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她選擇的不是盒子,而是……

關燈
黑影竄動得奇快,白嬌嬌原以為會將他跟丟,還想讓言嵐先別管她,專心跟緊前面的黑影,可追逐中,白嬌嬌一旦跟不上,黑影的身形就會有所停頓。

就好像怕他們跟丟在引導他們前進一般。

他們之間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忽然,黑影快速閃進一座盡頭的神殿。

言嵐在神殿前停下,他也察覺到了那人的異常,“嬌嬌,你在外面等我。”

“不。”白嬌嬌抓住他的手,她對這座神殿心裏沒底,對言嵐的傷勢也有顧慮,“師尊,我們一起。”

“好。”言嵐回握住她,一同踏入神殿。

與他們剛入這片地界時紮堆的神殿不同,這座神殿是單獨座落於在這的,足以說明他的主人在神界的地位也是不一般的。

冰藍色的透明琉璃鑄造的宮殿,每一根柱子都像包裹著流動的液體,感官上看著像是極度寒冷的地方,可白嬌嬌一進門,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浪。

極度的反差,甚至將她熱出了一層虛汗。

殿內十分空闊,但每一處擺件又極其浮華和精致,地面上鋪的磚卻與整體的宮殿風格極其不符,向下凹陷的黑白方格像是一幅巨大的棋,角落處還有一枚怪異的裝飾品,雙頭蛇的造型,蛇身一紅一藍,就像棋盤上的棋子。

白嬌嬌站在臺階上向下看,那種被引導的感覺再次升起,“師尊,這地方可能有詐。”他們進來後就沒瞧見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在暗處窺伺他們,白嬌嬌不敢輕易踏入。

忽然,齒輪轉動發出機械“哢哢”的聲音,雙頭蛇棋子慢慢移動到兩人面前,空氣中男女聲重疊的混音說道:“歡迎二位來到‘抉擇’宮殿,隨時可以開始游戲。”

“你的目的?”言嵐沈聲說道。

空氣中傳來怪笑,“棋子是沒資格提問的。”

白嬌嬌靜心聆聽卻分辨不出聲音傳來的方向,像是四面八方包裹著她似的,她反駁道:“我們憑什麽聽你的。”

桀桀怪笑再次發出,三道光幕亮起,鶴靈、墨淮、石頭人和觀星分別顯現在上面,他們面上都十分著急,像是被困在一處密室中。

“第一個抉擇,參加還是不參加。”

他的語氣中幾乎是肯定的狀態,白嬌嬌回身觸碰外界空氣,果然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拿他們的身邊人做要挾,就是篤定了他們必須參加。

言嵐沈默地看著棋盤,大腦飛速運轉,企圖看破這人的心思。

白嬌嬌的氣憤寫在臉上,但心裏卻保持著冷靜,經歷過這麽多事,她早就不是那個會隨意沖動的白嬌嬌了。

“再給你們一盞茶的考慮時間。”

白嬌嬌偷瞄了一眼言嵐的神情,只見他出神地望著雙頭蛇棋子,敵不動我不動,師尊不動徒弟不動!她覺得暫時當個啞巴。

“時間不多了。”幕後之人的話聽起來是提醒,其實更像是催促。

言嵐在顧自思考問題,白嬌嬌就盯著腳尖出神,貌似都沒有什麽緊迫感。

“還有十秒!十,九,八……看看你們的朋友,他們知道你們如此冷血嗎?”

秒數不夠,廢話來湊。他急了,白嬌嬌癟嘴憋笑。

“五!四……要是你們不參加,這幾個被困在神殿裏的人,我會統統殺……”

“參加。”

在那道聲音略顯氣急敗壞時,言嵐雲淡風輕地吐出二字,跟逛街般悠閑的將他的話噎在喉嚨裏,那種不上不下、有氣沒處撒的感覺,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站到棋盤中!”聲音命令道。

白嬌嬌與言嵐對視一眼,同時邁出腳步,踩在同一塊方磚上。

縫隙中散發出刺眼的光芒,他們的進入像是激活了這盤棋格,方磚起起落落像海浪一般起伏,他們腳下的這塊也不斷上升下降,白嬌嬌想要站穩就只能抱緊言嵐。

等到腳下平穩,眼前景象已然不在宮殿之中。

黑黢黢的洞穴,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張破舊的木桌,上面有兩個掉漆的朱紅色盒子,也不知在這放了多久,大概是幕後之人的老套路了。

泛黃的字條上寫著:左邊盒子是刀,右邊盒子是糖,二者選其一。

“刀和糖?”是有什麽強迫人做出選擇的癖好嗎?白嬌嬌深吸一口氣,托著下巴在兩個盒子間來回望,試圖在上面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安全的選擇當然是選後者,但若他騙人就得選前者,若是他也想到了這層,就還是後者,循環往覆,簡直就是個死循環。

白嬌嬌在洞穴中來回踱步,既然沒有限定時間,那就得好好考慮,他設置這個選擇一定有他的意義,絕不可能是全憑運氣判定。

除了破木桌上即將燃盡的白蠟燭,四周一片漆黑,燭火微微晃動,好似哪裏有風吹進來。

白嬌嬌閉上眼,凝神屏息感受著風的方向,摸索著向前邁步,直到指尖觸碰到石壁,指腹下有些細而凹陷的紋路,她連忙睜眼,在燭火的照耀下隱約能看見石壁上的內容,竟然刻有一幅幅壁畫!

“師尊,快來看!”

言嵐拿起蠟燭走到她身邊,驟亮的石壁上壁畫清晰地顯露在二人面前只是首尾都有部分看不清。

惟妙惟肖的場景,描述的是一對新人大婚時的場景,十裏紅妝配以八擡大轎,新娘在與新郎跪拜天地父母之後被送入洞房,喜床上的新娘捧著一個精致的盒子,那擰巴的手勢顯示了她的緊張,可盒子的形狀竟與破木桌上的一模一樣!

燭火慢慢下移,按照婚禮的流程,新郎回房後掀蓋頭、兩人一同喝下合巹酒,而新娘則捧出錦盒,珠光美酒羨煞旁人,可沈浸於這種氣氛中的新郎沒有察覺到身邊人的心思。

新娘從錦盒中拿出的是一柄尖刀!狠狠紮進他的胸口。

新婚夜見血,大兇之兆。

“盒子裏放得是刀,新郎被刺死,所以糖是安全的?”白嬌嬌不確定地問道。

言嵐將燭火舉高,在石壁的上端刻有模糊的幾個字“……長相思,……結不解”,他口中默念這幾個字,再看壁畫中新郎充滿愛意的眼神,好像遙相呼應。

“不,”言嵐搖了搖頭,“這個男人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什麽。”

白嬌嬌不解道:“他知道!”知道是刀子還笑得這麽開心?

“嚴格來說是知道原本的盒子裏裝的是什麽,”言嵐將蠟燭貼近上端的文字,“這是凡界的一句詩詞,大意是寄托相思之物,情意不會解開。”

“定情信物!”白嬌嬌恍然大悟,沒有哪個男人會笨到將尖刀送給心儀女子當定情信物,只可能是新娘替換了它。

藏著尖刀的蜜糖。

糖是不安全的選擇。

“那我們是要選左邊的盒子嗎?”白嬌嬌有些猶豫不決,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但轉念一想,不論如何就是二分之一的概率,她選擇的不是盒子,而是選擇相信言嵐。

言嵐將蠟燭交到白嬌嬌手中阻止她上前,“我來。”

言嵐也不是毫無防備,他站在幾步之外用三言劍的劍尖挑起盒子的鎖扣,抵住盒身將其掀開,白嬌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在險些憋死自己時,她問道:“就……這?”

沒有任何設想中的機關,沒有任何突發的情況,那柄和壁畫中相似的尖刀就躺在盒中。

這是給他們的紀念品?

白嬌嬌站在原地沒有輕舉妄動,空氣中的聲音再次傳來,原本的男女混聲現在只剩男聲,“開胃小菜,還喜歡嗎?”

男人的語氣裏可聽不出開心,想必是對他們的表現不太滿意。

他當然不滿意,躲在暗處的男人打了個響指,場景瞬間變幻,桌子和錦盒還在,只是山洞變成了一座山谷,鳥語花香如處仙境,如果忽視那散落的白骨的話。

他們腳邊都是七零八落的骨骸,男男女女都有,無一例外在腹部插著一把尖刀,死狀和壁畫上的新郎都大同小異。

就在此時,木桌上的另一個錦盒也緩緩打開,是一把同樣的尖刀。

“拿起刀子!”

在男人的命令下,白嬌嬌和言嵐同時上前握住刀柄,等待著他的下一個指示。

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而邪惡,不懷好意地說道:“第二個選擇,無恥獨活還是自我犧牲。”

話音一落,白嬌嬌頃刻間便理解了那些白骨是怎麽來的,他們都是這場游戲的落敗者,要麽被愛人殺死,要麽為了愛殺死自己。

白嬌嬌心底泛起陣陣傷感,曾經的她又何嘗不是因為愛而犧牲了自己,她盯著尖刀久久不能回神。

言嵐也不敢直視於她,而是將手中的刀反握對準了自己,輕聲道:“我傷過你一次,不可能再讓你受傷。”

腦海中,言嵐決絕的將她刺傷的場景反覆出現,他的話無疑是在告訴她,他確實擁有前世的記憶,他也清楚地記得他的絕情。

孟姑娘沒有騙她,言嵐的確有所隱瞞。

冥界發生的事過於突然,事實的沖擊遠比別人的告知來得震撼,當初白嬌嬌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消化了知道的一切,她沒有去深究事情的原委,也沒有急於追問言嵐,她相信言嵐想說了總會告訴她的,也可能她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契機。

可現在,她需要一個答案。

就算這一世依舊不能和師尊走到一起,坦誠相待,把前世的誤會解開就是她想要的。

眼下就像是一層什麽也遮不住的窗戶紙,瞬間就能被捅破,白嬌嬌鼓起勇氣問道:“師尊,你沒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