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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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沈大老爺是如何絕望,隱隱看到了全家一百多口被拖到菜市口砍下腦袋的場景。

太子帶著剛審出來的口供匆匆回了宮。

對於沈浮真成了他的親弟弟,他並不排斥,但是對於楚承安,他也不是沒有兄長之情,如今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只希望皇帝能夠饒過他,即使沒有了兄弟名份,他也希望他能過得好。

德仁殿內,太子求見。

皇帝正用完晚膳,小太監準備了藥盅進來伺候喝藥。一聽是太子來了,皇帝伸出去拿藥的手便又收了回來,道:“讓太子進來。”

小太監只得捧著藥盅等在邊上。

太子進殿,將換子案的案情原原本本說了,又呈上珍嬤嬤、林媽媽、沈大老爺等人的供詞。沈浮的身世確與外間傳言的一般,為沈貴妃著人換出宮,林妃那邊是珍嬤嬤裏應外合,楚承安便是林媽媽在江南特意尋找到的名妓雲娘的孩子,沈家就沈大老爺夫婦與沈二夫人知道內情,其他人都未參與進來。

雖已知事情結果,但再次聽到經過,皇帝還是大怒,差點將旁邊小太監手裏的藥盅都搶來砸了。

“父皇息怒!”

太子見他晃了兩下差點倒下,趕緊搶上前去將人扶住。在椅子上坐下,歇了一會兒,皇帝才緩過神來。

早有太監一溜跑去請太醫,皇帝的身體近來越來越差,他們去請太醫也是請得溜得很。

太子見旁邊的小太監端著藥似有急色,又不敢上前,便伸手接了過來。

“父皇,您先吃藥,再氣也不能傷了身子,大楚現在正是危急時候,需要您來指揮一切。”

盛元帝臉上的怒意未消,聽得他的話,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心頭還是火燎一般。

太子雖覺得這陣子皇帝脾氣比往日裏差了許多,但想著生病的人總是更加容易動怒,便也未放在心上。他拿著手裏的藥盅試了溫度,遠遠聞著味道苦澀得很,想著便自己先嘗了一口。

“太子殿下!”原本端藥的小太監嚇了一跳,伸手便要阻止,但馬上就又回過神來放下手,額上已是冒出了冷汗來,“太子、太子殿下,試藥便由奴才來試便成!”

太子將藥遞到皇帝手邊,道:“良藥苦口,作兒子的為父親試一回藥無甚妨礙。”

皇帝倒是不覺得什麽,反而因著太子的話,心情好了些許,連著太子建議先不處置沈家,等解決了西北蠻族之後再論罪也是同意了。

只是皇帝的這等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第二日開始接連便是壞消息傳來,淩家戰場再次失利,又失兩城。

皇帝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轉眼燒得更烈。

一日一日都是西北蠻族大軍大勝,皇帝有心想禦駕親征,卻無奈身體不允許,他便想到了沈浮。

皇帝活下來的成年兒子只有三個,一個太子,一個五皇子,還有一個便是現在的沈浮。儲君自然是不能去戰場上冒險,五皇子的親娘沈貴妃可是姓沈,況且最近都是稱病閉門不出,剩下也只有沈浮了,之前剿滅西北蠻族殺手之事他辦得也不錯,倒是可以讓他去戰場上一試。

並且,如果他在戰場上勝了,立了軍功以後公告天下時也好說,反之萬一死在了戰場上,那也怪不得誰。

總體來說,皇帝對於沈浮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子,實在也稱不上有多少感情。

定下章程,皇帝便宣了沈浮第二日進宮。

皇帝近來嗜睡,但他又不願意多睡,於是看奏折坐得久了便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迷糊間,耳中聽得窗邊的兩個小太監在說話。

“……那位少爺真的要真龍入海了!”

“可不是說呢,皇上都要下旨讓他去西北了,到時候平定西北,多大的功勞,即使太子殿下也得給他幾分臉面!”

“你怎麽知道他就一定能平西北,萬一死在那裏呢……”

“嘿,就你傻,這位的身世怎麽抖出來的你不知道?都是他自編自演的!他應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然怎麽會假裝一個紈絝子弟這麽多年?這西北的事說不定也是他……他一去自然就平了!”

“不會吧!”

“怎麽不會,這身世都好好的瞞了二十年了,哪能一下就被那位二夫人說漏了嘴?還有她那個姘夫,這時候都沒抓到,是不是真有其人還不知道呢!現在的傳言你聽說沒有?”

“那個大楚之主,下一任的……”皇帝!

兩個小太監壓低了聲音,很快又轉而說起了別的話。

盛元帝睜開眼,沒有再摔什麽東西,只是眼底仿佛一潭深淵,能將人淹死在其中。

“來人!”

皇帝丟開眼前的奏折,站起來身來,沖著外面的禁衛軍首領道,“寧國侯沈氏一門膽大包天,竟敢混淆皇室血脈,罔顧君恩,即日起削其爵位,誅九族!三日後行刑!二房沈浮同罪,即刻投入天牢,等候行刑!”

“遵旨!”

禁衛軍首領領命而去。

半個時辰後,沈浮被禁衛軍從“緣園”裏壓了出來,送入天牢。

宮中,林妃娘娘也聽到了沈浮被抓的消息,再也坐不住,直闖德仁殿。可卻連皇帝的面也沒見著,便被禁衛軍拿下投進了天牢。

等到太子與接到消息的楚承安趕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自從換子案發,楚承安便一直被禁足在府上,此時更是如林妃一般硬闖進來的。

“父……皇上,罪人楚承安願意接受一切責罰,只求您饒了林妃娘娘,她什麽也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楚承安隨著太子一起才見到了皇帝,這也許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個他叫了近二十年父皇的男人,他跪在皇帝面前,卻再也不如以往每一次那般心中坦蕩自然。

“承擔一切責罰?”皇帝冷笑一聲,怒道,“你承擔不起!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在朕的面前說話?”

看著眼前這張從小疼愛的兒子的臉,盛元帝現在只感覺到被蒙蔽和替娼妓養兒子的憤怒。

“好,既然你說要承擔,那朕便成全你!”盛元帝轉身拿起掛在墻上的寶劍,刷一聲出鞘,舉劍便要刺去。

“父皇三思!”

太子再也忍不住,猛地跪在楚承安面前,伸開雙手攔在皇帝面前,道:“父皇,三弟……不,承安也是無辜的,他與沈浮一樣,從小被交換了身份,他什麽也不知道,您看在他平日裏一慣孝順聽話的份上,便饒他一命!”

皇帝瞪著太子:“你給朕讓開!”

太子只是搖頭不讓,楚承安卻是從太子身後移了出來,磕了一個頭道:“如果承安能以死洗刷皇上的憤怒,承安願意一死,只求皇上饒過林妃娘娘與沈……三皇子殿下!”

皇帝看著跪在面前的兩人,以前他覺得兒子們和睦友愛,兄友弟恭,甚是欣慰,如今再看,兄弟間真情流露,是真的友愛,便是他往日裏最想看到的場面,再看楚承安那張絕望如死灰的臉,手中那一劍便是再也刺不下去。

“來人,把這個東西拖下去,也關進天牢!既然要求情,那就都關在一起,這下誰也不用替誰求情了!”

皇帝說完,再不看地上的人一眼。

楚承安恭恭敬敬地又磕了一個頭,道:“皇上您保重身體,承安叩謝皇上多年的養育與教導之恩!”

禁衛軍將人拖了出去。

德仁殿又再次安靜了下來。

皇帝坐在禦座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疲憊之色。

太子見狀,趕緊道:“父皇,兒臣去請太醫過來!”

皇帝近日裏見的太醫都快比見的大臣還多,他的身體也沒見有什麽起色,便阻了太子,讓他不用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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