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可否許我為你梳一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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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嬌嬌在不知是回答還是嘆息的應聲後,重新收獲了溫潤師尊一枚。她幫言嵐重新梳好發髻,身體裏的困意卻不斷上湧。

“去休息吧,行裝我來收拾。”言嵐推著她走向內室。

白嬌嬌不太放心地躺到榻上,可一躺下困意便像潮水般將她撲倒,陷入沈睡前她瞧見言嵐一動不動地坐在她身邊,靜靜看著她。

言嵐扯過錦被給她蓋上,目光從她熟睡的臉上轉移到她玉足上的銀蛇環,他輕輕撥動銀蛇口中的鈴鐺,發出輕靈的脆響,他滿意地施下術法屏障才緩緩起身離開。

熟睡中的白嬌嬌置身於一團白霧中,霧裏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她只能看清那名男子身著黑衣,有著一頭滄桑的白發。

她無法靠近,男子也佇立不動。

光是望著他就耗費了她全部的精力,直到她幽幽轉醒,也跟沒休息好似的一陣眩暈。

奇怪的是這次醒來,言嵐並沒有坐在床頭看她,不知所蹤,白嬌嬌意外的有些不習慣,想下塌時卻再次碰觸到水波屏障,將她困在四方天地之中。

有了先例,她不再慌張,是言嵐設下的只需等他回來就能解除,她百無聊賴的看起身邊的事物,眼神觸及露在外面的銀蛇環。

白嬌嬌環抱住腿,將下巴擱在膝上,指腹摸過銀蛇環上的紋路,穿進書裏多日,只要她走動這銀蛇銜著的銀鈴就會不斷發出聲響,她記得書中並沒有描寫女配白嬌嬌身戴銀環一事。

還沒等她繼續探究,門外一陣腳步聲和鶴嘯傳來。

言嵐逆著光走進內室,他的衣擺處濺滿泥點,雙手背在身後。

白嬌嬌觸碰屏障,果然已經消失不見。

“我就猜到你醒了。”言嵐笑意盈盈地走到她面前。

白嬌嬌發現他衣衫淩亂還破了不少小口子,連肩上沾了樹葉也不自知,“師尊,你剛才去哪兒了?”

言嵐笑而不語,神秘地坐到塌邊,“嬌嬌,我剛才去山澗,看到合歡花開得正艷,你一定喜歡。”說著從背後伸出手。

粉白相間的花束,花朵艷而不俗。

白嬌嬌詫異地接過,是因為摘花才搞得這麽狼狽?

仙人也愛送花示好?

“這又是從哪學的?”她喃喃地問道。

言嵐輕輕抿唇,微垂著鳳眸說道:“凡界話本上說時常給自己的愛人制造小驚喜,逗她開心,是維持愛情長久的秘訣,仙子們都愛這些花花草草。”他面露緊張地看了一眼白嬌嬌,“你開心嗎?”

白嬌嬌談不上開心不開心,就是單純怕他暈。

“開心!”

“那就好。”言嵐滿心欣慰,看著她散亂的鬢發說道:“一直是你為我梳頭,可否許我為你梳一次發。”

白嬌嬌任由他牽著坐到銅鏡前,她頭上並無反覆的發飾,只插著一只蘭花玉簪,她見言嵐自信地拿起魚骨梳,將她的玉簪摘下,如瀑般的黑發自然垂落至腰間。

但言嵐左手抓起一縷頭發,就有另一縷頭發從他右手中逃走,手忙腳亂的真摯模樣讓白嬌嬌忍俊不禁,最終也只綰成了一個松散的發髻。

他羞愧地囁嚅道:“手太笨了。”

白嬌嬌本著寧誇不貶的道理說道:“師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挺好看的呀。”如果發髻沒有一高一低,沒有發絲從中間跑出來,沒有一簇貼臉的長劉海的話,是挺好的。

為了分散言嵐的註意力,她問道:“對了師尊,你的衣服怎麽弄臟了?”

“晨間的山澗露氣重,地面濕濘,我一路摘花便弄濕了,不過挑得都是山澗中開得最好的。”

白嬌嬌看著手中還未放下的花束,心中有酸澀和欣喜,她意識到原主對言嵐的愛意還留存在這具身體裏,連忙起身翻找出一個琉璃瓶,既是回避言嵐的話,也是想著不該辜負他的心意。

“師尊,不如我先給您換件衣裳吧。”

“好。”

門外的鶴靈眼觀鼻,鼻觀心,站得腿部發酸又不敢隨意挪動,他是和言嵐一同回來的,但卻一直被晾在門外。

他的師父天璣仙人說言嵐仙君要去凡界,他隨同前去既能歷練也能讓言嵐仙君有可用之人,若之後去妖界,以他的身份也能幫上一二。

他對言嵐很是崇拜,自然一口答應。

還沒飛到嵐清山,一雙銳利的鶴眼便發現了獨自在山澗的仙君,鶴靈盤旋在空間,看到言嵐在霧氣未散的林間行走,毫不在意腳下泥濘的濕地,像是在精挑細選著什麽。

又看到他摘下一朵合歡花,細指轉動花莖,溫柔地低笑。

直到采完滿滿一束才回身睨了一眼鶴靈,“你師父讓你來的?”

“是,仙君。”

“我可以帶你同行,就當是幫天璣培養你,但你下凡後需謹言慎行,記住,不可仙人做派,不能隨意用術法,不能插手凡界的事。”

“是,仙君。”

“最重要的一點,嬌嬌也算你同門師姐,她自小在仙界不谙世事,若有紛爭你該如何?”

鶴靈想起先前只因他看了一眼白嬌嬌,言嵐就露出可怖的眼神,不敢遲疑地回道:“千事忍,萬事讓,凡事都聽嬌嬌仙子的。”

言嵐沒有說話,鶴靈也不敢擡頭看他的神情,只見他從眼前緩緩走過,留下一句:

“不許喊她閨名。”

鶴靈在心中暗嘆,又失算了。白嬌嬌閉門不出根本沒有稱號,他也不過隨口一叫。

大氣不敢出地跟隨言嵐,可他不施法也不禦劍飛行,而是不疾不徐的走上山,回到山頂還面無表情的在殿門外站了片刻,鶴靈直呼,仙君的高深境界果然是他這種普通鶴不能理解的。

直到裏面一陣鈴聲言嵐才有動作,卻讓鶴靈大吃一驚。

只見他竟將自己的衣衫扯亂,還特意劃拉出破口,扯下花葉置於肩頭,重新掛上笑容推門而入。

鶴靈不懂,明明一個法術就能解決的事,為何要這麽麻煩?

再瞥一眼殿內沈浸在‘換衣’裏的言嵐仙君,鶴靈快速收回眼神,一定是他還未參悟的緣故,這次下凡一定要多學多看。

暗下決心之際,看到山邊有一墨發墨袍的男子走來,臉上雖然細皮嫩肉,可右額至右眼尾卻有蛛爪般的胎紋,不僅不難看,還有種妖冶的美感,右耳處的銀鉤紫月耳飾閃著耀眼的光。

“你是?”

“在下墨淮,筆墨的墨,清水字淮。”

鶴靈伸出食指,吃驚地上下掃視墨淮:“你,你是……小乞丐?”

墨淮的袖中的手握緊,不好意思的點頭,他那副打扮確實和乞丐無異。

反倒是鶴靈捂住自己的快嘴,尷尬地說道:“抱歉,你怎麽上來的?”

“是天璣仙人帶我來的。”

鶴靈想起言嵐的話,自來熟的攬過他的肩:“你成了白嬌嬌的徒兒,仙君又說白嬌嬌算我師姐,那你豈不是要喊我一聲‘小師叔’!”

墨淮身子一僵,輕聲道:“小師叔。”

“真乖。”

鶴靈在仙界一直算作小輩,好不容易身邊有更小的可以奴役哪能放過,他學著別人家的師叔模樣,大方地從身上拽下一根翎羽,“給你見面禮,這根鶴羽在妖界可是價值千金,便宜你小子了。”

鶴靈一面吹噓,一面將翎羽塞進墨淮手中。

“你們有何事?”言嵐已經換好了幹凈的衣裳,背著手走出門外,白嬌嬌在他身後探頭探腦的。

瞥見墨淮的臉一楞,還沒多看兩眼便被一堵肉墻擋住,她紮實地一頭撞上言嵐的背。

帶著暖意的指尖揉了揉她的眉心,言嵐笑著說道:“嬌嬌,要多看著我。”

白嬌嬌不好意思地點頭。

墨淮俯身恭敬地說道:“拜見言嵐仙君和師父。”

師父?

白嬌嬌左看右看,目光停留在他的耳飾上,驚訝地喊道:“你是墨淮?”

“是。”墨淮擡頭,“我聽天璣仙人說仙君將下凡處理我所提及的事,我是來自薦的,沒有人比我對這場瘟疫和燕京城更熟悉,我能節省仙君和師父更多的時間和心力。”

“不必。”

“師尊,我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我們初次下凡界肯定有不懂之處,有他在會方便不少。”

白嬌嬌和言嵐對視一眼,言嵐松了口對墨淮說道:“不得惹事。”

“多謝仙君。”墨淮含笑望著白嬌嬌,“多謝師父。”

白嬌嬌不在意地擺手,她從山邊往下看,穿透層層雲霧便是凡界,她心中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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