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學渣研究造紙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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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時了?”他的聲音有點剛醒的喑啞。

“我不知道……我怎麽會在……”我環顧了四周,“這是哪裏?”

“章臺宮主殿之後,寡人的寢宮。”他一邊平淡地道,一邊起身。

我一頭霧水,仔細回憶昨日的情形,我只記得在婚宴上喝了許多酒,為了不出醜只好匆匆告辭,撐著上了馬車。之後醒來就在這邊了。

“我怎麽會在這裏?”

嬴政回身看了我一眼,“昨晚你說有要事相商,見到寡人後便拽著不放,只好陪你一同休息了。”

我捂住了臉,又斷片了!我前世酒量這麽好,這具身體卻喝兩杯就斷片,昨天我居然喝了酒到章臺宮來發酒瘋嗎?太可怕了。

“還有章奏未閱,時間還早,廷議之前應能看完。你接著休息吧。”嬴政說完便開口喚人進來更衣洗簌。

我縮在塌上有點尷尬,這場景像極了昨晚發生了什麽不可描述的事情啊!還有章奏沒看完是因為我搗亂嗎?更心虛了怎麽辦。

“王上,我陪你一起吧,我給你磨墨!”為了彌補自己幹下的蠢事,我立刻從榻上坐了起來。

嬴政不置可否,於是我便跟著他到了主殿,在他邊上坐下,擼起袖子就開工。磨墨這活我熟,根本不用動腦,於是便有點走神。

“你有要事與寡人相商?”嬴政突然問道,頭也不擡。

那不是醉話嗎……不過要說要事,倒還真有一件,“雖只是無端猜疑,但長安君和樊將軍請軍伐趙之事,總覺得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

“說不出來,但我也讚同中郎將之言,先伐魏再圖趙更為妥當。長安君到底年歲尚幼,也未曾上過戰場,帶兵出征早了些。而且……若他們有其他圖謀……”

“此事相邦昨日來找我商議,若有其他圖謀,便趁此一網打盡,豈不省事?”

我楞了一下,原來如此,呂不韋想趁此機會徹底掃除這個威脅,這是釣魚執法!嬴成蛟的事跡我並不清楚,但對方皮相出眾,給人的印象還挺好的,當年趙姬母子被追殺,成蛟還是個孩童,未必參與其中,所以我對他也沒有什麽不滿。莊襄王身體不好子嗣單薄,雖非一母所生,成蛟畢竟是嬴政唯一的弟弟。

“也許是我猜錯了,長安君不過是年少冒進,欲得軍功罷了。”我決定聊些開心的話題,目光落到嬴政手上的竹簡,靈光一閃,“王上,我在尚書這些日子,覺得這書簡實在搬運不便,存放又占地方。我有一個法子,可做出如絲帛輕盈的紙,或可替代笨重的書簡。”

“紙?”

我點點頭,“瑩白如雪,輕盈如帛的紙,可在上面書寫。”

“哦?你從何得知此物?”

emm……陛下你不要抓奇怪的重點啦!“我家鄉那裏有人會做,看到過一些。”

他看著我,眼神令我有些心虛,總覺得好像被看透了似的,於是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王上~不要問這些啦,總之讓我試一試吧!”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你是尚書令,便宜行事便是。”

對嬴政撒嬌竟然這麽好用!我開心地抱住他的胳膊,“多謝王上!”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低頭吻在我的唇上。

陛下領悟能力超強,吻技一日千裏啊。我有點迷糊地感概,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為什麽情侶喜歡接吻呢?也許是因為可以和喜愛的人糾纏在一起,切實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對方的存在。

秦王政五年春,長安君和樊於期領著十萬大軍直奔趙境,同時駐紮在函谷關外的蒙驁軍突然發兵攻魏,連下魏國二十城,一掃當年敗勢,振奮秦人。

而我則在渭水河畔的工坊裏一頭霧水,紙究竟是怎麽造出來的?在陛下面前吹的牛一定要圓上啊,不然可丟臉丟大了。眾所周知,紙是由木頭做的,木頭做成紙漿,然後再成紙,這是我知道的所有關於造紙的信息。說起來步驟好像很簡單,那麽首先,問題來了,木頭怎麽變成紙漿?

我盯著工坊中那口咕嚕嚕冒熱氣的大鍋,另一邊放著細細密密的竹編網,用來抄紙,按照我的設想,應該用鐵絲網的,奈何這個時候的制鐵工藝還不能做出細細的鐵絲來。

失敗好多次了,抄出來的紙根本沒有強度,一拿就散。我拿起那張失敗品,都不能稱作紙,因為上面凹凸不平,全是毛刺,空洞大得墨都能往下漏。想起自己吹的牛,瑩白如雪,輕盈如帛。

我無意識拔了自己一根頭發,真令人頭禿。失敗品上突出來的桀驁不馴的木纖維仿佛在嘲笑我。

盯著那張不成紙樣的失敗品,我陷入了沈思。

“大人,喝杯水吧?這裏熱得很。”絮端了一杯水給我,一邊給我打著扇。

在外邊我不讓她喊我娘子,聽著嬌滴滴的,不利於我在屬下面前樹立威信。當然到現在為止也沒什麽威信就是了。尚書的事宜仍舊是趙章在打理,我也插不上手,近月我沈迷造紙不能自拔,然而收效甚微,不得不說令人懊惱。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總算讓我平靜了一些,工坊裏有爐子燒著,雖是春日仍炎熱如夏。

絮看著我手中的紙欲言又止。

“怎麽了?”

“奴方才去尚書官署取茶具,聽到尚書吏們議論。”

“議論我?說什麽?”我好奇地問道。

“他們說,大人整日在工坊裏與奴隸為伍,莫不是……”

“莫不是?”雖然知道看她這表情不是好話,但聽一半我很難受啊。

“莫不是大人忘不了為奴的日子,頗為懷念。”她小心翼翼地說完了話。

這話倒也算不上頂過分的,我笑了笑,不以為意。如今我也算小有名氣,我的出身自然也被扒了,本來就不是什麽秘密。我上回還聽到有人談論我,說我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身為尚書令正事不幹,天天在這工坊裏打轉。

要說不生氣也是假的,只是嘴長在人家身上,我也不能一個個堵了。如果能拿出成果來打他們的臉就好了。

想到這裏,我看著手中的紙皺眉。

“大人。”一個身著樸素的年長婦人突然走到我跟前,納頭而拜。

工坊裏的工匠們都是我問隱官借的,隱官是秦國官辦的手工作坊,裏面的工人都是曾經受刑後,因身有殘疾或者用刑痕跡,難以謀生,便可在隱官工作,畢竟這個時候的刑罰動不動就致殘。

剛聽到這個制度時我還覺得很人性化,考慮得很周到啊,但等我知道隱官龐大的人數時,便覺得秦法或許確實過於嚴苛。

這位老婦人的臉上被刺了字,顯然是受刑的痕跡。

畢竟她年長,我連忙叫她起來,“老夫人請起,尋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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