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個月沒看見你了，也不知道你在首都吃的怎麽樣睡的怎麽樣。”

“去首都開會是杜濤明的意思，我覺得他可能也是想去首都玩玩兒。”

“入學的時候本來我是想送你去的，也不知道你們學校什麽樣，這回趁著這個工夫也看看大學什麽樣兒。”

“哦，還有一個最要緊的，你在首都好幾年，要不也買套房子？我聽說杜濤明他們家已經在首都買房了……”

杜玥站在陽臺上，媽媽的聲音透過手機穿過來，杜玥“嗯嗯”的應著。

她每個星期都會往家打電話，只是媽媽在外面，基本上接電話的都是爸爸和杜翹，杜翹初三，學習正忙，爸爸也沒說什麽，可話裏話外的有點兒不高興，這回聽媽媽的意思好像是想過來看看她？

看她是次要，想要跟她說說話兒是真的。

上輩子爸爸對媽媽總有有種居高臨下，直到她結婚之後，爸爸和媽媽才好一些，到後來聽媽媽的意思家裏的活兒基本上都是爸爸在幹，媽媽胃疼的毛病也很少犯了。當時杜玥還覺得不錯，人生路上好像都少不了反轉，媽媽受苦受累了幾十年到了最後總算是是過上了舒心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長，爸爸就突然走了。媽媽哭的很難過，說是這輩子嫁給爸爸是上當了。

這輩子家裏好了很多，媽媽從下崗工人變成了公司名義上的董事長，隨著公司越來越大，媽媽也變得忙碌，只是這樣一來，爸爸就不舒服了，當然爸爸才不會直說，她來首都上學前，爸爸只抱怨媽媽顧著工作，連閨女都不管，杜玥驚訝說爸爸病著還顧念著她，比媽媽好很多很多，恨不得帶著爸爸去上學雲雲，這才讓爸爸臉上好一點兒。

所以要是她沒猜錯的話，這幾個月家裏也沒少熱鬧。

杜玥想著回頭自己該給杜翹打了個電話，姐妹倆個好好聊聊。

那邊陽臺的門打開，常子騰探頭過來，目光詢問——誰啊？

杜玥偏頭，無聲張嘴——我媽。

常子騰彎唇，擡手就把杜玥手裏的手機拿過來，“伯母，您好，我是常子騰。”

杜玥，“……”

陽臺是半封閉的，因為冬天，窗戶都關著，比不上客廳裏暖和，杜玥在這邊打電話還特意披上了條披肩，常子騰還是和剛才一樣一件襯衣，讓她看著就冷，可人家身材挺拔如松，臉上的神色淺笑和煦，霎時的如春風暖暖。

杜玥楞了下，然後去搶手機，常子騰頭都不偏，伸手就把她的手拉住，又一轉，另一手也被他攥到了手心裏，另一邊跟電話裏杜玥媽媽說的親切。

“早先就想給您打個電話了，可玥玥不同意，我也想著哪天去探望伯父伯母更好一點兒。”

“伯母放心，玥玥在這邊挺好的，前幾天我奶奶過生日，我帶了玥玥過去，我奶奶很喜歡她。”

“伯母什麽時候來這邊？我也好請伯母在首都轉轉，這邊值得看一看的地方還是挺多的……”

“好，伯母，我等您來首都。我把電話給杜玥了。”

幾句話，常子騰就把手機還給了杜玥。

利落的杜玥都覺得自己剛才搶手機多餘。

杜玥瞪了常子騰一眼，接過手機。

“媽……”

後面的話還沒從嘴裏說出來，面頰上一熱，常子騰低頭親了下。

杜玥再瞪過去，這時候電話裏媽媽的聲音已經傳過來，“子騰那孩子不錯……”

於是眼裏的惱立刻就飛上了紅暈。

常子騰低低的笑，轉腳就立在杜玥身後，在後面攬著杜玥的腰，任杜玥打電話。

天這麽涼，那人就在身後邊，手裏還做著小動作，有一下沒一下的揉捏著她腰上的肉，杜玥沒說幾句就掛上了電話。

電話那頭，杜玥媽媽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眼裏有些覆雜。

自家女兒來首都的原因，她這個當媽的知道。

本來以為玥玥跟常家那個孩子沒可能，誰知道那孩子竟然也考到了一個學校。

當時玥玥打電話過來說這個事兒，她和杜玥爸爸都不太相信，常家在古時候就是高門大戶的人家，雖說咱自己家裏祖上也有點兒底氣，可跟人家完全沒法比。

還真在首都等著了？

那還真有緣。

可以後的事兒誰說得準啊，所以也就聽玥玥在電話裏說，他們從來不問，誰知道今兒這個電話，常家那孩子接過去了。

周六，大中午的，他們在一塊兒。

聽著外面沒什麽聲音，應該是在學校裏僻靜的地兒。

孩子在外面，又有自己喜歡的男孩兒，還是住校好。

不過聽電話裏那孩子的意思，還是和當初見到的一樣，有禮貌，懂事兒。

對了，玥玥已經去過他們家了，那孩子的奶奶見過玥玥，那爺爺是不是也見過了？他家裏的爺爺奶奶可不是一般人。

杜玥媽媽頓時就覺得有點兒緊張，趕緊的又撥了個電話過去。

“餵？孩子他爸……”

***

家裏養個兒子，放在外面，一般父母都不太擔心，可要是養個女兒在外面，就不是一般的不放心。

杜玥還記得上輩子她上大學之後某個暑假回來，跟同學們晚上說話聊天，沒註意時間就到了十一點多，回到家之後爸爸都快瘋了，媽媽也連勸帶說的才沒讓杜玥挨頓打，當時杜玥只以為是因為自己回家晚了，根本就沒想到別的，後來她才知道自己那時候怎麽就那麽傻。

現在她才離開家半年就讓人給吃幹抹凈了了好幾次，那人臉皮又厚，所以看到他把電話搶過去，腦袋裏只想著千萬別說什麽買了房，躍居之類，哪怕是露出半點兒口風來，做父母的都能聽得出來，也就沒留意常子騰還說了些什麽別的。

只要沒說在一起，其他的又是說的實話，杜玥就松了口氣，當時還真沒有轉過這個彎兒來。

當然就是想轉個彎兒，那個人又在後面毛手毛腳的，還穿的這麽少，杜玥也就顧不上。

等掛了電話，兩個人進了屋，杜玥還沒再回頭想，常子騰又親過來，

後來杜玥明白過來，就真心的感悟到自己宿舍裏的那幾個人真是聰明啊，她還真就是被這個家夥給騙了。

只是現在杜玥還不知道，就在常子騰的手在她的後腰摩挲，彼此唇舌勾纏的時候，她手上的電話又響了。

杜玥明顯感覺到常子騰身子一繃，順著她的手就去尋她的手機。

動作冷硬的讓杜玥想要笑。

杜玥推開常子騰，擡眸看著常子騰低沈著臉，接起電話。

心情突然很好。

“餵？”杜玥。

“是我，常岫。”電話那邊說。

“您好。”杜玥說。

“……”

常岫還以為杜玥會順著喊自己一聲“大姐”，沒想到這聲音這麽生疏！

常岫很討厭別人主動熱絡的跟自己打招呼，可換做杜玥，只覺得那丫頭直楞楞的傻。

“小二呢？”常岫問。

“您找他？”杜玥看了眼常子騰。

常子騰挑了挑眉，電話那邊的，他認識？

大姐——杜玥無聲的說了這兩個字。

那邊常岫也就是隨口問一問，她才不稀罕跟小二說話，“跟他沒關系，我就是跟你說一下先前那個平面廣告……”

兩分鐘後，杜玥掛上電話。

常子騰端過來冒著熱氣的咖啡。“什麽事兒？”

“就是先前大姐早就說過的平面廣告。”杜玥的語氣很淡，目光已經不自覺的往那邊虛掩著的臥室門瞄過去。當然只是轉眼，又很快的收回來。

臥室的床頭櫃上多了個相框，相框裏不是別的，正是她先前拍的那套寫真集的某張照片。

她橫躺在沙發上，黑色的泳衣露出雪白的肌膚。

她當時穿的時候是真沒覺得露，可攝影師的水平太高了，本來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泳衣，楞是被拍出來誘惑的樣子。

不是常子騰覺得誘惑，而是連她自己都覺得誘惑。

紅唇輕點，貝齒微咬，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是驚訝愕然，再加上修長的玉腿……簡直就是讓人犯罪，連那張本來沒什麽花樣的沙發都帶上了某種意味。

杜玥都差點兒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麽時候照的這張照片。

當然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張照片就擺在床頭櫃兒上。

杜玥只是往那邊瞧過去就覺得腿發軟。

杜玥低著頭，接過咖啡，放在鼻端深深的吸了口醇濃的香氣，這才擡頭，“其實我也不是挺喜歡拍的，要不你跟大姐說一聲？”

杜玥眼裏閃著光，就像是真的期盼。

常子騰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在湛清高中，有時候聽她說話啰嗦的像是個小老太婆，現在看她又是單純幼稚的可愛。

裝腔作勢，以退為進。

這一招，明小三關小七他們早就用過了。

要是真不喜歡，當初就不會簽那個代理約。

一塊兒糖，本來沒什麽味道，越是不讓吃，就越是好奇，最後吃到嘴裏即便是最普通的味道也能吃出好來。

“去拍吧。”常子騰說。

杜玥一楞，差點兒伸手去摸常子騰的腦門。

沒發燒？

這麽好說話，那先前在床上壓著折磨她不許讓她拍的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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