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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硬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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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蘇惠然一顆焦躁不安的心頓時安定了下了,一如當初和離歸家被拒之門外時的忐忑一消而空,如塵埃落定,當事情到了最壞的時候,那一絲僅剩下的企盼也沒有了,反而會升起無限勇氣。

蘇惠然撫了自己還不顯懷的肚子,從馬車裏走了下來。

“小姐,外邊冷,老爺讓人傳這話出來,肯定是打定了主意不見您,您現在就是在大門外求也沒有用的!

小姐,您還懷著身孕呢,千萬不能壞了身子!”

綠珠趕緊上前扶著她,一臉擔心,倒是青素似是從蘇惠然的臉上看出了什麽,一把扯了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多說。

“夜鶯。”

蘇惠然喚了一聲,看著人走到身側,問道,“我們帶了多少人出來?”

夜鶯跟著蘇惠然時日已然不短,對人的了解也有一些,聞言笑得肆意,道:“大概踏平蘇府不成問題。”

蘇惠然朝著她柔柔一笑,道:“蘇家是我娘家,夜鶯你說得太血腥了。”

話雖如此,夜鶯可沒有在她臉上看到不快的意思。

蘇家稱得上是大戶人家,只也一個蘇明誠撐著門面,看家護院的養了不少,但畢竟比不上沈浮給蘇惠然安排的護衛。

蘇家的下人們仿佛是看著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蘇惠然在一堆護衛的護持下,進了蘇府。

據說病得厲害見不了人的蘇明誠此時正在後院裏餵鳥,看到蘇惠然進來時,臉上有一瞬間掩飾不住的驚訝。

“女兒見過父親。”蘇惠然行了一禮,便站在原處,臉上表情不喜不怒。

夜鶯等人站在不遠處等著,沒有靠近。

蘇明誠將手裏的鳥食放下,絲毫沒有裝病被拆穿的窘迫,仿佛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道:“今日怎麽回來了?”

“父親應該知道女兒是為何回來。”蘇惠然擡頭看他。

“那你也應該知道為父的答案,沒事就早些回去,這事不是你我能夠摻和的。”蘇明誠踱著步子,再也不看她一眼,準備離開。

“父親。”蘇惠然對著他的背影冷靜出聲道,“您有一個身為三皇子的女婿,難道還比不過一個與您沒有任何關系,還犯了聖怒的五皇子?”

蘇明誠腳下微頓,轉頭,道:“可能是三皇子,也有可能只是一個亂臣賊子……為父是皇上的臣子,也只忠於皇上。”

蘇明誠言下之意,蘇惠然懂,蘇明誠只要靜靜等結果便成,沈浮能成三皇子固然好,但他要死了,對於蘇明誠來說也沒有損失,反之,如果為了沈浮把自己搭進去才是得不償失。

蘇惠然垂下眼,手撫著肚子,輕聲道:“我懷了沈浮的孩子,如果沈浮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些什麽事來,父親到時候也不要怪女兒無情,當然如果沈浮沒事,您又有個皇子當女婿,那才是最好。”

說完,也不顧蘇明誠變得難看的臉色,轉身帶著夜鶯和兩個丫鬟便走。

整個蘇家她現在也算是來去自如,再不是以前那個需要看人臉色的蘇五小姐。

眼見著沒人理會,籠子裏的鳥叫得有幾分焦躁,蘇明誠臉色陰沈地甩手就將鳥籠子打翻在地,耳朵邊上終於清靜了。

蘇惠然……他的這個女兒還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許多!

回去的馬車上,蘇惠然閉目養神,心中努力盤算著。

“蘇大人那裏,能有用嗎?”

夜鶯似乎並不看好蘇明誠,確實她對蘇明誠也沒有太多好感,在蘇家守著蘇惠然的那些日子,她對蘇明誠這人也有所了解,實不是個才智過人的主。

“嗯?”蘇惠然回過神,聞言便道,“不管有沒有用,這已經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了……我這位父親大人,雖然沒有大才能,便他能憑一己之力爬到三品之位,已不是普通人能做到,他的本事就是了解他的上官,甚至當今皇上的心思。沈浮的身世並不是他的錯,皇上本就子嗣單薄,想來對於沈浮他肯定也還是存有一絲猶豫的,這個時候如果有人能夠推一把手,沈浮很可能便會全身而退,我思來想去,父親就是一個很好的推手。”

夜鶯聽著輕輕點頭,倒也覺得不無道理,只是這也只是一種可能,她疑惑道:“如果蘇大人不起作用,皇上還是執意要殺少爺呢?”

“如果那樣,那便是命了……因此,就算是萬分之一的機會,也要試一試。”蘇惠然說得柔和,夜鶯卻從中聽出了不同的意味,她看了人一會兒,然後便笑了。

她大概是懂了,為什麽她們奉為主上的少爺會娶眼前的女子。雖然溫柔,卻不是一株莬絲,她柔韌,也強大!

如今她夜鶯能做的,就是磨利了刀,等著少夫人一聲令下,去救她們的少爺!

馬車很快回到緣園。

有下人快步上來,低聲道:“太子殿下派了人過來,正在正堂。”

蘇惠然一驚,太子這時候怎麽派人過來?

她回到正堂,太子派來的人正坐在等她,看他那樣子,普普通通,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還以為只是個下人在那裏偷懶坐著了。

蘇惠然心裏有數,這大概是太子身邊的護衛,他身上有與夜鶯她們相似的氣質。

來人也不寒暄,直接便與蘇惠然說了太子讓他帶來的話。

太子說,沈浮的事有他處理,不會讓沈浮出事,讓她不要擔心。

蘇惠然猜測,大概是沈浮擔心她懷了身孕太過擔心會傷身,這才托了太子傳話,這麽看來,沈浮大概還是安全。

她的一顆心也稍稍放下了一些。

將人送走後,天色已經暗得差不多了。

蘇惠然這些天東西都吃得少,此時已經過了晚飯的點,丫鬟們趕緊為她準備晚飯。

這時身後又傳來腳步聲,蘇惠然以為是太子的人忘了什麽話,趕緊轉身擡起頭來。

……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盛元帝好不容易耳朵邊上清靜了半日,細細將換子案發後的事,以及二十年前的事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事到如今,林妃那張溫柔的臉倒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當年的林妃,盛元帝是真心喜愛了許多年的。

直到後來,他的註意力才從她身上移開,重又被沈貴妃和那些年輕貌美的妃子給勾了去。

只是一想到已經被他賜死的沈貴妃,他對不久前被他關進天牢的林妃就心有愧疚。

說到底,林妃及他們的孩子,還是被沈貴妃給害了!

他剛想叫人去將林妃從天牢裏接出來,耳朵邊便聽到一個不重卻也不輕的腳步聲,也不知是哪個不知規矩的奴才進來了。他腦海裏頓時又哄的一聲,不知怎麽怒火就又躥了上去。

盛元帝怒吼完,照理不論是太監還是宮女這時候就該告饒離開,可是這個聲音的主人卻沒有,依舊這麽不緊不慢地走近。

腳步聲“噠”、“噠”的,他聽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不自覺地轉過頭,天色已暗,他將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殿裏的燈都還未點上,他看過去,朦朧間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誰!”

盛元帝覺得,來人一身錦衣,發髻高高挽起,戴在頭上的珠寶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是名女子,卻不是宮女。

“皇上安好,這才半日,便將臣妾給忘了?”

走得近了,女子擡手撩起紗縵,露出一張貌美如花的臉來。

“你……你!”盛元帝擡手指著人家,手指顫動,“沈貴妃!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皇上是說那杯毒酒嗎?”沈貴妃拍了拍手掌,一個小太監如鬼魅一般彎著身子上前來,將手裏的東西舉起,“臣妾給您留著呢,您可以慢慢品嘗。”

盛元帝看看沈貴妃,又看看遞酒杯的小太監,正是平日裏伺候他湯藥的小太監。

一瞬間他便想了許多,電光石火間,他似乎在腦海裏想到了什麽,又似乎沒有也沒有想到,氣極胸口憋悶至急,差點一口鮮血吐出來。

“來人!來人!”盛元帝揚聲怒喝,可過了片刻卻沒有人進來,“禁衛軍!來人!”

沈貴妃笑看著他,似是看夠了他的姿態,這才緩緩道:“皇上您別白費力氣了,不會有人進來的。”

盛元帝勃然大怒,喝道:“妖婦!你這個妖婦!還敢謀害一國之君不成!”

沈貴妃揮手讓身邊的小太監過去,道:“臣妾自然是不敢的,臣妾一個女子自然是以夫為天,皇上您是君是臣妾的天,臣妾敬您愛您,恨不能以身替您擋了世間所有的傷病,只是您身體越發差了,臣妾也無能為力啊。”

小太監端了酒杯上前,跪在盛元帝面前:“皇上,您的酒!”

盛元帝擡腿便踹向小太監,不等他踹到人,角落裏又出來兩人,面無表情地將他按住,跪在地上的小太監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向他靠近。

盛元帝手腳掙紮不了,這才驚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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