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妖族,殺戮就是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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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

關於她的疑問都有了答案,雲宛是她疼愛的小輩,她想借言嵐的手幫助雲宛,這一點邏輯自洽後,又有新的疑問隨之而來。

雲蘿為什麽能預料到魔將之事?

白嬌嬌百思不得其解,背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她回身看見了最討厭的人,商封旸一點也不詫異她為什麽能出現在這,七日時間他就形銷骨立,如行屍走肉一般。

“人死了,會去哪?”他其實想問雲宛會去哪。

白嬌嬌冷酷地回道:“不管仙界冥界,反正是你到不了的地方。”

“他和我說,孕育魔將不會傷到宛兒。”

“這句話,你自己信嗎?”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白嬌嬌不願與他多言,最後看了一眼雲宛的靈位便消失了。

只願白首不相離,不該換來,常埋枯骨在人間。

白嬌嬌回到家中,曾經還熱鬧異常的院子裏變得冷冷清清,天氣也開始轉冷,她輕嘆一聲呆坐在花圃邊。

“煩死了。”鶴靈氣惱的從內屋跑出來,他是想和魔將一較高下,但不想和一個嬰兒一較高下,他的哭聲簡直就是魔音穿耳,他認輸!

鶴靈一屁股坐在白嬌嬌身邊,和她一起嘆氣,他偷瞄著白嬌嬌湊近問道:“師姐,你昨天那招‘魔物都該死’是怎麽使出來的?”他昨天就心癢想問,可白嬌嬌的狀態不適合問。

白嬌嬌攤開手,昨天不斷屠殺魔物,她的靈力明明已經接近枯竭,可不知是哪兒來的一股力量,突然她就爆發了。

鶴靈睜著求知的眼睛,白嬌嬌眼珠一轉問道:“師弟,你還能聯系上天璣仙人嗎?”

“當然能啊,我可以用鶴羽傳信回仙界。”

“那你幫我辦一件事,我就教你那招。”白嬌嬌絲毫不心虛地吹牛說道:“這可是師尊偷摸教我的保命大招。”

鶴靈瘋狂點頭,白嬌嬌對他耳語:“幫我問你師父,雲蘿的飛升記錄。”

雲蘿?鶴靈詫異地看向她,那不是仙尊的另一個徒弟嘛,他只以為是她們二人間的爭風吃醋,沒多考慮就同意了。

白嬌嬌放松了點緊繃的心情,她起身折下一株蘭花往內屋走去,越走近嬰兒的哭聲越響,裹著雲宛給他繡得繈褓,哭得小臉漲紅。

墨淮手足無措地端著一碗羊奶,他還是第一次照顧孩子。

“笨!”

白嬌嬌繞過他坐到床頭,摘下一片花瓣放在孩子嘴邊,哭泣的孩子瞬間止住了聲,嘴巴聳動著將花瓣含進嘴裏。

白嬌嬌再摘下一片,欲給又不給,笑著逗弄他,直到他又想哭時趕緊餵進他口中,“要乖。”

“師父,我還以為小孩都愛喝奶。”原來是愛吃靈花,墨淮尷尬地攪動手中的羊奶。

“他要愛喝奶,師尊養的花就不會禿了。”孩子是吃飽了就困,白嬌嬌輕拍著哄他入睡,依稀能從他的小臉上看到雲宛的面容,她的眼神暗淡不少。

“師父,人死不能覆生。”

“我知道。”

墨淮擔憂地望著她,白嬌嬌只在雲宛死時哭過一次,這不像她。

白嬌嬌像沒事人一樣,迎著他的目光釋然地笑道:“我真的沒事,人要學會長大,我長大了。”

突然,隔壁房內傳出瓷器落地的聲音,白嬌嬌警惕的出門查看,房裏還有熟睡的孩子,墨淮只好留下陪他,可沒過一會兒,邊上又傳來白嬌嬌的驚呼聲,他急忙沖出房門,卻和跑回來的白嬌嬌撞在了一起。

“師父,你叫什麽?”

“我沒叫啊。”

孩子!墨淮連忙起身,敞開的房門內,孩子已經被一個黑衣人抱在懷裏,他腰間手中鋒利飲血的彎刀和面上鋼鐵鑄成的面罩無不昭示著此人的冷酷。

“放下他。”白嬌嬌喊道,她一趕到就施出靈力,靈刃飛到男子面前,還未觸及到他就被輕易化解。

男子身上微微閃著藍光,白嬌嬌恍惚間看到雲宛站在那,她抱著孩子微笑著看她,怎麽可能呢?

藍光裊裊飄向二人,身後一道白色靈力與之在空中相撞,產生巨大的波動,白嬌嬌被沖擊得後退一步,回過神來哪有什麽雲宛。

言嵐沈著臉進入屋內,對他說道:“妖界之人,擅自離境還意圖危害凡人,你這是在藐視仙妖兩界的休戰協議嗎?”

機械般的聲音從面罩後傳出:“這是魔。”

白嬌嬌說道:“你好好看看,他是人!”

鐵面人低下頭,面罩後的眼睛飛快地掃視孩子的全身,略微疑惑地歪了歪頭,在白嬌嬌緊張的註視下,他走向床榻將孩子放置好,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鐵面人周身藍光一閃,頓時消失不見。

這就放棄了?

這一下把白嬌嬌都整不會了,“妖界的人怎麽會跑到這來?”

言嵐說道:“黑甲,鐵盔,妖王所屬軍隊的打扮,照理是只聽妖王的命令。”但疑問就在於他聽到‘仙妖休戰協議’時產生的猶豫,若確是妖王的指令,他必然不會有所顧忌。

墨淮想起白嬌嬌的呼聲:“那剛才我聽見師父喊叫……”

“此妖擅長幻術。”

雲蘿能提前預知魔將轉世,現在妖界的人又橫插一腳,白嬌嬌心思百轉,她說道:“之後不管發生什麽,都不能讓孩子離開我們身邊,哪怕是我出事也有可能是幻術,清楚了嗎?”

墨淮默默點頭。

“我們該啟程了,”言嵐輕撫她的腦袋,直到她看過來,“去妖界。”

他們在這住了許久,可東西雖然少,可比來時卻多了一些,白嬌嬌合上存放嫁衣的錦盒,看了又看才放進靈囊,像是存放好回憶一樣,與它道別。

言嵐佇立在門口,背手看著霧蒙蒙的天。

秋末初冬,天空竟然紛紛揚揚地下起了白雪,輕盈地飄落夾雜著細雨,白嬌嬌伸出手迎接,細雨凝聚於掌心,雪花瞬間消融,涼意沁然,他們一走,這座宅子又會冷寂下來,失去人味。

寒雪飛旋飄落堆積在屋檐上,冷的是天氣,寒的是人心,只剩院裏的蘭花開得燦爛,白嬌嬌的手就像這座燕京城一樣,怎麽都捂不暖。

言嵐伸手蓋住她的掌心:“別著涼了,我會心疼。”

白嬌嬌低頭說道:“仙人生老病故不沾,師尊你又忘了。”

“想哭不需要忍著。”

“師尊,我長大了。”

“師姐!”鶴靈的大嗓門由遠及近,他攥著鶴羽奔向白嬌嬌,“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可千萬要保證,一定要教我大招!”

“什麽?”白嬌嬌懵著臉問道。

鶴靈的笑容越盛:“雲宛飛升了。”

白嬌嬌不可置信地楞住,忽然眼眶一熱,顫著聲問道:“真的嗎?”

“是我師父傳來的消息,雲宛促使商封旸改變屠城決定,救了燕曲國的百姓,是大功德,而且他說給雲宛安排了一個好差事,昆侖山的西王母正好缺一個侍女,那裏可是仙境,眾仙向往的地方。”

鶴靈的話充斥腦海,她眼前的景象又開始模糊,忽然,言嵐將她摟到懷裏,溫聲細語從頭頂傳來:“在我這,你可以不用長大。”

一個散仙憑什麽能去昆侖山,必定是言嵐的囑咐,淚水打濕了言嵐的前襟,就讓她再食言最後一次。

白嬌嬌哭夠了,她擦幹淚回望住所,這裏只能暫時封存,她拉過銅環關緊了大門,新的任務還在等待她,一行五人再次出發。

——

數百年前,新妖王率領黑甲軍攻打仙界。

那毀天滅地的力量致使凡界都有輕微的波及,至今仍留於三界萬物心中,無不感嘆一句‘可嘆,可怖’。

不比往常的仙勝異敗,忘川河上隕落的是戰神晏禾仙君,而妖王攜百萬妖獸直抵昆侖,在三界都以為要變天時,他卻鎩羽而歸,匿於以荒山百年不出,外界皆道‘仙,還是勝了’。

其實不然,妖王是獲得了天地至寶才簽下休戰協議,至於這寶貝是什麽……且聽我娓娓道來!

“什麽天地至寶啊?”

“說話能不能別這麽磨嘰啊。”

“就是!”

……

荒都酒樓裏人聲鼎沸,紛紛出言向臺上的書妖發難,說的都是些廢話,一句三停頓的委實磨人心態。

書妖號稱“三界百曉書”,哪受過這般質疑,吹胡子瞪眼的,怒拍驚堂木道:“愛聽不聽,出了這荒都酒樓,你連妖界大門在哪都摸不著!最好給我聽仔細了,不然,呵……”

妖界在新妖王的統領下日益強大,畢竟沒人敢惹一個瘋子,進入妖界必先進入荒都酒樓,歷時妖界大門開啟,外來者方可進入。

妖獸都是睚眥必報的玩意兒,要惹到這守門的樓中妖物,指不定給你下什麽絆子,得不償失。

臺下瞬間噤了聲。

書妖撫順略帶褶皺的衣襟,繼續說道:天地至寶是什麽無從得知,但妖民們都猜測那是一處小世界。

妖王總是神出鬼沒,時不時的就消失一陣,除了進到秘境小世界中,沒有更合理的解釋了。

“所以你也只是聽說和猜測的?”

書妖“嘖”了一聲,不滿道:“聽書聽書,講求一個聽字,莫再打斷我了。”

而不日前,黃昏妖市上空出現了一處黑煙,似漩渦一般引人向往,而妖宮中傳出一則王諭:三日後,邀請眾妖入內一探究竟。

三千小世界,機緣皆無限。

這番道理在座的都懂,運氣也是提升能力的一部分,眾人紛紛摩拳擦掌。

“妖界廣開妖門,但請各位務必遵守妖規,切記三條不可犯。”

“哪三條?”

“胡商不得入妖城,五歲小兒不得滿街跑,七日之後外來者不得逗留妖域。”書妖話音一落,便惹來諸多不滿。

書妖合上手中袋囊背在肩上,道:“跟你們說這些不過是因我心善,謹記便可,違者……賞腦袋開花,掛宮墻三日。”

書妖哈哈大笑,話音剛落,周身飛出紙鶴,頃刻坍塌消失於無形。

面面相覷,荒都酒樓靜謐了一陣,又恢覆了以往的熱鬧,推杯換盞間,對妖界的八卦侃侃而談。

嬰兒的哭聲混雜在人聲中,青衣女子為了哄他掏出一株鮮花,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把花餵進了孩子的嘴裏。

窮到如此地步,真是可憐。

此人正是抵達妖界的白嬌嬌,他們禦劍前往妖界,來時妖門未開就只好在荒都酒樓裏稍作休整。

“叮——叮——叮——”

荒都酒樓僅兩層,樓頂卻懸著一只巨型金鐘,梵文繞身,浮現金光,七聲清響讓人心頭一震。

白嬌嬌詫異的擡頭觀望,喃喃道:“這是?”

鶴靈說道:“是妖界大門開啟的信號。”

他解釋道:“金鐘七響妖門開,黃昏鐘數辨日來。妖界只有黃昏,靠鐘數辨別時日,也是在提醒外來者剩餘的時間,下一次七響之時,便是我們離開之日,常有外來者忘記時間導致被抓走的。”

白嬌嬌背脊一涼,照那書妖所說,這豈不是要賞‘腦袋開花’?

“三條妖規是妖王親定,決不可犯,因為……”鶴靈的話還沒說完,酒樓老板娘便步伐款款的扭著水蛇腰走來,“幾位吃飽喝足便離開吧。”

她捧著金算盤一陣敲打,紅唇微啟:“四百八十妖幣。”

鶴靈這次可是派頭很足,這裏可是他的主場!只見他豪氣地拿出一袋妖幣邪魅一笑:“拿去,不用找了。”

老板娘掂了掂荷袋,滿意的領著幾人來到一處矮門:“進去吧。”

僅一個人高的紅色雕花木門,刻有栩栩如生的枝蔓和相思花,但……這就是妖界大門?

由鶴靈帶頭,幾人徑直走到最前推開木門,擡腳跨過門欄,霎時天光大亮,門外再沒幾人的身影!老板娘扭著水蛇腰將妖門關緊。

站穩身子的白嬌嬌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日落西斜,夕陽散發微弱的餘暉,讓萬物都被覆在一層模糊的橘色間,枯枝張牙舞爪的在地上蔓延,妖界的確只有黃昏。

眼前熱鬧的集市吆喝聲不止,往來的已不是人類,多數都是半獸態的妖,或露著尾巴,或頂著獸耳……白嬌嬌感嘆這是進了動物園吧。

集市兩邊皆是小攤,白嬌嬌被這些奇異的事物吸引,她邊走邊看。

第一個攤子是賣鞋的,攤主夫婦百足蟲妖和蜈蚣妖正打得不可開交,飛了一地新鞋。

百足蟲拿它的數百只腳死死箍住蜈蚣道:“死鬼,你說!你是不是給那章魚妖送鞋子了!”

蜈蚣憋紅了臉:“我怎麽可能喜歡那種腿少的家夥,足足,在我眼裏只有你才是最美的。”

百足蟲哼了一聲,羞澀地舉起數百只腳輕錘蜈蚣的胸口,蜈蚣身軀一震咳了起來,百足拍了拍他的背,又咳嗽,你來我往,兩妖數不盡的腿交纏在一起,畫面詭異又溫馨。

好惡心,白嬌嬌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搓著手臂瞥向隔壁攤子。

各式各樣的彩色花燈,賣燈籠的白發老嫗用竹篾飛速編織著骨架,依稀能辨認出是個兔子燈籠,看著挺正常的,白嬌嬌好奇地問道:“婆婆,燈籠怎麽賣呀?”

那雙枯木般的手頓了一下,與外貌不符的甜美聲音說道:“免費的。”

“免費?那我可以要一個嗎?”白嬌嬌伸出一根手指問道。

老嫗盯著她細嫩如蔥管的手指猛地咽了口唾沫,說道:“當然可以。”

白嬌嬌聽言饒有興趣的挑起花燈,她看向懸在頭頂的蓮花燈,回想起凡界那日心生喜悅,婆婆臺上的這盞蓮花燈,粉色透嫩,瓣瓣生香,有別樣的美,她指著那盞花燈道:“婆婆,可以幫我取一下那盞花燈嗎?蓮花樣式的。”

“好啊。”

老嫗應聲卻不見行動,攤子下一陣騷動,一條黑白相間的蛇尾竄出,尾尖勾起那盞蓮花燈伸到她面前。

白嬌嬌楞楞地擡起手接過,想不到尾巴還有這種用處,她剛想走,眼前的老嫗轉動脖子,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響,扭頭直勾勾地盯著她。

只聽一陣撕拉聲,從蛇尾開始慢慢蛻下淡黃色的皮,上身皮膚甚至面部都開始剝離,一張完整的皮便出現在了案臺上,老嫗也搖身一變成了貌美的年輕女子。

蛇妖撚起指尖劃過自己的肌膚,看著白嬌嬌桀桀地笑道:“真舒服,不過這層皮沒有你的白嫩。”

說完便撿起自己剛蛻下的皮拉到極致,緊裹在剛編織的骨架上,一只可愛的小兔子瞬間成型,那黑白蛇尾再次將花燈掛上。

白嬌嬌目不斜視的往右挪了一步,蛇妖又說道:“我最喜歡收集皮了,要不我還是收點報酬吧,你的皮……就挺不錯的,哈哈哈。”

“不,不……不要了吧。”白嬌嬌結結巴巴地擺著手,鶴靈在一旁捂嘴嘲笑她的沒見識。

遠離了燈籠攤,白嬌嬌拍著胸脯道:“這個集市可真嚇人。”

每個攤子都獵奇的很,賣糖葫蘆的男子正在制作糖漿,他往盆中倒入大把白糖,右手攪動中不斷有液體流下,白糖變的粘稠鮮紅,他放的竟是自己的血!

賣烤串的壁虎妖,雇了一只鼠妖在他身邊不斷驚叫,他的尾巴置於盆中,一受到驚嚇就斷尾,不一會兒就接了滿滿一盆,爐子裏炭火香料的混合催化下尾巴散發出迷人的香味。

黃昏妖市,果然繁華迷人眼。

走到妖市中心,擡眼望去果然有一處黑色漩渦,看起來像極了魔族專屬的黑煙,白嬌嬌蹙起好看的眉:“像,但似乎不是。”

言嵐說道:“確實,或許真的是個秘境。”

“我們到時去探一探不就知道了。”鶴靈興奮地說道,這種好事怎麽能少的了他呢,言嵐不置可否,想必也是抱著這個心思的。

妖市上人來人往,湧過來的小妖撞到了鶴靈,他“哎喲”一聲差點摔倒,連忙質問那兩人:“走路不長眼啊!”

那兩名小妖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全程熱聊:

“今天我要大殺四方,一次賺夠本。”

“就吹吧,上次輸得底褲都沒了,這次的妖幣哪弄來的呀?”

“我跟錢莊的吞金獸借的……”

“你瘋了!這要是還不上可是會被大卸八塊的!”

“放心,我有把握贏錢,隔壁的虎妖都把方法告訴我了,他昨日足足贏了八百妖幣呢……”

……

不僅不長眼還不帶耳!

“不與殘疾妖計較。”鶴靈插著腰氣得胸口連連起伏,他剛一轉身,腰間的手順勢向下,在身上一通亂摸,“我錢呢!”

錢不見了。

妖幣可只有他一個人有,五個人的生計都得靠他,必須追回來。

“一定是他們!”他想到剛才撞自己的兩個小妖,連忙追上前,可哪兒還有他們的蹤影啊,思來想去他們說的話,一定是去了賭場。

白嬌嬌跟著鶴靈七拐八繞,總算在一道深巷停了下來,沒有任何門頭,只有一名打著哈欠的看護。

鶴靈越過護衛推開大門,頓時哭叫聲、吶喊聲如潮水般襲來,烏煙瘴氣的室內擠滿了人。

幾人幹凈的衣著與這個賭場格格不入,但卻無人理會他們,所有人都高舉著錢財,眼睛血紅地盯著賭桌,隨著荷官的一搖一開,整個賭場的情緒兩極分化,喜怒參半。

鶴靈扒拉著人群,尋找剛才的小妖,白嬌嬌看到站在高位的牛角荷官單手舉起骰盅,甩起手腕猛地搖晃了三下,用力將其壓在桌面,沈聲道:“買定離手。”

場邊的妖都還在糾結,只有一只妖將大把的妖幣扔在了“豹子”處,金鈴敲響,眾妖抽回手,只見牛角荷官掀開骰盅,露出點數。

三,三,三,豹子!

“一賠一百,贏了!”

賭贏的妖興奮地摟住身邊的人,鶴靈也探頭看去,不正是街上遇到的那兩只妖嗎?

白嬌嬌不禁生出不合時宜的念頭,原來這妖是真的有把握贏錢。

此妖入場不到一刻,買大開大,買小開小,一賠一百的豹子也敢中,迅速引起了賭場人員的註意。

他渾身上下都沒有任何異常,卻跟開了天眼似的洞察一切。

什麽也不玩,只玩骰子。

他眼睛發直地攬過賭場賠付的妖幣,上頭道:“再來!這個就賞你了。”

一個紅色錢袋從他手中扔出,掉在賭桌上,鶴靈瞧著煞是眼熟,好家夥,就是自己的錢袋!

牛角荷官蓋盅的手一頓,面無表情地說道:“賭場規定,不能收取客人財物。”

鶴靈怒氣沖沖地跑上前理論,忽然骰盅裏閃過一絲黑氣,正好被白嬌嬌察覺,她驚道:“黑煙!”

牛角荷官立刻翻轉手中骰盅,一道黑煙冒出混入人群之中,他揮手間,門窗緊鎖,淡黃色的妖力釋出將黑煙裹成團,黑煙全力撞擊妖力的壁障,堅硬如鐵。

本以為成功困住黑煙,可它突然化作一攤黑水,腐蝕了壁障,滴落在空氣中又再次變成一股煙氣,穿透窗縫遁走。

那贏錢的小妖見勢不妙,也想開溜。

牛角荷官神色不明地將視線從窗縫轉向落跑的小妖,有節奏地搖響金鈴,道:“拿下!”

瞬間,場邊沖出十幾名護衛,即使小妖拼命掙紮還是被狠狠摁在地上,涕泗橫流地喊道:“我沒有出千,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牛角荷官冷笑,這算不算不打自招啊。

才一入妖界便尋到了黑煙的蹤跡,言嵐摁住她說道:“我去就行。”白嬌嬌喊道:“師尊小心。”言嵐點頭後便瞬身離開。

他剛走一會兒,賭坊的正門被一腳踹開,兩排訓練有素的黑甲兵將賭坊團團圍住,一名黑甲將軍大步踏入,腰間掛著一把彎刀,鐵面無私的模樣讓人心顫。

白嬌嬌卻認出了他,搶孩子的鐵面人!

此時,牛角荷官迅速下臺俯身,恭敬地說道:“參見將軍。”

坊內眾妖被他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也紛紛學著荷官模樣跪下,高喊:“參見將軍。”

“可有看到一貌美女子。”如霜般的聲音從鐵面中傳出。

“回將軍,妖界貌美女子諸多,不知您尋得是哪一個?”

他徑直走向賭桌,用刀尖挑起桌上的紅色錢袋,側頭道:“錢袋的主人在何處?”

荷官揮手示意護衛將出千的妖帶上來:“將軍,錢袋是此妖的。”

小妖還未走到跟前,那冰冷的刀刃便貼住了他的脖頸,嚇得他直翻白眼,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錢袋…也不是我的,我…我在路上偷得!”他瞥見一旁的鶴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呼“就是他”。

話還沒說完,鮮血飛濺,人頭落地,只留一句“掛城墻三日”。

白嬌嬌遮住孩子的臉,這麽血腥的場面少看為妙,鶴靈大搖大擺地取回錢袋,對著黑甲將軍說道:“謝啦。”

白嬌嬌疑惑道:“就這樣把人殺了沒事嗎?你怎麽會認識他?”

“嗐,他聽妖王的,我跟妖王,多少沾點親帶點故,關系戶你懂吧。”鶴靈自信一笑,至於那個小妖,“妖族,殺戮就是天性,從一出生就要和自己兄弟姐妹競爭,活下來的才能有繼承權。”

新妖王就是殺了自己的親爹才上位的,他坐上妖王寶座之日,萬妖殞命血流成河,漫天的血霧,由東至西掛滿宮墻的妖獸頭顱,宮墻邊的土都染上了鮮紅,護城河裏的水流了三日才至清。

平時大大咧咧的鶴靈突然變得有些冷漠,似乎是看慣這些事,他說道:“妖族之所以強悍,就在於只有強者才配生存。”

黑甲軍領著小妖頭顱撤出,賭場的人清理地面,賭徒繼續參賭,仿若一切都無事發生。

白嬌嬌知道,他說的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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