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玥也露出了笑容。

是楊輝。

原來的黑社會成員，後來的興業旅館的負責人，現在興業集團總公司經理。

興業集團早已經翻身變白，可之前的名聲還在，再加上來的這些位五大三粗的漢子，杜玥很輕松的從火車站出來，上了汽車。

從火車站到杜玥家裏開車就是三分鐘之內。

“你怎麽在這邊？”杜玥問。

楊輝不怎麽跟杜玥聯系，上一次還是兩個月之前，說是他現在正在恒川市進修，專科的本子拿下來，打算再進修本科。

“剛回來不到半個小時。”楊輝說。

“這麽巧。”杜玥說。

“剛才我手下正好在火車站，看見你就通知的我。”楊輝說。

“杜總，是我，我先看見的您。”前面的司機匆忙的回了下頭，絕對要刷出自己的存在感。

“……”

杜玥笑了，原來還有更巧的。

難怪他來的這麽快。

“辛苦了。”杜玥感謝。

楊輝忙擺手，“謝什麽，沒有你哪兒有現在的我啊！”

“錯。”杜玥搖頭，“和我沒關系，是你自己的努力！”

簡短的路程，幾句話的時間就到了。

杜玥家所在的胡同外面，杜翹和杜玥媽媽正在翹首以待。

知道杜玥坐的是哪趟火車，可因為杜玥媽媽和杜翹就住在湛清縣，太顯眼，杜玥就說不讓她們接，現在時間過了二十分鐘，怎麽還不回來？

正看著那邊，就見著三輛汽車緩緩駛進。

那派頭很像是領導視察。

誰啊？閨女？車牌號也不是啊！

正想著，車子停下來，司機開門下來，沖著杜玥媽媽和杜翹的方向行了個禮，然後就往後座方向過去開門。

杜玥媽媽和杜翹知道了。

還真是自家閨女（姐姐）。

什麽時候自家閨女（姐姐）回家還這麽大陣仗了。

車子裏，杜玥也看到了前面的媽媽和妹妹。

“我走了，謝謝。”

杜玥就要下車。

“我送你。”楊輝也要跟著下車。

“送什麽，都到家門口了。”杜玥笑著拒絕。

杜玥這邊的車門已經被司機打開，就楊輝稍許猶豫的片刻，杜玥半個身子已經出了車子。

“等一下。”楊輝說。

杜玥一頓，回頭，“有事兒？”

楊輝看著杜玥。

杜玥穿著羽絨服，頭發散在耳邊兩側，飄逸的像是不出世的仙女。

和電視屏幕上的影像不一樣，更生動，也更深刻。

楊輝的喉嚨上下滾動了下，“千禧年快樂。”

杜玥沒想到會聽著這麽一句。

“很時尚啊，同學，千禧年快樂。”杜玥說。

**

看到杜玥下了車，媽媽和杜翹迎過去。

“可算是來了，怎麽回事兒？”媽媽問。

“沒事兒。”杜玥說。

“誰啊？”杜翹看向車子裏。

杜玥拉住杜翹，“我同學。”

母女三人說著話兒進去院子。

三輛車子駛出，在楊輝的車子駛離的時候，聽到了院門的關合聲。

並不太寬敞的胡同裏，空寂無人，只有胡同邊上堆積著的稍許白雪。

清冷，寒涼。

楊輝收回視線，車子前行。

前面的司機小弟從後視鏡看著自家老大，嘬了下牙花子，“老大，你得說啊。”

楊輝瞥他，“說什麽呢！”

司機小弟哼哼了聲，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

當初這位杜總還騎車的時候，老大就給這位杜總擦車來著。

當時他就說老大幹這種事兒，杜總不會知道，結果跟他說的一樣，杜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騎的車子被擦了。

後來老大又是學習又是上進的，讓他們這些想要跟著老大學的小弟都大喊吃不消。

一天睡三四個小時，就是為了學習那些沒用的東西，學了大專還不算，還要直奔本科。

現在已經不拿棍子滿街追著人打了，只穿著一身的精英服裝，可實際上比精英還精英。

原來還以為自家老大是為了想要當人上人，在看到老大特別註意恰氏集團尤其是那位小杜總的時候，才知道原來老大的志向比他們想的還要高。

可志向高是好事，看到真人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讓他這個做小弟的都忍不了。

“老大，我沒什麽學問，可也知道有些事兒就得說啊，你不說誰知道？就算是咱知道人家是鮮花，咱是牛糞，可不說一句，怎麽就知道人家鮮花不願插在咱這塊兒牛糞上？”

楊輝扯了扯嘴角，沒說話，轉頭看向窗外，眼底微微的閃。

司機到底是久跟在楊輝身邊的小弟，看出來自家老大是聽進去了。

嘿笑著往前開，心裏正得意。

剛才那句鮮花和牛糞的話兒連自己都覺得特麽經典。

不會是這輩子的聰明都用在這句話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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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玥家。

杜玥爸爸不在家，杜彪夫妻和小牛牛也不在，只有母女三人。

遠行的孩子歸來，家裏人都會詢問吃穿溫否，久別的親情，是最為濃烈的一刻，甚至說上幾天都不覺得累。

雖然杜玥每個星期都和家裏人通電話，可還是有太多的問題只有當面問才安心，才能滿足好奇。

和常子騰怎麽樣，學校裏有什麽有意思的啊，工作如何，還有閱兵，閉幕式之類的種種。

在聽杜玥說到閱兵式不止是和領導握手，還跟領導說了話兒之後，杜翹就緊抓著杜玥的手不放。

“握握，多握握，媽，你也多握握。”

杜玥笑，“現在握晚了，別人早就握走了。”

杜翹直搖頭，“不會，我從書上看的說是紫金氣怎麽也得三年不散，跟你不熟的人就是想握也握不走，只有跟你有血緣關系的才能分走，所以你這邊的福澤肯定還多著呢……哎

呀，也幸虧爸沒在，不然不非得把你的手給供起來。”

媽媽也高興的合不攏嘴兒。

難怪走在街上就被拉著握手照相，原來這都是在蹭福氣呢！

母女三個說的正熱鬧，爸爸和杜彪一家人進來了。

杜玥回來的時候刻意的沒有告訴爸爸，就是為了想要給個驚喜，哪兒知道下了火車就被圍追堵截，爸爸和杜彪他們在外面就聽說杜玥回來了，急匆匆回家一看，果然在家了。

自家最引以為豪的女兒回來了，必須要吃好喝好。

晚飯在外面吃，就是那家曾經留下杜玥照片的飯館兒。

現在那個飯館兒已經是湛清縣最有名的飯館兒，有杜玥的照片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飯菜的味道好，真材實料，在時下競爭趨勢越來越強烈的市場中仍獨占前茅。

知道杜玥一家人前來吃飯，飯館兒的老板說什麽也不收錢。

連連說著要不是杜玥當初的提議，現在他們的飯館兒也沒可能發展的這麽好，尤其杜玥的照片起了大作用，自家兒子的成績直線上升，今年也上高三，照著這回的期末考試成績看，半年以後考個好大學完全沒問題。

回想當初哪兒是只留了一張照片，完全就是讓他們家平步青雲啊！

杜玥爸爸顯然也習慣了，在推辭了幾次之後，就坦然收下了飯館兒老板的謝意。

杜玥瞧著爸爸，“爸爸跟原來不一樣了。”

爸爸知道杜玥說的是什麽，上回家裏人在這邊吃飯的時候，爸爸怎麽也要給錢，這回竟然收的這麽痛快。

“鄰裏鄰居的，總不能讓人生分！”爸爸說，隨後又趕緊的囑咐，“知根知底兒的也就這樣了，對外人可還是要釘是釘，鉚是鉚，別貪了芝麻丟了西瓜。”

“嗯，知道了。”杜玥說。

一頓飯其樂融融。

小牛牛已經三歲了，就纏著杜玥。

孩子的話，只有父母能聽懂，聽嫂子賈鴿的“翻譯”是說小牛牛在電視上看到杜玥了，知道姑姑是最厲害的，天天的想姑姑，這回看到姑姑回來了，怎麽也不撒手。

孩子的記憶哪裏有這麽深刻，半年見一次，一次也就見幾次，就算是在電視上看到，孩子也記不清誰是誰，還不是家裏大人說什麽是什麽。

杜玥也不點破，只是時不時的看杜彪幾眼。

對上杜玥的目光，杜彪就覺得不舒服，在杜玥看過來幾次之後，杜彪就有些忍不住了。

“看什麽？”杜彪喊。

“啪——”爸爸把筷子摔到桌上，瞪過去，“看你怎麽了？你還寶貴著連看都不能看了？”

杜彪一滯，“爸——”

“喊我爸，就別這麽多事兒，要不就喊別人當爸去！！”爸爸都快喊出來了。

爸爸的聲音大，先前嚷嚷的小牛牛立刻閉了嘴，跑回到自己媽媽身邊。

杜彪臉上忽青忽白的，臉上都有些猙獰。

“爸，別氣，彪兒中午喝酒了，喝的有點兒多。”賈鴿摟著小牛牛，在桌下死死的壓著杜彪的手，面兒上還在勸。

媽媽也說：“好了，都少說幾句吧，玥玥剛回來，這大高興的日子……”

杜翹連連的點頭。

“爸，別氣了。”杜玥也在說。

杜玥爸爸看了眼杜玥，重重吐了口氣，才再次拿起筷子，“吃，都吃。”

後面杜玥沒有再看杜彪，爸爸也沒有發火。

可因為先前爸爸的火氣，這頓飯的後半截就吃的寥寥。

即便飯館兒老板又送上了兩道飯館兒新開發出來的特色菜，也沒了先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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