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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言嵐是在孤註一擲,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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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淮的目光直視白嬌嬌,雙手溫柔地捧著她的臉,傳達給她的是無限的愛意與期待,就好像白嬌嬌殺了言嵐他便會對這份情感更添一分似的。

不清楚情況的人都以為墨淮是魔怔了,白嬌嬌怎麽可能殺仙君?

可背對著仙界眾人的白嬌嬌卻點了頭,輕聲應和道:“好。”

“真乖。”墨淮揉了揉白嬌嬌的頭,這幅乖巧聽話的樣子甚得他心,要是以往,這種眼神應該都是在看言嵐,他溫柔鼓勵道:“不需要對付其他的人,盯緊言嵐別傷到自己。”

白嬌嬌的行動有些緩慢,亦步亦趨地接受著墨淮的指示,受到鼓舞般在掌中聚起靈力,葉片狀的鋒利靈刃在光團外急速飛轉,白嬌嬌的面龐被靈力照亮,她低頭不知是在猶豫還是掙紮。

“師姐,不要聽他的!”鶴靈的聲音穿過戰場向她呼喚,被魔附身的墨淮就夠他懊惱的,現在再加一個被控制的白嬌嬌,是要急死他嗎!“仙君,你想想辦法呀。”

任由身邊人你一言我一語,言嵐就是儼然不動,他神情淡漠好似看透了墨淮的伎倆,他想看他難過,可他偏不讓。

“去吧。”

墨淮俯身在白嬌嬌耳邊低語,像是惡魔的呢喃催促著她前行,白嬌嬌身體一僵,在萬眾矚目下,她直起身子,緩緩擡起頭與墨淮對視,眼裏的愛意凝成哀傷。

哀傷?

在墨淮反應過來之前,白嬌嬌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靈刃盡數拍在他的胸口,在墨淮震驚地看向她時身形不穩地後退了幾步。

墨淮在沒有防備下受到她的全力一擊,當場氣血翻湧吐出黑血,場上肆虐的魔物也因他的受傷而行動滯緩,讓仙界的人得以喘息。

“墨淮,我……”白嬌嬌的話還沒說出口,雲蘿瞬間到她身前掐起她的脖子,將她舉起帶離地面,止住了她再說話的能力。

墨淮單膝撐地,全身都感受著體內躁動不安、逆流的血脈,隨便動一下都會牽動疼痛的神經,為什麽?為什麽白嬌嬌還是清醒的!

白嬌嬌漲紅了臉,正欲反擊時,墨淮突然倒地痛苦地揪著胸前的衣襟,雲蘿反手將她甩開撲向墨淮,黑色魔氣再次將她束縛在原地,“墨淮!你對他做了什麽?”

面對雲蘿的質問,白嬌嬌腦中瞬間閃過在困天境中的畫面。

她以為天將要塌時,一絲靈力夾雜在碎落的石頭中,穿過朦朧的黑煙直抵她眼前,熟悉而溫和的靈力。

“嬌嬌。”

在那道聲線響起時,白嬌嬌才確信,是言嵐來尋她了,“師尊!”

在看清言嵐面貌的同時,她的心底劃過一絲悸動,如寒冬艷陽,如冰川暖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將她心底對言嵐的愛意放大再放大,促使她在第一時間撲進了言嵐懷中。

她看見的第一個人並不是墨淮。

依稀間,白嬌嬌想到那句“重傷未治”,又緊張地上下其手,“師尊,你沒有受傷?還是受傷之後又恢覆了?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讓言嵐忍俊不禁,“你問這麽多,我該先回答哪個?”

腳下的地面劇烈晃動,言嵐將她扶穩,隱去剛才的調笑之意,正色道:“回去後都會一一向你交代,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與你說。”

言嵐幾乎沒有這麽嚴肅的和白嬌嬌說過話,不禁讓她正襟危立,像一個接受訓話的好孩子。

言嵐直言不諱:“你現在看到的墨淮,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墨淮。”

“什麽?”白嬌嬌確實不知道墨淮為何突然轉了性子。

“墨淮是魔尊轉世,雖然我先一步將他斬殺,可他出現在大朝會時我便知天意不可違,將他放在身邊反倒成了最佳的選擇,並不是故意欺瞞你。”言嵐解釋道。

魔尊?難以置信的事實沖擊著白嬌嬌的認知,她只能默默點頭,又聽他繼續說道:“墨淮被心魔所控,待會這處空間一碎,別忘了你手中的困天鏡本體,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將它打入墨淮體內。”

“那墨淮會不會……”

“不會,只要你信我。”他語重心長地囑咐道:“萬事量力而行,你得學會隨機應變,到時我會找機會將你救出。”

“那師尊你呢?”在這片區域碎裂後,言嵐不就暴露在墨淮眼前了嗎?

“不必擔心,這只是我的一抹神識,千萬千萬…要把自己放第一位,絕不可做傻事。”言嵐在預防,防止舊事再發,防止白嬌嬌再死於懷中。

白嬌嬌聽著他的話竟一時沒有點頭,不管是什麽情況,言嵐說再多也敵不過她願意。

言嵐的神識慢慢變得稀薄,消失在茫茫空間之中,而她清晰地聽到墨淮說的每一句話,無垠空間徹底崩壞。

而她睜眼時,墨淮的話和言嵐的囑咐在她腦海反覆出現,現在的墨淮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而言嵐一直都是她信任的存在。

哪怕再害怕,她還是選擇相信言嵐。

隨機應變,她假裝被墨淮所控制,卻在對視一眼後再不敢直視他的眼睛,盡管她演技拙劣,墨淮仍舊沈浸在他的欲望之中。

過於自信就會變成自負,也會變成破綻。

下定決心的一擊,就如同冥界時擊敗主事官的言嵐一樣,趁其不備將困天鏡打入墨淮體內。

白嬌嬌心中忐忑,既擔心墨淮的身體受損,也害怕她沒有把言嵐交代的事情做好。

而她的默不作聲在雲蘿看來就是心虛嘴硬,“不肯說是吧,那要留你這張嘴有何用!”雲蘿捏起她的下巴,作勢要將她的舌頭拔了。

突然,墨淮沈痛地悶哼一聲又打斷了雲蘿的動作,他吐出滿口腥黑的血液,臉上的胎紋竟然在慢慢褪去,眼裏也少了一分仇恨,多了一分掙紮。

是她認識的那個墨淮嗎?

白嬌嬌仔細辨認著,直覺告訴她這具身體裏還有那個與她朝夕相伴的小徒弟,以至於他現在的慘樣讓她不忍再看。

墨淮胸前的衣襟已經被他撕碎,鏡狀的印痕連花紋都清晰的展現在他胸口,白色的靈力順著紋路慢慢游走,沒挪動一寸,墨淮便痛苦一分。

“該死!”雲蘿低聲咒罵,她清冷的臉上染滿怒意,困天鏡受命於言嵐,而白嬌嬌就是他的要害,雲蘿當即起身將白嬌嬌帶至懷中,抵住她的喉嚨,“言嵐,若想要她活命就收回這面破鏡子!”

言嵐行至陣前,浮於上空將魔物斬於腳下,重活一次,除了能挽回遺憾,最有價值的莫過於提前得知的一切,他在將困天鏡送給白嬌嬌時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天,他說過不會丟下白嬌嬌,那抹神識就是他的“貼身守護”。

困天鏡是同天地共生的仙器,會被墨淮的魔力捏碎也是他有意為之,都是為了助長他的氣焰,當然也是因為言嵐知道了雲蘿的一些小秘密。

“你也不是全然沒有弱點。”他的聲音溫和中帶著肯定,雲蘿對墨淮有情,墨淮在她心中等同於白嬌嬌在他自己心中的地位。

“啊!”墨淮驚呼一聲,他胸口靈力游走的速度不斷加快。

只消言嵐一個念頭,就能讓他痛不欲生,困天鏡不會一下子要了墨淮的性命,但會不斷蠶食他體內的魔氣,讓他苦不堪言。

雲蘿拿捏了他的軟肋,言嵐又何嘗不是。

雲蘿心如刀絞,回身望了一眼被困天鏡折磨的墨淮,可就在這一瞬間,言嵐突然閃至她跟前,長劍揮動劃破她掐著白嬌嬌的手。

眼見白嬌嬌要落入言嵐的手中,雲蘿忍痛抓緊她的手臂,左手持劍迎戰言嵐,上一次也只是和她打成平手,受過傷的言嵐定要弱上幾分。

帶著這樣的念頭,雲蘿無所畏懼地揮舞著長劍,有些招式甚至是言嵐親身傳授的,劍起劍落,每一次都狠狠與言嵐對上,但漸漸的她發覺了不對勁。

隨著靈力的消耗,她發現言嵐游刃有餘,完全沒有一絲疲乏和吃力。

“不可能,你剛受過傷,怎麽可能!”雲蘿難以置信地望著言嵐,在瞧見他周身散發的點點瑩白時變了臉色,“你竟然在消耗……”

“這一次,結局由我自己來定!”言嵐打斷了她的話,二話不說在兩人相對峙的劍上施加靈力,靈波震蕩,將雲蘿震退半丈遠,手裏的劍也脫手落地。

雲蘿呆呆地趴坐在地上,言嵐的話她聽懂了,這一幕何其熟悉,前世的白嬌嬌就是這樣一身瑩白的出現在逐望臺,“消耗仙魂”這四個字浮現在她腦中。

言嵐是在孤註一擲,保白嬌嬌這一世能活著。

雲蘿受傷,她用來束縛白嬌嬌的魔氣自然消散,變故來得突然,她甚至覺得言嵐勝得太過輕松,知道言嵐攬著她的腰將她帶回仙界陣營,鶴靈、銀龍和石頭人迅速湊過來將她團團圍住,才給了她一點實感。

魔界領軍的兩位都倒旗了,底下那些沒有靈智的魔物又何足為懼,雲蘿倒在墨淮的不遠處,她能清楚的看到墨淮幾乎無法呼吸的痛,也能看見戰場上被趕盡殺絕的魔物。

大廈將傾,這一世也不是她想要的結局。

她想和墨淮站在一起,助他奪下仙界,為此她不惜付出一切,哪怕是假裝愛另一個男人,倒是言嵐的態度給了她啟發。

萬事無兩全,至少得一樣,若是註定無法在一起,那就幫墨淮完成她的心願。

雲蘿想通似的匍匐到墨淮身邊,此時的他滿臉蒼白已經沒了意識,在雲蘿握住他的手時也毫無掙紮,她眷戀的用指腹摸過墨淮的每一寸掌紋,隨後指尖用力,劃出一道血痕。

她下定決心般也將自己的手掌劃破,兩掌相交,血液溶於血液,雲蘿的目光一直落在墨淮身上,黑色的魔氣不可控的從她體內跑出,最終的交匯點都是她與墨淮相握的手。

“師尊,雲蘿她在做什麽?”白嬌嬌緊張地問道,她滿心以為言嵐贏了就意味著戰爭的結束,可雲蘿詭異的行為又像是在說,這件事沒完。

“她在獻祭。”言嵐輕聲道,天道預言裏仙界的魔將是他,哪怕是前世,多數人也以為魔界的魔將自然是因魔而生的魔尊,實則不然。

魔界的魔將是一直無條件追隨墨淮的雲蘿,她是要效仿言嵐,一命換一命。

像定格在戰場的一幅畫,雲蘿享受著最後一刻的溫存,血液順著兩人的手掌低落進塵土裏,綻放一朵朵鮮紅的血花。

墨淮的身體漸漸回暖,與之相對的是雲蘿的身體快速衰敗,她拿起衣袖擋住自己的臉,不想他醒來時看到自己醜陋的樣子,只要她將自身的魔力也剝離到墨淮體內,困天鏡將不再束縛他,他的軀體也能再強悍幾分。

雲蘿變出自己在冥界時,抱著私心偷藏的那條紫色水晶抹額,雖然這個墨淮可能不再需要白嬌嬌送的禮物,但她還是想將這樣東西還給他。

墨淮的睫毛一陣顫動,困天鏡在他胸口留下的烙印逐漸變淡,連紋路上的靈力都在倒退。

大量輸送自己體內的魔力,讓雲蘿的身形已經變得模糊,星星點點,像沙塵一樣握不住,到這時她反而有些理解前世在她眼裏“單純到蠢”的白嬌嬌了,她現在只渴望最後再多看幾眼自己愛著的人。

魔氣耗盡,在墨淮清醒的那一刻,雲蘿消散在空氣中,一如當年的白嬌嬌,挫骨揚灰,連蹤跡都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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