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王萍和張莘她們剛才一直瞄著這邊，看到他們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趕緊的過來問。

杜玥笑了笑，“明兒我再問他吧！”

“哦！”

*****

晚自習。

杜玥看著書，思緒卻是格外的亂。

一道題，解了一遍，再看就有點兒懵，等再打算重算一遍的時候，腦袋裏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然後再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怎麽回事兒？

“靜不下心來啊？”李秀蓮問杜玥。

杜玥點頭，“有點兒。”

李秀蓮在紙上寫了個大大的“靜”字。

“這個管用！”李秀蓮說。

杜玥，“……”

這又不是宮鬥片兒。

可再看李秀蓮殷殷的目光，杜玥只能點頭，“謝謝啊！”

“試試吧！”李秀蓮很高興，在旁邊一個勁兒的示意。

杜玥只能一筆一劃的寫。

隨著比劃落在紙上，似乎心境真的平緩了。

寫到第十二個，杜玥覺得差不多了，拿起題正打算再看一遍，忽然聽著班上熱鬧起來，還有人往外竄。

杜玥看了眼，繼續寫題。

這次再看這題就容易多了，很快杜玥做了一半兒。

杜玥正要把答案寫上，桌子突然被人敲了幾下。

杜玥擡頭，桌子旁邊蘇陽正怪異的看著她。

“怎麽了？”杜玥問。

“你知道今兒常子騰走嗎？”蘇陽問。

杜玥楞了楞，覺得自己是在幻聽。

“你說什麽？”

杜玥又問了一遍，

蘇陽往門口瞥了瞥，“從三班傳出來的，說常子騰正收拾書，後來一問才知道他轉校了。”

“啪嗒——”

杜玥的筆落在紙上，頃刻茫然。

他轉校，他轉校？

怎麽可能！

他爸爸不是明年這時候才離開恒川市嗎？

“你還楞著幹嘛，趕緊去啊——”蘇陽說。

杜玥眼中乍回焦距，起身就沖了出去。

張莘王萍也沒註意外面的動靜，在聽到桌椅摩擦聲，看到杜玥猛地沖出去之後才猛然回神，“怎麽了？”

“出什麽事兒了？”

**************

湛清高中的教學樓燈光明亮，從窗戶看過去，同學們都在埋頭讀書。

忽的樓道裏一道身影快速的跑下來，沖向校園男生宿舍的方向。

是杜玥。

她去了高二三班，他的座位上空蕩蕩的，桌子上，抽屜裏，什麽都沒有。

他走了。

他已經走了。

不對，他還得去宿舍收拾。

杜玥轉身又沖了出來。

……男生宿舍還開著燈。

可能他還沒走。

“砰——”

們被推開。

杜玥站在門口。

宿舍裏幾個男生在，看到杜玥嚇了一跳。

“你你你……”

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

杜玥看都沒看他們，轉眼就往某個方向看過去。

在學生會巡查的時候，杜玥來過高二三班的男生宿舍。

她知道哪個鋪位是常子騰的。

可現在，那個位置是空的。

怎麽能！

他走的這麽快。

“班長剛走。”宿舍裏的男生有認識杜玥的，喊。

**

校園的林蔭路兩側大都是松柏，枯黃點點，落地沙沙。

路燈燈光下，杜玥跑了過來。

校門口就在前面。

從這裏到校門口只有五十米，幾秒就能跑到。

可怎麽突然覺得這麽遠。

比她跑400米還遠。

驀的，校園外劃過一道亮光。

是車燈。

杜玥咬牙，拼命的跑過去。

別走，等一下——

她想要喊，可喉嚨裏就像是塞了棉花，什麽都喊不出來。

終於，杜玥跑到了校門口。

守在校門口的大爺早就看到一個女生遠遠的跑過來，戴著眼鏡從窗戶探出頭，“閨女，怎麽了？”

“大，開門。”

杜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出來，撐著自己的膝蓋指著校門。

“嘩嘩……”

校門打開。

杜玥顧不上道謝，跑出去。

**

校門口，空蕩蕩的。

什麽都沒有。

杜玥身上的力氣一下子消失，連站都站不住。

眼裏酸脹澀然，心口也疼的陣陣扭曲。

不就是初戀麽，她又不是沒有初戀過，上輩子的初戀對象現在早就忘了對方的樣子，就算這輩子的初戀是這樣的俊逸風華，說不定一輩子也忘不了，可疼個幾天也就該過去了啊！

她知道她舍不得，所以就想讓自己變得更好，她記得那個少年高三的時候才走，那還有一年的時間，足夠她讓恰牌集團變得好一點再好一點，哪怕最後人家家裏還是不同意，她也可以慢慢讓他們知道她的決心——哪怕是最後他不會回頭，多看看也好啊！

可他走了。

走的這麽早，這麽決然。

一點兒時間也沒留給她。

連說也沒跟她說。

他恨她？

怨她？

還是早已經對她失望？

她不想去想，她只知道她真是後悔了。

後悔上輩子的她沒有好好學習，只是在蕓蕓眾生中苦苦掙紮的微末，讓她沒有淩然一世的自信。

如果上輩子的她曾叱咤風雲，這次即便是面對著磨難，她也會執起那個少年的手讓少年相信她，相信她們最後總能在一起。

又如果她是十幾歲的她，又怎麽會瞻前顧後，即便是飛蛾撲火，不管不顧只要這一時的美好，也足夠這一輩子的回憶憧憬。

“玥玥……”

王萍和張莘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

“沒事兒吧？”

“還有我們呢！”

兩個女孩兒的面容模糊。

杜玥才知道自己竟是哭了。

她真是好脆弱。

杜玥擦了淚，笑著擁住了她們。

幸好，還有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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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裏，常子騰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回頭張望。

夜色裏的湛清縣，兩個路燈相隔五十米，百米之外，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現在常子騰從車窗往外看，也就勉強能認出來湛清高中在哪個路燈的範圍之內。

那邊，沒有人。

“鈴鈴……”有節奏的曲樂響起。

常子騰接起電話，裏面是近乎雀躍的呼聲，“二哥，二哥，是我，我小兮……”

“二哥，你可算是要回來了！”

“……”

聽著聲音那邊不止四五個。

常子騰嘴角淺淺彎起，“你們都知道了？”

“這還有什麽不知道的！”顯然明小三把電話奪過來，話筒裏的雜音都少了大半兒，“陸老大也說過幾天回來，咱們一起聚聚，老地方。”

“好。”常子騰答應。

“嗳~”明小三的語氣旋即打了個轉兒，“你回來了，你那個小女友怎麽辦？”

常子騰嘴角的笑意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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