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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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大人!”

一個少年從角落裏沖了出來,沖到了夏油傑面前,又拘謹地束手站好,規矩地行禮。

“是徹啊,”夏油傑微笑著看向這個第一個被賀沢誠賜予咒力成為術師的孩子市野徹,“有什麽事嗎?”

“那個……”市野徹猶豫了一番,小聲道,“我能去探望一下賀沢大人嗎?”

自從201年6月以後,賀沢誠便“稱病”不出,將盤星教的全部事務委托給了夏油傑,距今已有將近一年了。

這一年間,除了送飯的零星幾個教眾,從沒有人再見過賀沢誠。

聰明的市野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他總覺得這事處處透著詭異。

他偷偷擡頭,緊緊盯著身形高大的夏油傑,看著他沈吟不決的神情,心裏漸漸升起警惕。

“好吧。”夏油傑卻出乎他意料地答應了下來,還親切地俯身對他說,“去可以,可不能大聲吵鬧,打擾到誠休息哦~”

“……”市野徹楞了一下,趕忙道,“是,夏油大人!”

夏油傑今早一走後,賀沢誠立刻焦躁地下了小榻,沿著墻壁走著,仔細地觀察起封印符文來。

他必須盡快出去了,他感覺自己再這麽下去,就要生病了。

今早夏油傑並沒有和他歡愛,只是叫醒他時,在他後頸吮吻了一下,他的身體當即就做出了反應,渾身開始無力發熱,神智開始渙散,一聲渴望的哽咽差點脫口而出,卻在最後關頭,賀沢誠一個激靈,猛然驚醒了過來。

賀沢誠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遮掩自己驚恐的眼神,心裏的恐懼和焦躁開始瘋長,夏油傑剛離開,他就耐不住地撐起酸軟的身體,磕磕絆絆地沿墻走著,一遍遍地觀察起早就爛熟於心的符文。

賀沢誠焦急地咬著嘴唇,眼睛細細掃過每一個字符,大腦快速地搜尋思考著每一種破解的方法。

賀沢誠不是那種頭腦愚笨的人,他從小學習就快,不論是普通人的知識還是術師的知識,他都學得飛快,甚至能青出於藍。

可就算這樣,賀沢誠絕望地發現,他根本就破解不了這覆雜的封印。

夏油傑不愧是能與號稱最強的五條悟一較高下的術師,他不僅天賦非凡,對於咒術知識上的造詣也是十分精妙。

這個覆雜的封印符陣,好像經過了夏油傑大量的精心設計,每一絲每一毫都精妙無比。

但並不是沒有弱點的。

雖然有弱點,弱點就是這封印符陣很容易被從外面破開,可賀沢誠每天根本接觸不到任何術師,又哪裏來的幫手呢?

賀沢誠絕望地跌坐到地上,顫抖而急促地呼吸著,望著這天羅地網般的符文。

夏油傑微笑著領著市野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心裏卻是明白,市野徹大概是起疑心了。

市野徹和那些後來被他撿回來的孩子們不一樣,他是由賀沢誠救回來的,所以即使市野徹和別的孩子一樣讚同著自己的大義,在他心裏排第一位的也永遠是他的救命恩人賀沢誠,而不是他這個後來者。

因此別的孩子都自然而然地不去思考賀沢誠生病的事,夏油傑說什麽,他們就信什麽,甚至是即使夏油傑說出了把賀沢誠囚禁起來的事,這些孩子也只會偏袒他,為他遮掩。

可是市野徹會去思考,會去擔心,賀沢誠是不是真的只是生病。

不過夏油傑倒還不至於因為一個小鬼而退卻,他施施然地領著市野徹來到了滿是封印符的辦公室,仗著市野徹不懂這些封印符是做什麽的,堂而皇之地向著剛從地上驚懼地彈起來的賀沢誠打著招呼:

“誠,徹來看你了哦~”

市野徹看著賀沢誠蒼白而僵硬的臉色,擔憂地想要上前,這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夏油傑的手掌輕輕地搭上了他的後頸,讓市野徹一陣寒毛倒豎。

市野徹不動聲色地擡眼去看夏油傑的神情,只見夏油傑似乎毫無所覺地微笑著跟賀沢誠打招呼道:

“誠,你看徹是不是長高了很多?”

賀沢誠剛剛看到市野徹的時候還有點懵,沒有反應過來,直到看到夏油傑的手輕輕搭上了市野徹的脖子,他這才迅速地反應過來,夏油傑這是在威脅自己。

賀沢誠有些緊張地看向市野徹,努力地收斂著自己眼中的擔憂和急切,強顏歡笑道:

“啊、確實是呢,高了不少呢。”

三人看似溫馨地說了一會兒話後,夏油傑便帶著市野徹又離開了。

“這下放心了吧?”夏油傑微笑著側頭對市野徹問道。

市野徹心裏一驚,接著臉上露出些不好意思來:

“對不起,夏油大人……”

夏油傑垂眸,目光在市野徹不好意思的臉上轉了一圈,停留了一下,繼續微笑道:

“沒關系,我知道你只是太擔心誠了。”

市野徹撓了撓頭,靦腆道:

“那麽夏油大人,既然賀沢大人沒有事,那我也就退下了。”

夏油傑微笑著對他點點頭,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眼中卻是慢慢露出了懷疑的神色來。

賀沢誠見夏油傑再次離開後,明白自己想逃出去的想法被夏油傑發現了,立刻強行催動起身體裏受封印制約的咒力,試圖強行突破封印。

他有預感,如果這次沒能突破出去,夏油傑可能會加固封印,到時候逃掉的機會就更加渺茫了。

雖然賀沢誠的咒力濃度比一般術師都要高,一般的封印符紙很難制約住賀沢誠,但是這些符咒是夏油傑專門為賀沢誠準備的,導致賀沢誠提煉咒力變得十分困難起來。

盡管十分困難,但如何最大效率地提煉咒力,是每個優秀術師的基本功,賀沢誠還是漸漸凝聚起了不少咒力。

可是對於突破這堅固的封印來說,這點咒力還是不夠看的。

賀沢誠一邊努力地提煉著咒力,一邊焦急地向門口張望著。

快點,快點,再快一點啊!

然而這時,他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少男少女的稱頌聲:

“神明大人!”

賀沢誠的咒力一下子就混亂了起來,剛剛提取出來的那點咒力也被封印符陣給再度驅散了。

可賀沢誠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了,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身體蜷縮著,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神明大人!”

隨著那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呼喊聲,賀沢誠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在昏過去的那一剎,賀沢誠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詛咒臭氣。

夏油傑微笑著站在高臺上,雙手向下壓,讓狂熱呼喊的少男少女們瞬間安靜了下來。

少年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夏油傑,專註而認真地聽取著夏油傑說的每一句話。

然而這少年中,有一個男生跟大家格格不入,那就是面色隱隱焦急的市野徹。

對於夏油大人那些溫柔的訓誡,他一句也聽不進去,只是心裏一個勁兒地擔憂著賀沢誠。

夏油傑以為市野徹只是單純地敬仰著救命恩人那樣關心著賀沢誠,所以以為這種簡單的糊弄就能讓市野徹安下心來。

但其實市野徹對賀沢誠不止是感激和敬仰——他還愛慕著賀沢誠,愛慕著這個一手將他解救出危局、溫柔而耐心地教導著他長大的金發教主。

一個人在愛著另一個人的時候,用的可不是眼睛去關心對方,而是心。

盡管夏油傑強迫賀沢誠演戲演得挺像那麽一回事,市野徹還是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他從賀沢誠身上感覺到了強烈的悲傷。

市野徹腦筋飛速地轉動著,思索著如何再見賀沢誠一面,這時身邊的夥伴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下子把他給驚醒了。

“想什麽呢,大人都講完話走了都感覺不到。”夥伴有些好奇地問道。

“走了?”市野徹一驚,擔心賀沢誠的他焦急地在原地走了幾個來回後,一咬牙,在夥伴一頭霧水的目光下沖了出去。

夏油傑回來的時候,賀沢誠早就醒來,回到了小榻上。

賀沢誠在賜予普通人咒力的時候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如今不料成真了。

他也沒想到事態會如此嚴重。

賀沢誠聽著門被推開的聲音,心裏一時間有些覆雜,他不知該如何跟夏油傑說這件事。

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跟夏油傑說開了這件事,向來高傲自尊的夏油傑一定會自責到近乎崩潰吧。

“誠?”夏油傑上了小榻,從他身後擁住他,輕柔地呼喚他。

賀沢誠心亂如麻,揪緊了被褥,沒有回應他。

夏油傑扶著他賀沢誠的肩膀,讓他轉過臉來面對著自己。

夏油傑看著一直垂著眼睛不看自己的賀沢誠,溫聲道:

“誠你今天是想逃跑嗎?”

這句話一出,室內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賀沢誠慢慢顫抖起來,眼圈一下子紅了,眼眶酸脹,有淚緩緩流了下來。

“別哭,”夏油傑默了一下,低頭去吻他的眼睛,然後又嘆息道,“答應我吧誠,快點答應我吧。”

夏油傑輕輕地撫摸著賀沢誠的面龐,語氣有些悲傷道:“我也不想一直關著你的,只是為什麽你就是不肯聽話呢?”

賀沢誠慢慢擡起眼睛看著自說自話的夏油傑,那雙淺金色的重瞳裏是夏油傑看不懂的覆雜情緒,讓他沒由來得一陣焦躁。

夏油傑撐在賀沢誠頭頂深情而溫柔地註視了他一會兒,見他仍舊是一副不合作的倔強模樣,無奈又寵溺地低下頭去吻他,勾著他唇舌,讓他迷亂動情。

“算了,真拿你沒辦法,”夏油傑無奈地點了下他的鼻尖,手掌向下抓起他的衣裳下擺往上推起,溫柔道,“別想那麽多煩惱的事了,和我一起快樂吧,忘記那些煩惱吧。”

賀沢誠冷淡地別過頭去不去看他,卻驚恐地感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渴望而繾綣地迎了上去,那種被馴化了般的熱情讓賀沢誠羞恥不堪。

這邊市野徹急匆匆地摸進了夏油傑辦公的院子,鬼鬼祟祟地剛接近了門口,忽然聽到一陣似是過於歡愉的、意亂情迷到近乎笑聲的叫喊,讓他一下子頓住了腳步。

市野徹神色漸漸變得黯然下來,他沈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微彎著背,靜靜地離開了。

伏黑甚爾前一秒還在震撼於金發少年那昳麗面容上雜糅的黑暗與瘋狂,下一秒就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看到的就是無處不在的深紅色。

這什麽情況?伏黑甚爾迷茫地想著,難道死後就是這個樣子?

伏黑甚爾低下頭,發現竟然看不到自己的身體,準確的說這個低下頭,也沒有腦袋……

伏黑甚爾只是意識在轉動而已。

伏黑甚爾沈默了。

“早知道,就不跟那個六眼小鬼打了,好好活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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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爹咪準備上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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