呀,你,那邊。”牛哥這暴脾氣哎,“臉沖哪邊睡得不知道,誰哈喇子還能沖上流”

安然被吼不好意思了,臉皮本來就薄,再加上人男朋友還在這。

牛哥是典型的歲數到了沒當過爹,滿腔父愛瞎使喚。一頓二百五十瓦的騷操作,把人小情侶的時間硬是占去了三分之一。可憐孩子也得分場合不是。

這兒,這會兒,有用得著你的地兒麽。

“這兒”

梁恪伸手拿過安然手裏的紙巾,同時另一只手拉著安然胳膊把她轉過來。倆人面對面,然後,帶著梁恪體溫的紙巾輕柔的在耳邊掃過。

安然垂下眼,臉紅的更透了。

梁恪猝不及防來這麽一下,給牛哥看楞了。現在的戀愛都興這麽談了。難怪自己沒對象,合著沒跟上時代。

安然的成績自然不能跟梁恪的比,也算搭上了一本線的邊兒。京都的學校去是能去,但在專業上可能就不能太挑,指定選不了太熱門的。

安然對專業沒要求,對什麽都沒要求,只要能去京都上學就行。現在看來,不僅能去京都,倆人還很有希望能上一所學校。出於保險起見,安然選了歷史學,在當時電子,金融熱的時代,歷史學那是相當冷門了。

就安然的成績完全可以換個學校報個好點的專業。梁恪也說,讓她換個學校。京都沒多大,平時沒課了或者休息日就去找她。

安然就抿著嘴搖搖頭。梁恪逗她,說,是不是信不著他。

安然頭搖的更緊了,一雙眼睛瞪的大大的,模樣可無辜了。

那行吧,梁恪嘆了口氣。

等所有手續全弄利索了,安然懸了整個夏季的心才算徹底松下來。

勁兒松了,一切也按照心裏想的去了,按理說,該覺得踏實了。可不知咋的,安然那種腳懸空落不到實處的感覺更嚴重了。一天天飄忽忽的,越是順利心裏就越是犯嘀咕。

就像以前落下的那根總紮她刺撓的頭發。理發店換了好幾個,可總覺得還是沒剪著,說不好什麽時候就跑出來紮她兩下。都給紮出心病來了。

原野問她為什麽老摸後脖頸子。安然說頭發紮她。原野還給扒拉著看了,也說什麽都沒有。

以後安然還摸,原野瞧見了說,你就讓它刺撓一會兒能怎麽樣。你不理它幾回試試,看它還刺撓。

不理也紮,刺撓的心裏還慌。安然聽了原野的話,真就忍過幾回不抓。不過,那幾回腦子裏總會自動浮現出山裏的那些雞毛鬼祟事兒。

空巷子裏的無措,暗夜裏尖銳的聲響,以及黑影子帶來的恐懼,正是那些牽心扯肺的疼讓她飄忽的心突然就定下來。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把她從雲端硬生生按回泥潭的。泥潭深處,是一張面目猙獰的血盆大口,提醒她的汙糟以及她粗鄙不堪的出身。

拖著滿身泥沼想飛去哪,飛出去了又能飛多遠。汙糟藏得再深也有暴露的一天,平和只是假象而已。

安然死命掙脫,與那根頭發,那些牽心扯肺的痛,那雙想要把她往泥潭拽的手。她不想回去,就只能在以後的日子裏,夜以繼日的忍受這種慌,這種腳懸空的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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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不是少貼了一章呢~

怎麽發布和自己原文檔還對不上數了。

你們慢慢看,我得往回屢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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