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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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浮將那只布老虎拿了起來,一動未動,凝視了許久。

對面,楚承安雙眼泛紅,他也沒有料到只是一個不算陌生的人死去,他心裏竟然也會這般難受。也許是他與雲娘的兒子有著相似的胎記,他才會有種感同身受的悲傷。

他握了自己的右手臂,說不出一句話來。

沈浮擡頭,道:“是我連累了三殿下與雲娘,這個仇我一定會報,我會讓那個幕後之人以命抵命!”

楚承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只道:“如果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你只管說便是,雲娘最無辜,她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孩子,我也想替她報仇。”

沈浮點點頭,將布老虎收進懷裏,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口,和雲娘屍體上的臟汙,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她救了他一命,又錯將他認成兒子,他送她最後一程,不能讓她變成孤魂野鬼般走了。

一個瘋婆子的死激不起京城天子腳下的一點波瀾,但三皇子與沈浮這個殺神被殺手刺殺,還受了傷便叫京城裏的風聲都緊了。

消息傳到某座宮殿時,端坐在上首的人輕輕笑了出來,讓伺候的宮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貼身的心腹以及來回話的人。她看著窗外冬日將去,春日將來的景象,將手邊盛開的一盆精品蘭花一朵一朵摘下來,扔在地上。

“這次做的不錯,剩下那兩個小的也找機會除了罷……原先也是我想岔了,小崽子翅膀長硬了便該除了以絕後患,而且,看著林妃那張臉上掛起喪子之痛,也是很有趣的。”

她擡起頭,正是沈貴妃的那張臉。

她對著回話的人擺了手,道:“去府裏告訴那兩個,這事自有我來料理,讓他們當作什麽也不知道,不要總在那裏自作主張,打草驚蛇。”

那人恭敬地應了一聲“是”,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

再說那日,沈浮一身是血回到宅子裏時,將蘇惠然嚇了一大跳。

趕緊讓李大夫過來給沈浮處理傷處,沈浮心情沈郁,處理妥當吃了藥後,便是抱著蘇惠然不肯松手。

他坐在椅子上將頭埋在蘇惠然腹部,聲音悶悶地傳出來道:“雲娘死了,因為我才死的。”

蘇惠然在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已經讓夜鶯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此時也已經知道雲娘已死的消息。

她站著抱著沈浮,輕輕拍著他的背。

“雲娘不是因為你才死的,她是因為那些殺手才死的。”

蘇惠然安慰著她,她能明白沈浮心裏的難受,他的身世讓他對雲娘有更多的同情,雲娘又是因為救他才被殺手殺死,他心裏的難受更是加倍。

沈浮不出聲,蘇惠然想著又道:“除了那些殺手應該是沖著你來的,大概也知道幕後主使是誰,那之前殺了照顧雲娘的那個婆子,還有將她追到河裏的兩個人是誰派去的?”

沈浮擡起頭,道:“還在查,雲娘瘋傻了這許多年,應該也沒有什麽仇人,要殺她的人應該是與她當年丟孩子的事有關,雲娘的孩子找得有什麽眉目了嗎?”

關於那個孩子,丟失的年月已久,實在也沒有什麽線索可尋,蘇惠然搖頭:“你與三皇子都沒有找到線索,順天府那邊是更不可能找到了,前陣子雲娘的情況也沒有什麽變化,也沒有聽她說起什麽。”

那就是又沒有頭緒了。

沈浮站起身,抹了一把臉道:“我去順天府看看,再查查那兩個人。”

雲娘已死,找到她的孩子是她最後心願,他一定要幫她完成。

蘇惠然雖然心疼她身上的傷,但是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麽,他心裏肯定更難受,便也由著他。

接下來幾日,蘇惠然與沈浮一起幫著處理了雲娘的後事,請了護國寺的僧人做法事,又挑了個風水之地將她安葬。

期間,楚承安也是時時出現,幫著忙前忙後,當自己是雲娘的親人般。

殺死雲娘的殺手依舊沒有找到,那兩個被抓的漢子竟然線索也斷得幹凈,沈浮天天早出晚歸忙得蘇惠然心疼。

正當此時,宮裏傳出消息,皇帝病了,連著幾日都沒有上朝。

沈浮這個禦前行走也被召了去,陪靜養中的皇帝解悶說了幾回話。

也當是多事之時,皇帝病才有起色,又有消息傳來,說是西北蠻族突然大舉進犯。

大楚已經平靜了許多年,此時西北蠻族進犯,簡直是打了個措手不及,邊關急報傳來時,鎮守西北的淩家已經連失兩城,皇帝大怒,朝上也是一片混亂,有提議降罪於淩家,也有提議另派將領前去,更有說要送公主去和親的,差點沒被憤怒中的皇帝用奏折打到腦袋。

盛元帝多疑心狠,卻也極愛面子,這種時候送公主和親不就是等於向西北蠻族求饒?要和親,也是對方送公主過來才對!

當然也有冷靜的大臣分析局勢,時值冬去春來,萬物生長之時,西北蠻族挑了這麽個時候進犯,到底是為了什麽?

一般遇上天災日子過不下去,特別是冬日裏少吃缺穿,日子過不下去才會發生掠奪之事,但現在顯然不是。除此之外,西北蠻族還能因為什麽?據說這一任的西北蠻族首領是個有野心的人,難道是純粹為了開疆拓土?

但大楚雖不是鼎盛時期,但國力也並未衰退,西北蠻族憑什麽有信心能來沾便宜?

正當琢磨不透時,邊關又傳來消息,說是淩家已經穩定了局勢,擋住了西北蠻族的進犯。

皇帝那張皺了幾天的臉終於舒展了。

只是更加不懂西北蠻族的目的。

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京城的風向又變了。

就在一夜之間,全京城都在傳,沈浮是天降的福星,專克西北蠻族,只要他在,西北蠻族只有俯首稱臣的份。

那傳言傳得飛快,說得有鼻子有言,仿佛真的一般。在人還沒來得及去查是誰傳出來的時,整個京城都已經知道了。

沈浮忙了一天回到家見著蘇惠然,兩人也說起了這事,事情太過反常必然有問題,只是他們在明,對方在暗,他們想要回擊也抓不到把柄。

沈浮嘆了一口氣,道:“皇上可能要我出征。”

此時蘇惠然才有身孕,他要離開京城去西北戰場的話,他還真有些不放心。

蘇惠然對於這個突然的消息有些吃驚,但馬上就又坦然,曾經也是這一年,還要晚幾個月,沈浮也去了西北戰場,然後用了七年時間,成了大楚的戰神。

為了守護大楚而戰,短暫的分離她能夠忍受。

“總也要有人上戰場,如果你去,便放心地去,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寶寶,我們等你回來。”

沈浮擁著她,不說話。

蘇惠然已經在想著,如果沈浮要去戰場,她能做些什麽。回想了一遍記憶,她發現自己似乎什麽也做不了,先不說對於這場交戰的記憶她一點沒有,再說一事改變似乎便事事改變,何況戰征都提前了,她就更加說不好會發生些什麽事。

這麽一想,她又開始擔心起來。

“曾經西北蠻族在京城的殺手沒有被人處理掉,所以他們就一直在往西北傳遞信息,所以等他們掌握了足夠的信息便在幾個月攻打了大楚。但是這次你把西北蠻族的殺手連根拔起了,那些殺手收集的信息也都被截了下來,少了裏應外合,又少了消息來源,他們為什麽還要攻打大楚,甚至還提前了?”

這也是沈浮不明白的地方,只能猜測道:“西北蠻族的勢力在京城經營數十年,傳過去的消息肯定不少,他們想知道的應該也差不多了。再則那些殺手未必就已經清理幹凈了,還是那句話,他們在京城經營了太多年,勢力太過盤根錯節,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清理幹凈。”

仔細想來,應該也只是這個原因了,兩人又說了些關於西北蠻族和出征的事,夜鶯突然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到了門口時還被絆了一下。

“夜鶯你怎麽了?”

蘇惠然見她著急忙慌,也跟著心慌了一下,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

“少爺,出事了!”

夜鶯進來第一句話便叫人心中一沈。

夜鶯一向是個沈得住氣的,不然沈浮也不會將她派到蘇惠然身邊護著人。

此時她卻一臉驚慌,微有些語無倫次道:“外面傳瘋了!少爺,他們說你是皇子,是天定的下一任皇帝,大楚之主!”

“什麽!”

蘇惠然與沈浮都坐不住了,齊齊驚訝出聲。

他們自己知道身世是一回事,弄得全天下人都知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而且涉及到皇位,即使要公開身份,也要好好謀劃一下,現在這麽被打個措手不及,對他們實在不利。

沈浮畢竟不是尋常人家的少爺,很快冷靜下來,問道:“是誰在傳?有沒有找到人?”

夜鶯竟然點頭道:“奇就奇在,第一個傳出消息的人竟然沒有跑,他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的話,還說他有證據,他這般作為倒叫更多的人相信他的話,現在他在京城的街上被圍得走不動路,就是順天府的人也只能遠遠看著無法帶走他。”

蘇惠然聽完就覺得胸口有一股“果然來了”的了然,一點也不出意料。

自打最近關於沈浮“天降福星”的第一個消息傳出來時,她便有了這樣的預感,現在看來這才是正常的發展,這坑就在這裏等他們了。

沈浮當即準備出門,既然有人存心,那消息一定會到皇帝那裏,他必須要盡快趕到皇宮,向皇帝請罪!

對於皇子身份,他現在不是承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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