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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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或許是蘭尼薩的求生意志太過強烈,他趕在自己的精神屏障完全碎裂前,用僅剩的全部精神力驅動機甲往旁邊翻了一下,艱難地躲過了能量獸的攻擊。

還沒來得及慶幸他躲開那一下呢,下一秒機甲就被能量獸的另一只獸掌緊緊攥住了,整個機甲立馬就被能量獸狠狠地摔在了旁邊的地上。

那一瞬的失重感太過強烈,蘭尼薩還沒從屏障碎裂的情況中反應過來呢,下一秒他的身體像被甩的大蔥似的四處撞“壁”。

就算歸海凜用靈力護住了機甲的周身,也盡全力護著蘭尼薩穩住他的身體,但蘭尼薩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撞到了,就連機甲也被這一下砸的裂開了外殼。

歸海凜聽著旁邊的雌蟲因為身上的傷口疼痛,而發出的壓抑不住的“嘶……嘶……”聲,他的心裏也難免焦急了起來。

原本他是想等待麥克蘭他們發現追上來的,但沒想到麥克蘭他們走到一半突然就被一大群變異能量獸給圍住了,而且那些能量獸中也有一只高階能量獸,還不是變異中的那種,但也有五階的實力,所以麥克蘭他們就被徹底拖住了。

現在只有他能救蘭尼薩了,可是第一次變成人形的時候對方對他那麽的抵觸,他又有些不確定。

再加上最近他好不容易才跟蘭尼薩更親近了一些,便有些不想破壞現在的局面,畢竟再來一次他可就沒有第二顆能讓人忘記一段指定記憶的丹藥了。

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能量獸可沒這個煩惱,於是它晃著腦袋,像是盯著會掙紮的肉似的,一個大步跨到了破爛的機甲身邊,嗅了嗅機甲周圍的氣息,像是在確定著裏面生物的存活情況。

在發現蘭尼薩還有呼吸,並且巢穴外包裹著一層他的精神力無法穿透的薄膜時,它的眼裏有些意外。

但這些並不能阻擋它的動作,能量獸依舊張開了自己的深淵巨口,往機甲咬去。掙紮著想再努力一把的蘭尼薩,在急促的呼吸間,仿佛都能透過機甲上裂開的縫隙中聞到能量獸,那大張的嘴裏的腐臭味。

蘭尼薩感受著腿上、胳膊上、甚至是頭部上那些不斷泛起的疼痛,雖然有些不甘心自己死在了能量獸的嘴裏,但他心下也明白落到這步田地,究其根本還是因為他太弱了,本來還想著能回去的話,就問問德蘭能不能讓他進入軍隊呢。

但現在看來是很難了,蘭尼薩現在的心情也說不上到底是什麽樣。何況在被能量獸掄著甩了幾圈甩到半空的時候,不慎又撞到了旁邊的內壁上。他艱難地咳嗽了幾下,血絲不斷從嘴邊流出來。

在急速墜落的時候,他又被狠狠地撞到了靠背上,想用手背擦血絲都舉不起來了,大概這就是他的結局吧,蘭尼薩的心裏默默想著。

他艱難地轉頭看了看身邊一直用擔憂的眼神看著他的黑貓,就是可惜這只黑貓了,要是沒跟著他的話,說不定對方還能活下來呢。

於是他淡淡扯出了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用嘶啞的聲音對著一邊的歸海凜說:“謝謝你,幫了…….咳…….幫了我這麽多……”

就在他闔上眼裏滿滿的不甘,準備去面對死亡的時候,腦海裏不斷浮現這段時間遇到的那些雌蟲,其中麥克蘭當然占了大部分。

雖然他嘴上沒說過,但其實他很佩服麥克蘭的,身為雌蟲對方也算是叛逆的最佳例子了,就連德蘭現在都走出了那一步束縛他的‘雄蟲唯一’條例……說不定,他以後也能像他倆一樣呢。

正當他回憶著這寫的時候,卻突然發現好像原本應該被狠狠砸落在地的機甲,卻遲遲沒能被砸到地上,而且……這感覺像極了機甲停滯在半空中一般。

察覺到怪異之後,他有些疑惑還有些像做夢似的睜開了眼睛,然後他的視線就被歸海凜的背影占領了,坐在機甲裏的他透過視野窗,只能看到那只能量獸和一個看起來不像是蟲子生物纏鬥在一起。

也不怪歸海凜的人形讓蘭尼薩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種族,因為他不僅穿著一襲月白的綢緞長衫,背後的黑色發絲也長到腰際,頭上挽著一根木簪。

就連他周身的氣質也跟現在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歸海凜身上的違和感太重了。

蘭尼薩楞楞地盯著歸海凜的動作,對方手上拿著一柄劍,看起來不像是用精神力凝結出的光劍,反倒像是只有上古畫冊裏才會出現的那種冷兵器。

而且他觀察著歸海凜,發現對方不僅應對能量獸的撲撓游刃有餘,甚至連對方的精神力攻擊似乎對他也沒有任何幹擾。

他眼睜睜看著歸海凜用那柄劍不知怎地,就砍下了能量獸的一只獸掌,蘭尼薩的眼裏只剩驚訝,還有些隱隱的欣喜。

這個不知道種族的生物,實在是太強了,先不論對方的攻擊招式跟他差別有多大,就說歸海凜能在空中隨意和能量獸對峙,在他看來也很厲害了,雖然這看起來有些違反萬有引力。

他在心裏琢磨著對方的來路時,突然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看了眼現在本來應該趴在副駕駛上的黑貓小吉。

但副駕駛上空空如也,別說黑貓了,就是連黑貓的一根毛發都不存在。

起初蘭尼薩還有些不敢相信地掙紮著身子往旁邊爬了爬,還低著頭在機甲內壁各處能藏貓的地方伸著手摸了摸,但摸過了機甲內部所有有限的空間之後,仍是一點黑貓的影子都沒發現。

心裏有了推斷之後,他撐著手坐回了原來的駕駛位,然後繼續死死地盯著空中繼續和能量獸戰鬥的歸海凜。

他知道對方可能不是蟲族,但沒想到這只黑貓居然還能變成擬人形態,看來之前確實是他小看了對方。

他一邊用剛恢覆了一些的精神力修覆著自己碎裂的屏障,一邊看著歸海凜在機甲外大殺四方,屏障重建了還沒有幾分鐘呢,歸海凜就將那只能量獸的頭顱整個沿著脖頸砍了下來。

能量獸從半空中砸落的身體,很快就在荒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連帶著地上都出現了一條裂痕,那些黃沙窸窸窣窣地往下淌著。

一瞬間機甲外就滿天都是飛濺起的黃沙,而還在外面的歸海凜也被黃沙糊了一臉,就連衣服上也滿是黃沙。

他用靈力輕輕取出那半顆靈玉珠,同樣裏面的力量已經被這只能量獸吸幹殆盡,但這次同高階變異能量獸的交手同樣也讓他再次詳細掌握了自己的實力。

雖然他的修為現在停在化神中期一直都沒有突破,但顯然對付這種高階的能量獸還是輕而易舉的,這樣倒是能為以後省不少事兒。

只是他神識裏那一道一直盯著他的視線,有些讓他犯難,鑒於前一次的失敗經歷,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同對方解釋了。

這也是他現在還在滿是黃沙的空氣裏站著,遲遲不回機甲的原因。

早知道剛才就用貓形態同這只能量獸戰鬥了,可貓形態只能發揮出自己佩劍十分之一的實力,即便出去也是死路一條。況且剛才的情況那麽緊急,他沒得選擇,要是再多猶豫那麽幾秒,估計現在看見的就是蘭尼薩的蟲屍了。

最後他還是硬著頭皮轉身回了機甲,因為神識裏的蘭尼薩看起來傷的實在是太重了。

進入機甲之後,他就感覺原本還算寬敞的空間一下子變得逼仄了起來,當然大半部分肯定是他變成了人形的緣故。

就在他眼神閃爍地不知道該怎麽開口的時候,還是蘭尼薩先說出了口,即便眼神裏的防備多於之前的溫和,就連對方的語氣也沒有之前那麽親近了。

“謝……咳……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你救我的次數…….我都快數不清了。”

歸海凜聽著蘭尼薩話語裏話外的疏離意味,心裏有些不高興,但還是耐著性子從靈袋中掏出了治傷的丹藥,低聲看著對方身上流出的血跡,靠了過去認真地盯著對方說:“這是治愈傷口的丹藥,和麥克蘭給你打的藥劑效果是一樣的,先別謝我,你也給了我很多晶核,而且保護你是我該做的事。”

歸海凜看蘭尼薩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些別的,就立馬將丹藥餵進了他嘴裏,撤回手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逾距了,並且蘭尼薩眼神也閃了閃,看著像是有些驚訝的意思。

過了幾秒,蘭尼薩才將嘴裏的那顆丹藥咽了下去,幾乎是一瞬間,那顆丹藥就發揮了作用,他身上的疼痛正在慢慢消減。

再加上旁邊的歸海凜一直朝他輸送著一股奇怪的力量,雖然他摸不到也看不到,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在自己身體裏修覆著那些損傷,甚至連他掉了那麽幾片葉子的精神樹,歸海凜都幫他覆原了。

在治療蘭尼薩的這一段時間,他們倆之間的氛圍都有些奇怪,尷尬中帶著一絲疏離。

也幸好在蘭尼薩的傷口恢覆的差不多了之後,麥克蘭他們終於趕了過來。

察覺到麥克蘭他們到了附近之後,歸海凜又變回了黑貓的樣子,他靜靜地蹲坐在副駕駛上,只是蘭尼薩沒再將他撈進自己的懷裏。

麥克蘭焦急地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那只屍首分離、已經涼的不能再涼的能量獸。忍不住地驚訝著是誰解決了這只能量獸,但視線一轉看到已經變成破爛的機甲之後心裏又忍不住一緊。

他立馬從德蘭的機甲裏跳了出來,焦急地跑向了蘭尼薩的機甲,心裏不免深深地自責了起來。

他就應該牢牢盯住蘭尼薩的,明知道這只蟲子就不是什麽乖乖能坐的住的性格,自己也是昏了頭,居然就讓他這麽跑了出去。

要是蘭尼薩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他會永遠痛恨詛咒自己的,同時也更加無顏面對早已去世多年的雄父和雌父。

他蹲跪在機甲旁邊,一邊使著勁兒拉拽著機甲艙門,一邊在心裏祈禱自己的弟弟最好還活著,他真的不想剛覺得自己愛情、親情都有了正幸福著的時候,突然就失去其中任何一個,他不想再回到過去那十幾年的痛苦中去了。

可惜這架機甲是他讓廠家制造的時候用了最堅硬的那幾種材料,所以艙門暫時還沒辦法讓他徒手掰開,最後他都蟲化了才算是掰開了一點口子。

正當他興奮地想繼續全部蟲化一鼓作氣掰開機艙門的時候,那扇門卻慢慢地從裏邊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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