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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新仇舊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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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儀拎著譚七彩就像是拎著一只小雞,她也不掙紮,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一切都完了。

“你的膽子還真大。”司空儀依舊是滿面春風的笑的愉快,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樣做,但是他的笑容卻不會給人任何一點快樂的感覺,只會讓人心灰意冷,“你覺得,我會喝摻有這麽濃烈的毒藥味的東西嗎?”

濃烈嗎?譚七彩倒是有些沒有料到,她一點也沒有聞出來。她現在只感覺渾身發冷,但是心頭又有一種即將解脫的暢快感。

在這裏憋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從初春憋到溫暖的春末夏初,她心中的一口惡氣,依然還是發洩失敗了。

在場所有人當中,最緊張的當屬竹青,他身子緊繃,仿佛隨時準備著沖上去將譚七彩解救下來。

“來人啊,把人帶上來。”司空儀將譚七彩如破布一般扔到地上,譚七彩屁股著地,忍住了痛呼,第一反應是摸著肚子,緊張的一身冷汗。

還好肚子並沒有什麽痛感,譚七彩松了一口氣。

她擡起頭,看到被押送上來的人,瞬間驚呆了。

來人正是二狗,他被人打得鼻青臉腫,身上也全是鞭痕,嘴角還有殘餘的血跡,看上去慘不忍睹。

二狗看著摔倒在地的譚七彩,張口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侍衛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他悶哼一聲,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譚七彩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實在不是個滋味,怨憤,悔恨,驚訝在她的心中集聚盤旋,讓她恨不得掐死自己。她還是將二狗牽扯了進來,而且一牽扯便是這麽深。

司空儀轉頭看向譚七彩,臉上笑意明顯,卻讓譚七彩渾身泛寒,她捏緊拳頭,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個人,你可認識?”司空儀問道。

譚七彩苦笑道,“殿下怎麽將我的舊識也抓來了。”

“舊識,好一個念舊情的舊識,竟然會給你送砒霜,嗯?”司空儀已經洞悉了一切,譚七彩一切裝傻的行為,在他的眼中就是個笑話。

譚七彩清楚地明白了這一點,心中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她快挺不住了,這麽多天的精神折磨讓她幾乎要發瘋,但是她現在不能瘋,人命壓在她的身上。

“這件事跟他沒有半分關系,他並不知道我拿砒霜要做什麽,我只是利用了他,讓他幫我跑腿。”譚七彩說完之後慢慢的站起身來,走近二狗,用幹凈的袖子替他擦了擦嘴邊的血跡,聲音輕柔的問道,“是不是,二狗?”

二狗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眼神十分覆雜。

“是就點頭。”譚七彩皺著眉頭看著他,“你不用這樣看著我,你家中還有妻子和老母親要照顧,我說過了,你幫我送過這次東西,我們的生活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二狗似乎是猜到了些什麽,他看著譚七彩,眼中有些驚恐,又有些猶豫。

譚七彩知道他驚恐著什麽,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下毒謀害二皇子,下一任的皇帝,也知道他在猶豫什麽,他在猶豫應該怎樣回答才是正確的答案。

“二狗,之前我們在酒館中,似乎也是見過的。”司空儀輕飄飄的話語從譚七彩的頭頂上飄了下來,落到二狗的身上,二狗渾身一顫,不敢擡頭看他。

面前的司空儀,跟以前在酒館看到的司空儀決然不同,樣貌依然溫潤如故,但是身上的氣質卻帶著一股濃濃的殺戮感,讓人不敢靠近,不敢忤逆。

這樣的二皇子讓二狗從心底裏感到害怕,他渾身發顫,過了許久才回答了一句,“那個……七彩她,讓我買毒藥,我就買了給她。”

譚七彩心底雖有些失落,但是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大實話。

司空儀瞇著眼睛看著二狗,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他用眼神示意捉住二狗的侍衛,那侍衛將他拖了起來,將他拽走。

二狗驚恐的看著譚七彩,掙紮的叫道,“七彩,救救我,我不想死啊七彩!”

“殿下!求你放過他,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姓,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一切都是我幹的!是我想要殺了你,你殺了我便是,其他人你就放他們一馬吧,我求你了!”譚七彩朝著他跪下,抓住他腳邊的袍子。

“你緊張什麽,我只是讓人將他扔出門外,又沒有要把他怎麽樣。”司空儀的註意力又重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他從腰間拔出一把長劍,架在了譚七彩的脖子上,“倒是你,這樣幹脆的將自己做的事情全說了出來,讓我怎麽審問你,折磨你呢?”

譚七彩松下的一口氣又重新提了起來,司空儀冰涼的劍鋒就貼著自己脖子上的皮膚,那感覺就像是站在赴死的懸崖旁邊,不知道在哪一分哪一秒就會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多謝殿下放我一馬。”譚七彩語氣之中不無諷刺,她知道自己要死了,破罐子破摔又有什麽關系,司空儀倒也配合,手上加大了力道,在她的脖子上劃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但是她卻忘記了還有另一個人在場。

“公子,求您繞她一命,屬下願意帶她受罰。”竹青單膝跪地,聲音幹脆。

譚七彩身子一僵,恨不得將竹青的嘴巴給封上。

“你是認真的?”司空儀似乎有些怒了,“這些日子我已經夠縱容你,今日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

“公子!”竹青沖上前一把握住他即將刺向譚七彩的劍,聲音驟然變大,“公子,您就看在我的份上,饒她一命吧!我會好好勸她……”

“這個女人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方,留著便是隱患。”司空儀心中早已有了決斷,一點也聽不進竹青的話。

竹青有些慌了,他死死的抓住司空儀的劍,抓的滿手都是獻血,眼神卻堅定不移,“公子,您要殺她,先殺了我吧。”

“竹青,這還是你嗎?”司空儀怒極反笑,用內力將竹青彈開,翻轉劍鋒,直指竹青的眼睛,“我們兩個幾乎是一起長大的,我做的事情幾乎都有你的一半,你今日真要為這個女人背叛我?”

譚七彩此時卻是心如刀絞,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竹青會為了自己拼命到這個程度,她心中酸楚,伸手抓住竹青的袖子,聲音不大,卻足以傳進竹青的耳朵,“竹青,我已經沒有什麽可留戀的了,你不必為我這個半廢之人付出這麽多,不值得的。”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竹青皺眉看著她,像是在嚴厲教訓孩子的老師,“你一定要活下去。”

“呵呵,可真是一場好戲啊,可惜,這好戲演到這裏也要收場了,竹青,你真當我不會殺你?”

司空儀緩緩擡劍,竹林裏一陣怪風吹起,隨即歸於平靜,平靜了還沒有幾秒鐘,一個人狼狽的沖進竹林當中,“報!”

“何事!”司空儀正在氣頭上,所有的怒氣都撒在了來人的身上。

“不好了,不好了……剛剛有人破了京城的門!”那人氣喘籲籲,仔細一看,他的身上還有傷,滿身狼狽。

“是誰?”司空儀皺了皺眉。

“是……是……”

“是我。”竹林中慢慢的走出一人,手中拿著劍,劍鋒上時不時還有血滴滑落,滴在黑色的泥土裏,深深的滲了進去。

那人聲音冷淡,慢慢走出竹林的陰影,月光照在他波瀾不驚的面孔上,仿若一尊完美的雕像。

“你!”司空儀後退兩步才站住了腳,眼神淩厲,“你已經死了!”

“哦,二哥這麽盼著我死啊。”司空雲隨意的甩了甩劍鋒上的獻血,冷笑道,“只可惜,我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譚七彩徹底的怔在原地,覺得整副身軀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一定是在做夢,她一定是在做夢!這幾個月以來,只有在夢中才能看到的這張臉,竟然距離自己這麽近。

他的氣息依然如故,一點也沒有變化,笑容依舊是以往的弧度,那樣冷淡,卻讓她幾乎要發瘋。

司空雲,司空雲,她喃喃著他的名字,眼淚不受控制的啪嗒啪嗒往下流,地獄一般的兩個月在他出現之後仿若浮雲一般輕易散開,心中的陰郁煙消雲散,她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被他給塞滿了。

司空雲看了一眼瘦了一大圈,脖子上還有一道長長的血痕,血流了滿身的譚七彩,眼中浮現出一抹濃烈的殺氣,他握緊劍把,如利箭一般朝著司空儀沖了過去,司空儀趕忙舉劍抵禦,珰的一聲響,夾帶著金屬的摩擦聲,兩人瞬間戰至一處,譚七彩根本就看不清誰的身影是誰的。

司空儀在這方面根本就不是司空雲的對手,雖能勉強抵擋一陣,但是畢竟司空雲的功夫底子擺在那裏,而且招招要命,每一劍都直刺司空儀的命門,司空儀時間一長很快便落了下風,竹青一看不妙,立刻抓起地上散落的竹枝加入戰局,與司空儀一同抵禦司空雲。

竹青的功夫與司空儀差不多,司空雲以一敵二,腳步開始有些淩亂起來,沒過一會兒,竹林另一頭又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聽起來人不少,似乎是司空儀的人聽見了打鬥聲都聚集過來了。

司空雲不笨,他絕對不會讓上次的場景繼續重演,一招擺脫那二人之後,他直接摟住譚七彩的腰,飛身上了屋頂,然後迅速消失在夜色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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