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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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一場雞飛狗跳、伏黑甚爾單方面挨揍不敢還手的鬧騰後,賀沢誠終於一個人坐在了王座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神情呆滯的吉野順平。

伏黑甚爾侍立在一旁,勾起唇角,伸手替賀沢誠理了理汗濕而淩亂的頭發,換來了賀沢誠的一記瞪視。

“那個,是你救了我?”吉野順平終於反應了過來,仰頭看著王座上的金發青年有些忐忑地開口道。

賀沢誠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垂下眼,手指一下下敲打著扶手,若有所思。

受肉其實是可以直接泯滅掉宿主的意識的,但他沒有那麽做。

如果泯滅掉了對方的意識,將對方的身體徹底寄宿,那麽如果沒有意外,他便只能使用這具身體了。

賀沢誠還有另外一只眼睛,承載著他1/2力量的咒物在他原本的身體上。

賀沢誠想要找回自己原本的身體,把靈魂轉移回去,徹底取回完整的力量。

但是這件事單靠他自己是無法完成的,他現在擁有1/4的力量,而另外1/4的力量莫名其妙地轉移到了伏黑甚爾身上。

偏偏伏黑甚爾身上的力量他根本不知道怎麽取回。

這使得他不能單槍匹馬地以1/4的力量去面對自己那1/2的力量。

想到這裏,賀沢誠又瞪了伏黑甚爾一眼,伏黑甚爾勾唇低頭就在賀沢誠臉上親了一下,賀沢誠扭頭就在他唇角的疤痕上咬了一下,瞪著他警告他不許再亂來。

吉野順平看著始終不發一言,只是自顧自地親昵的兩人,想著外面還在戰鬥、情況不明的虎杖悠仁,想著那個差點害死自己還有已經害死了媽媽的真人,一股恨意從他心裏生出。

吉野順平“嘩”地一聲跪在了這寒徹刺骨的藍湖中,咬緊牙關,仰頭定定地看著賀沢誠道:

“你救我是另有目的的吧?你想要什麽?”

不待賀沢誠回答,他又接著道,話語裏含著孤註一擲的勇氣:

“不管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答應,只是作為交換,請你一定要殺死那個叫真人的家夥。”

賀沢誠臉上的笑容淡了淡,作為傲氣的「惡之主」,他十分討厭被強制要求去做什麽。

不過他不是兩面宿儺那種過於隨性的家夥,賀沢誠更加偏向狡詐。

所以賀沢誠壓制下了心頭的不爽,淡淡道:

“可以,我們現在就立下束縛。”

賀沢誠背後突然生出黑色的羽翼,略一振翅,下一秒就出現在了一臉驚詫的吉野順平面前。

頭戴小黑冠一身紅袍的金發青年視線低垂地看著他,左眼為正常的黑瞳,右眼卻是明亮到詭異的金瞳,他背後巨大的黑翼在緩緩煽動著,帶著一股強烈的迷幻與不真實感鋪面而來。

容貌昳麗的金發青年垂眸看著他,金色的重瞳裏一圈圈明顯的黑紋讓吉野順平感到一陣心旌搖曳的悚然,吉野順平看著他緩緩開啟醴紅的唇瓣,慢慢道:

“我替你殺死那個叫真人的家夥,你要進入高專,配合我的行動,為我收取情報,怎麽樣?”

是的,賀沢誠打算從高專入手,借助咒術界的情報網,來找回自己的身體和眼睛。

吉野順平一楞,進入高專收集情報?高專不是虎杖所在的學校嗎?還有這一聽就像是有什麽邪惡的陰謀啊,於是吉野順平陷入了猶豫中。

賀沢誠見他猶豫,側過頭“哼”了一聲,開口淡淡地補充道:

“我保證不對高專的人動手,只是單純地收集情報,可以了吧?”

吉野順平沈吟了一下,輕聲問道:

“你收集情報是想做什麽嗎?”

“小鬼,”賀沢誠輕笑著一把鉗制住了吉野順平的下巴,看著他驚恐萬分卻強裝鎮定的表情,淡淡道,“管的太多是會死掉的。”

然後又松開了吉野順平,扭頭看向王座旁抱臂施施然看著他們的伏黑甚爾。

賀沢誠的眼睛閃了閃。

利用……利用什麽呢?賀沢誠想著在夢境裏那麽多年都沒得到的答案,現在忽然有了明悟。

我只是想利用這個家夥,取回我自己的身體啊。

賀沢誠在心裏愉悅地感慨道,可以忽略了那破碎的心臟裏突然湧起的酸澀和抗拒。

是的,賀沢誠微微勾起唇角,我可是詛咒啊。

毫無人性可言的詛咒啊。

教學樓外,七海建人也及時趕來支援虎杖悠仁了,然而即使是兩人一齊發起進攻,七海建人依舊不小心落入了突然頓悟了領域的真人手中。

虎杖悠仁情急之下,竟然從外面突破了真人的領域,硬闖了進來。

虎杖悠仁體內的兩面宿儺立刻就不悅了,身處在真人的「自閉圓頓裹」中,他感到了一種如耳邊嘈雜個不停的竊語般的覬覦。

“我已經說過了,”兩面宿儺一手支頭坐在屍骸山上的白骨王座上,淡淡道,“沒有第二次了。”

真人呼吸急促了起來,定定地看著虎杖悠仁,他聽到了兩面宿儺的話。

兩面宿儺平靜地睨視著外面的真人,伸出右手,作出一個手勢,正要給這個不知死活的詛咒一個教訓時,這時——

轟!!!

真人的領域瞬間崩塌。

兩面宿儺瞬間微微坐直了身體,目光微冷地朝外看去。

隨著黑色的領域破碎,一個背生雙翼的黑發少年的身影漸漸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少年有一頭及肩的黑發,右邊臉被長長的劉海遮擋著,面容清秀,一看就是個內向而文靜的少年。

然而此刻他臉上卻掛著與他本人不符的輕蔑而惡意的笑,他的右眼化作了金色,閃爍著悚然的光芒,掃視著眾人。

真人的瞳孔瞬間縮小——

是「惡之主」,他受肉成功了。

“順平!”虎杖悠仁急切地朝著停留在夜空中,在月下輕緩地扇動著羽翼的“吉野順平”喊道。

虎杖悠仁緊張地看著吉野順平露出的手腕上,那明顯屬於詛咒的環狀紅紋,急切地想知道順平是否還活著。

“虎杖!”吉野順平的意識在賀沢誠的領域內,也焦急地大喊道,想要告訴虎杖悠仁自己平安無事。

一只結實有力的手掌搭上了吉野順平單薄的肩膀,制止了他的無用功。

吉野順平擡頭,緊張地看著這個一直沒有說過話的嘴角帶疤的黑發男人,看著他一臉散漫地輕笑道:

“你先等下,不能打擾誠做事哦~”

男人雖然語氣很平淡,吉野順平卻感覺到了一種扼住脖頸的危險。

吉野順平屏住了呼吸,緊緊盯著男人,不再敢說話了,見狀男人滿意地輕笑了一下,這才松開了他。

而外面,賀沢誠看著虎杖悠仁的粉色頭發,歪頭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是悠仁啊,沒想到覺醒了咒力了啊。”

賀沢誠語氣淡淡的,明明說著懷念的話,卻像陳述著陌生人的事情。

而虎杖悠仁則是因為他這句話,不由自主地仔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尼、尼桑?!”

七海建人則是上前一步擋在了虎杖悠仁面前,面色覆雜地看著空中的少年:

“賀沢前輩。”

他再次回歸咒術界後,就從五條前輩和夏油前輩那裏得知了賀沢誠變成了詛咒的事。

當年他還沒從高專畢業時,面臨高層一波比一波更緊的刁難,很多任務都是由賀沢誠主動接過、幫他分擔的。

也正是因為如此,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眼高於頂的人才會依照賀沢誠還在時的慣例,代替賀沢誠照舊替他分擔任務,才讓他在高層的刁難下堅持到了畢業。

“七海啊,”賀沢誠那只沒被劉海擋住的金瞳閃爍著詭異的光,他玩味地笑著,對七海建人道,“七海你是在防備前輩我嗎?”

七海建人抿了抿唇,握緊了手中的刀,沈聲道:

“抱歉,前輩,既然你變成了詛咒了,我就必須將你祓除。”

說罷,他擡頭看了眼空中的少年,輕聲道:

“想必,如果前輩你還是人類的話,也一定會讚許我吧。”

賀沢誠勾唇,正要說什麽,餘光卻看到了變形了自己的身體,想要偷偷跑掉的真人。

賀沢誠臉上的笑意清淺,隨手一揮,一條墨綠色覆轍深紅色小花的藤蔓瞬間把真人定在了原地。

真人:“?!”

他的靈魂被釘在了原地。

「惡之主」也能看到靈魂的輪廓?!

“等會兒再收拾你,殘次品,”賀沢誠輕笑道,“可不要擅自打斷故人敘舊哦。”

然後轉頭向一下子緊張起來的七海建人道:

“祓除我?”

賀沢誠挑了挑眉,唇角輕輕勾起,一臉好奇地問七海建人道:

“悟哥和夏油君也是這麽想的嗎?”

七海建人噎住了。

五條悟和夏油傑當然不是這麽想的。

這兩人已經瘋掉了,自從賀沢誠失蹤後,兩人就在瘋狂地尋找賀沢誠的蹤跡,想要把已經變成詛咒的賀沢誠帶回來。

這怎麽可能,這又怎麽可以。

身為咒術界改革派的兩大領袖,絕對的咒術師立場,怎麽可以和詛咒混在一起,同流合汙?

所以雖然七海建人嘴上答應了幫五條悟和夏油傑尋找賀沢誠,但心裏的打算卻是找到他就祓除他。

七海建人覺得,如果溫柔的賀沢前輩還是人類的話,也一定會這麽做的。

畢竟賀沢前輩可是為了五條前輩能夠不被攻訐,強忍著痛苦放棄掉他們的感情,獨自作為詛咒師對自我放逐了。

然而已經變成了詛咒的賀沢誠,下一個疑問就破掉了七海建人的堅持。

“七海穿得不太像隨心所欲的咒術師呢,反而像是個步入了職場的員工呢。”賀沢誠輕笑著垂眸看著他,他聲音輕柔,卻飽含惡意,“七海是辭掉術師工作,去做普通人了嗎?”

“不是當初說好了,我替七海多多分擔工作,請七海能在悟哥身邊多支持一會兒他呢?”

“七海建人,你對我食言了。”

七海建人頓時表情一片空白,鋪天蓋地的愧疚淹沒了他。

記憶瞬間回到十一年前。

“七海,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嗎?”

“……前輩你說。”

“能不能拜托七海,”賀沢誠像是想起了誰,神色忽然變得很溫柔,“拜托你無論如何都站在悟哥身邊嗎?”

“啊?”七海建人有些楞神。

“還有夏油君,”賀沢誠又扭頭看向攬著他肩膀的夏油傑,神色誠懇道,“能拜托你們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悟哥身邊嗎?”

我食言了,對一直溫柔地庇護著我的前輩食言了。只有夏油前輩遵守了約定,一直陪在五條前輩身邊。

聽著吉野順平緊張地在領域內質問他為什麽還不殺掉真人的話,賀沢誠無所謂地眼睛一轉,撇向了因為看到他們“內訌”後,笑得一臉開心的真人。

然後賀沢誠一開口,就壞掉了真人的心情。

“真是垃圾一樣的術式呢,”賀沢誠微笑著垂眸俯視著真人,“對大腦下命令改造靈魂?”

“只是淺淺地觸及了皮毛,獲得了一個同樣膚淺的領域,就讓你如此得意了起來呢。”賀沢誠故作驚訝地看著真人,“原來詛咒是這樣容易滿足的生物嗎?”

真人臉上的笑意先是一斂,然後又笑得更燦爛了,透著一股陰寒的味道:

“大人,都是詛咒,您又何必為難我呢?”

“再說,您雖然能看見靈魂的輪廓,可未必就懂靈魂呢。”真人說最後一句話時,臉上不受控制地帶上了點自得。

“我不懂靈魂?”賀沢誠勾唇,還未覺醒咒力時就擁有察覺到靈魂的天賦的賀沢誠忍不住要笑出聲了。

賀沢誠微笑著改變了那釘著真人的藤蔓裏的咒力,真人瞬間就變成了一張扁扁的紙鋪在了地上,只有兩個眼睛滑稽而呆楞地看著夜空中的少年。

被改造身體的那一瞬間,真人感到了一種奇妙的儀式溝通了天地,與自己的靈魂建立的契約,黑暗濃稠的咒力湧入了自己的靈魂,然而自己的靈魂極為順從地改變了自己形狀。

這種深入本質的儀式,自己對人類大腦使用的如竊竊私語般的蠱惑的術式與之相比,簡直就算垃圾。

“想明白了?”賀沢誠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他漫不經心的語氣中含著一種倦怠感,“那就趕緊上路吧。”

賀沢誠擡手收回了藤蔓,陷入呆滯中的真人隨之灰飛煙滅了。

賀沢誠又把視線轉回了七海建人身上,冷冷地睨視他。

他不喜歡任何讓他不高興的人和事。

賀沢誠註視著七海建人,一股殺意肉眼可見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這時,虎杖悠仁從七海建人身後走了出來,緊緊盯著賀沢誠,問道……

伏黑甚爾則是抱臂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思考著賀沢誠所說的“情報”是怎麽回事,並沒有料到很快,兩人間便發生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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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把爹咪定為正文的cp了哈,意思就是先寫爹咪的結局。腦花、悟、傑他們之後分別寫一個if結局。

感謝在2022-01-06 18:51:16~2022-01-07 1:8: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意年年 17瓶;一只小透明 10瓶;某鹿仁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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