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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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我知道你有辦法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裏。”羂索淡淡道,撫上賀沢誠的臉龐,強迫他轉過臉來看著自己。

賀沢誠咬著唇,視線落在羂索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容上、額頭上的那道縫痕上,冷冷道:

“純子,不管你在打什麽主意,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著狠話的賀沢誠,手指卻不禁抓緊了手下的床褥。

經歷了這麽多事,賀沢誠也不是對咒術界一無所知的小白了。

變化靈魂來改變□□的術式,天元的戒懼,羂索奪取自己身體的野心……

羂索想要利用能影響整個國家的天元的結界來做什麽。

賀沢誠看著羂索似笑非笑的神情,還有那越來越陰鷙的眼神,心臟越跳越快,呼吸急促地緊緊盯著羂索露出來的那只金瞳,越來越緊張。

“了不得了,小鬼,”羂索唇角噙著一抹不真實的笑意,輕聲誇獎他道,“有了自己的想法呢。”

賀沢誠顫抖地垂下了眼簾,胡亂地開口,試圖打斷羂索不太妙的氣勢:

“那個拿著我眼睛的咒靈,術式是變形靈魂的咒靈,是你的人吧。”

羂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睫毛投下的淺淺的陰影上,心裏卻是有些微妙的得意,這小鬼,真是越來越聰明了。

“你是想問,他和你是不是一樣的吧。”羂索手指摩挲著他的下巴,語氣漠然道,“如果沒有你,我本來的目標就是他的。”

“可是……”賀沢誠蹙起眉,忍耐著那手指慢條斯理地撩撥著他的觸感,努力思索著。

詛咒的身體不能寄宿吧?

可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個人——夏油傑。

賀沢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啪”地一把打掉了羂索捏著自己下巴的手,後仰著身子,睜大了眼睛,既驚恐又憎恨地看著羂索。

“你總是這麽聰明。”羂索卻滿不在乎地笑了笑,看他這副樣子,他就明白了賀沢誠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九十九小姐是你的人?”賀沢誠不敢置信道,然後他又似明白了什麽,眼神失焦地喃喃道,“你想、你想把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變成咒術師?”

“首先說明,那個蠢女人不算是我的人,只是一個工具而已。”羂索漫不經心道,然後執起賀沢誠顫抖的手,放在嘴邊輕吻了一下。

賀沢誠掙脫不掉,只得別過頭去不去看他,自欺欺人地仿佛什麽都感受不到。

羂索也不生氣,他垂下眼簾,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淡淡道:

“不過我的目的,你算是說對了一部分,但是有一點不對。”

賀沢誠感受著自己的手被羂索漫不經心地抓著把玩,聽著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讓人悚然的鄭重道:

“我是要把全人類都渡去彼岸的,將所有人都從苦難的六道輪回中解脫出來。”

“不過福澤恩德的賜予,可不是誰都能受得住的,”羂索的眼神變得冰冷漠然,語氣淡淡,“其中只有經過了神佛的考驗的人類,才配前往新世界。”

這千年來,羂索第一次對人說出了自己的真正的願望與理想,他心裏含著一種隱隱的期待,期待著賀沢誠的認同。

然而他卻聽到了賀沢誠的一聲哂笑,讓羂索一時有些怔然,下意識地望向對方的臉,卻看到了對方一臉憔悴不堪的神情。

“神佛?”賀沢誠似是勉強又似是自嘲地笑了笑,“純子,你應該明白,我是最不會相信這個的。”

羂索沈默了。

賀沢誠確實沒有理由擁有任何神明的信仰,因為從小無辜地被視為詛咒之子的他,遇上了惡魔般的自己的他,從來沒被任何神明拯救過。

羂索別過了頭,他嘴唇動了動:

“總之,你最好快點回到自己的身體裏,你現在的容器也要堅持不住了吧。”

“純子,你又想做什麽?”賀沢誠冷漠地看著他,“如果我不回自己的身體,對你來說反而是種好事吧,你不是正需要它嗎?”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麽?”

羂索抿緊了嘴唇,他聲音低低道:

“我只是想你活過來……”

“夠了純子!別騙我了!”賀沢誠突然吼道,眼淚順著他臉頰不斷滑落,“你到底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親手殺死我的,不正是你嗎?”

“我並不是想你死掉,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忘掉我。”羂索深吸了一口氣,垂眸看著賀沢誠的眼淚不斷滴落在被褥上,暈出一圈圈水漬,頭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笨拙和無力。

“你以為我會信嗎?”賀沢誠哭著喊道,把枕頭狠狠丟到他身上,“你給我出去!”

羂索任枕頭撞在自己身上又跌落到地上,挪到他身旁,抓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後退。

賀沢誠已經崩潰了的身體其實沒有多少力氣,他拼命捶打著羂索胸膛的手也只是軟綿綿的抓撓。

羂索抓著他的肩膀,將他摟進了懷裏,安撫地順著他的後背,貼著他的耳朵沈聲道:

“回來吧,誠,為我回來吧。”

“你滾開!”賀沢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沙啞道。

“誠,我是……我是真的愛你,在意你,你為什麽不相信呢?”羂索把人緊緊摟在懷裏,不顧對方的掙紮,輕輕啄吻著他的耳朵,聲音裏壓抑著不易察覺的痛苦。

“為什麽不相信?”賀沢誠靠著他的肩膀,笑得慘然,他聲音裏含著一種心碎的淒涼,“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連你本來的面目都不知道,我憑什麽相信?”

“我愛過的是一只幽靈嗎?還是一切其實是我的臆想而已?”

羂索緊了緊摟著他的手臂:

“誠……”

“你給我出去,我現在不想看到你。”賀沢誠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地冷冷道,不再理會羂索。

羂索無法,只得出去了,只是臨走前,再次俯身到他耳邊,低聲道:

“誠,你再好好想想,我真的需要你……回來吧,為了我。”

賀沢誠不說話,只是閉緊了眼睛,察覺到羂索站在床前看了一會兒自己後,才走了出去,一行眼淚再次順著他的臉頰滑落下來。

“大人。”孔時雨看著一只眼睛綁著繃帶的金發青年走出了和室,趕忙深深地低下了頭,恭敬地喊道。

雖然無比好奇大人是否勸說成功那位特級詛咒師加入他們的大業,但他絲毫不敢提及這件事,尤其是在屋裏的人是這位大人的禁臠的情況下。

孔時雨低著頭,緊張地感受著這位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自己面前,嚇得額頭上的冷汗都飆了出來,卻聽這位道:

“等會兒你去勸勸他。”

語氣裏含著一種低沈的覆雜情緒。

孔時雨楞了一下,以前大人從來不許他們碰面的,這次看來大人是下定了決心,要讓那位詛咒師站在他們這一邊的。

孔時雨發楞間看到了金發青年突然變得危險陰鷙起來的眼神,頓時嚇得差點靈魂出竅,趕忙應道:

“是,屬下知道了!一定為大人辦妥!”

聽著金發青年哼了一聲,然後才施施然遠去的腳步聲,孔時雨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深呼吸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走到門前,仔細地聽著裏面的動靜。

賀沢誠無聲地哭了一會兒,忽然察覺到門口有人,趕忙擦幹了眼淚,警惕地看著門上的人影。

而門外的人似乎察覺到他醒了,禮貌地請示道:

“大人,在下可以進來嗎?”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的聲音。

那人雖然這麽說著,然而話音剛落,便推門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緊緊低著頭的少年,擡著一具黑色的棺木走了進來,放下就匆匆退了出去。

賀沢誠警惕地看著這個面容老實氣質狡猾的男人,看著他微彎著後背,腳步輕輕地走到棺木前,推開了滑蓋,露出了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金發青年。

這是剛剛羂索操縱的他的身體,只不過現在這具身體,額頭沒有了縫痕。

賀沢誠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猛地別過了頭,冷冷道:

“告訴他,讓他死心吧!我就算死了也不會讓他如願的!”

雖然對純子把他的身體換回來這件事感到莫名其妙,但要想阻止純子那個殘忍的願望,想來只需要和他做相反的事就對了。

孔時雨也不沮喪,他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臉上是一派輕松:

“您這麽想倒也沒什麽,只是——”

孔時雨故意拖長了聲音,想要吸引賀沢誠的註意力,順便試探他的反應。

然而賀沢誠像塊石頭一樣,看不出任何變化。

孔時雨眼神閃了閃,繼續道:

“只是可惜了,您會錯過一個親手阻止大人的機會。”

賀沢誠豁然回頭,惡狠狠地盯著孔時雨:

“你說什麽?”

孔時雨被賀沢誠突然動作給嚇了一跳,賀沢誠現在的神情真的和那位大人很像,於是他也收起了心裏的輕慢,恭謹地低聲勸導起賀沢誠來……

東京咒術高專,五條悟被一個他特別特別特別討厭的人給找上了門。

五條悟臭著臉,雙手插兜,仰著頭,用下巴看著伏黑甚爾,厭煩道:

“你來這裏幹什麽?”

然而伏黑甚爾下句話就讓他淡定不了了。

只見伏黑甚爾臉上是一種難以掩飾的煩躁與焦急,沈聲對五條悟道:

“誠出事了,六眼,你最好也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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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一起來群毆(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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