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體檢。

身高，體重，視力，血壓，肺活量，抽血等等。

男女生分開，科系分別。

黃可愛是緊跟著杜玥不放的，可沒想到一晚上過後杜玥身邊又多了個方暢。

方暢看著杜玥詫異的目光，很有些不高興，“怎麽了？黃可愛能跟著你，我就得一個人？快走快走，一會兒排到後面了！”

完全不容分說，扯著杜玥就往前走。

雖然學生多，可來的醫生也不少，速度相當快，沒一會兒就到了最後抽血那項。

上輩子杜玥就有暈血的毛病，這回看到試管裏的鮮紅紅，杜玥覺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抽筋兒。

“你們先。”杜玥說。

“為什麽？”黃可愛問。

方暢看出來了，“你暈血啊！”

“有點兒~~”杜玥想要笑，可擠出來的笑容好像比哭也好不到哪兒去。

“哎哎，來人了！”黃可愛杵著杜玥的胳膊，擠眉弄眼。

杜玥轉頭，那邊走過來的一身迷彩的身影不就是常子騰？

體檢是按班級來的，現在輪到他們心理學系了？

杜玥的目光太直白，常子騰眉梢稍稍的挑了下，擡手就拽住她的，“來——”

常子騰拉著她就進去抽血房間。

方暢跟黃可愛彼此對視了個眼神，緊跟過去。

屋子裏這會兒都是女生，突然冒出個男生是讓女生們嚇了一跳，可隨後看到男生拉著的女生又都表示明白，只是緊跟著眼睛就都睜大起來，即便是戴著眼鏡的女生也忍不住托了下眼鏡，讓自己看的更清楚。

這不是杜玥，還有她的男朋友？

醫生剛給一個女生抽完血，就覺得眼前霍得一暗，顯然不是女生個頭的陰影讓醫生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還沒擡頭，跟前桌子前面就坐下一個女生。

醫生看到女生發白的臉就明白了，“放輕松，沒事兒啊！”

一邊說著，一邊給杜玥胳膊上纏上橡皮帶。

杜玥也知道這會兒自己的臉色肯定很不對，橡皮帶在她的胳膊上纏著的時候，即便是坐在凳子上，杜玥也覺得自己的腿在發軟，可常子騰就在她身邊站著，手壓在她的肩膀上，她也只能咬牙挺著。

旁邊女生們的目光太直白，她都能感覺到那各種目光當中的含義：這個同學好帥……好羨慕啊……我也想當他女朋友……變成他頭上的帽子也行啊。

“嘶——”

針紮在她皮肉上的時候，杜玥還是呼了聲，看也不敢看那邊，只盯著常子騰身上的那抹軍綠。

“很快就好。”

“數到十，就完事兒。”

常子騰在她旁邊低低的說，那語氣就像是在哄孩子，杜玥抿著唇沒讓自己笑出來。

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面兒她總不能真的數到十。

那就真的丟臉了。

不過旁邊嫉妒的同學們肯定就更多，現在還指不定用什麽眼神看她呢！

杜玥的思維發散，這樣也就不覺得難受。

直到醫生說“好了。”直到常子騰拿了棉簽子壓在杜玥的胳膊上，杜玥才回神。

緊跟在杜玥座位後面抽血的是黃可愛，方暢在黃可愛後面，沖著杜玥擺了擺手，“外面等我們吧。”

***

走出屋子，瞬間就覺得陽氣充盈，先前的腿軟臉白什麽的一點兒也沒有了，就好像剛才的屋子裏陰氣十足。

杜玥吸了口氣。

“活過來了？”常子騰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隱隱帶著笑意。

杜玥惱羞，在看到常子騰含笑的目光之後，杜玥忍不住推了常子騰一把，“我沒事兒了，你快去體檢吧！”

現在新生們都在體檢，他來幫了她，他自己不就耽誤了？

“我沒事兒。”常子騰說。

“不可能，你們系在我們系後面。”杜玥說。

“哦~”常子騰輕輕的拖了下尾音，看著杜玥的目光幽亮。

他這什麽意思？他都知道她檢查到哪個項目，她就不能知道他班上的順序？

門口排隊的有別的班系的女生也有教育學系的女生，在看到從裏面出來的杜玥常子騰，大都的視線也都瞧過來。

即便是已經習慣了周遭的視線，杜玥也不想太過顯眼。

杜玥扯著常子騰的胳膊到了樹下邊的僻靜處，“我昨兒晚上跟她們說了你是我男朋友。”

低柔的聲音像是纏綿著心房的絲線，軟軟的，卷卷的，又帶著繾綣的蜜。

常子騰嘴角彎起來，即便是穿著一身的肅然軍裝，在杜玥眼前也輕洩出了迤邐的美色。

……不管什麽時候還是他最帥！

“張嘴。”常子騰說。

就在杜玥發怔的時候，聽到常子騰的話，杜玥下意識的張開嘴，然後嘴裏就多出了一樣東西。

軟軟的，甜甜的，咬下去還有些彈性。

奶糖。

杜玥的眼裏亮晶晶。

失血之後最要緊的就是補充糖分，現在就像是充了電。

“好吃嗎？”常子騰問。

“好吃，還有嗎？”杜玥問。

常子騰的手在兜裏摸了下，又拿出了三塊兒糖。

商標明寫著大白兔奶糖。

哇哇，她的最愛。

“你兜裏還有什麽？”杜玥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常子騰的兜裏瞄。

常子騰雙手左右攤開，做了個任杜玥為所欲為的姿勢，“你摸！”

杜玥，“……”

這一刻杜玥腦袋裏冒出來的竟是她在休息的時候跟黃可愛說的那句——看得到摸不著才是最痛苦的。

所以現在她是能摸了？

**

“玥玥……”

門口，黃可愛吭哧的像是剛從什麽地方爬回來的語氣，再帶著那張儼是暗無天日的臉，怎麽看都是淒淒慘慘。

可杜玥在看到黃可愛的第一眼卻是心虛。

顧不上常子騰，趕緊的過去扶黃可愛。

“你怎麽樣？”杜玥問。

黃可愛可憐兮兮，“我以為我沒事兒，原來我也暈……這什麽？”黃可愛先看到了杜玥手掌心裏不小心露出來的奶糖。

杜玥張開手掌，“奶糖——”

“玥玥，你真是我的救星。”黃可愛剝開就吃。

杜玥看向常子騰。

黃可愛察覺到杜玥的視線，也順著看過去，在看到常子騰之後，黃可愛嘴裏的奶糖差點兒沒嗆到，“咳，謝謝姐夫了！”她不傻，杜玥的行李包都快被她給翻遍了，這糖肯定不是杜玥的。

杜玥額角抽了抽。

宿舍裏晚上的臥談會上黃可愛說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正好比杜玥小一個月，嘴裏的“姐夫”還真說的順口。

只是顯然這句話取悅了常子騰，常子騰的眉眼揚起，露出一個讓黃可愛都心跳加快的笑容。

“我先走了——”常子騰跟杜玥說了聲，遂高大的身影漸漸遠去。

黃可愛很哀怨。

……這麽好的男人，不是她的。

****

幾個體檢區隔著院墻和樹木，常子騰不急不速的從幾棵樹木中穿行而過，忽的又停下，帽檐下面清冷的目光瞥著左側30度的方向，“還不出來？”

樹木搖晃，一個人從那個方向站出來，赫然正是杜玥班上的翟教官。

翟教官臉上是掩不住的頹色。

“怎麽發現的？”翟教官問。

“太清靜。”常子騰言簡意賅。

翟教官不服氣，他也剛藏下兩分鐘，那些蟬啊鳥啊還沒有習慣，要是再給他幾分鐘，絕對讓他找不出來。

似乎是知道翟教官想什麽，常子騰又加了句，“這裏離檢查區不遠，想要不惹人註意，也只有那個地方能藏人。”

翟教官一滯，煩躁的捋了捋本來就沒多長的頭發。

寬大的帽檐摘下，那位翟教官的五官清晰赫然，正是先前常子騰在濱城火車站巡邏身後那個說風大然後被罰了數圈的某軍官。

“拿來。”常子騰說。

“……”

翟教官手一抖，把一張已經差不多填滿，就差最後一項數據的體檢表交到常子騰的手裏，姓名一欄寫的就是“常子騰”三個字。

別人排隊，他們頭兒還用？

“C8區。”翟教官說，心理學系最後一項檢查的位置。

畢竟體檢表還是要上交，最後還是要露個頭。

常子騰拿著表格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來這邊當教官，高興吧？”

翟教官臉上不自在的紅了下，下意識的雙腿並立立正，“高興。”

“看看就行了，別動心思。”常子騰說，又補上了句，“這是規定，到時候我也幫不了你！”

“是。”翟教官應聲。

常子騰轉身，剛要走又回頭瞥了眼翟教官的兜兒，“還有糖嗎？”

翟教官瞧著常子騰的眼裏很有些抱怨，“就剩一塊兒。”

本來是每個教官發下來五塊兒，就是為了看哪個同學受不了了，分發下去，剛才常長官過去的時候拿走了四塊兒，現在連最後一塊兒也不給他留？

常子騰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翟教官沒辦法，從兜裏掏出來，最後一塊兒大白兔的奶糖。

**

白白硬硬的糖，扔到嘴裏就變得軟滑，就像是女孩兒的唇。

常子騰不喜歡吃糖，尤其是這種奶香讓他有種自己還是七八歲的錯覺，可剛才看到杜玥吃糖，他也想吃了。

細膩，柔美，連帶身體都有種氤氳的熱。

剛才他說讓她摸，也多虧了她沒摸，不然怕他真的會出醜！

真是，這糖讓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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