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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太學阿離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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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阿離轉過身, 卻見一位穿著厚重粉色襦裙,披著一件雪白毛絨大氅的小娘子正站在不遠處,紅著臉頰好奇地看著他。

他微微一楞, 還沒來得及開口, 楊幼娘便迎了上去, “什麽風把公主殿下給吹來了?”

劉嫣有些拘謹地站在楊幼娘身側, 眼神依舊落在楊阿離身上,“嫂嫂, 這位郎君是誰?嫣兒好像在哪裏見過。”

“哦,他呀……”

霍府很少有人來,所以楊幼娘還沒來得及提前想好說辭,正在犯難,卻聽楊阿離道,“太學生楊阿離,見過公主殿下。”

劉嫣訝異, “你是太學生?”

楊阿離禮數十分周全,“上個月秋考, 剛考入太學院。”

劉嫣猶豫地點了點頭, “怪不得覺著眼熟了。”興許是她某日路過太學院見著的。

她也非常禮貌地回了一個禮, “小女劉嫣,這廂有禮了。”

楊阿離微微頷首,隨後繼續轉身完成楊幼娘交給他的任務。

劉嫣被楊幼娘帶到了偏殿,“離年節還有些時日,公主殿下怎麽提前過來了?”

劉嫣紅撲著臉道, “嫣兒在府上閑來無事,前些日子嫂嫂忙就沒敢過來打攪,想著今日應該空些, 便過來瞧瞧啦。”

她順勢拉過楊幼娘的手臂,傾身靠了過來,“往年嫣兒都是一個人在府裏過年的呢。”

“陛下與幾位王爺以及宮裏的那些娘娘們難道不陪公主嗎?”

劉嫣搖了搖頭,“她們都覺著嫣兒年紀小不懂事,但嫣兒心裏知道,那些個娘娘待嫣兒好也不過是為了皇兄能多看她們一眼。”

楊幼娘詫異,“那貴妃娘娘呢?”

劉嫣一下頓住了,她抿了抿唇整理了一下情緒道,“貴妃娘娘從前肚子裏有一個寶寶,後來不知怎麽地在守歲之夜沒了。”

那時候她還小,兄長們都說是那寶寶沒福分不配生於皇家,可她總覺著有些不對。

可這份不對她又不敢說,於是今後所有的說辭便只換成了這句話。

楊幼娘既震驚又心疼,怪不得貴妃娘娘如此受寵卻沒見她膝下有子,要是在民間,成婚一年媳婦兒便已經產子了。

聽聞楊二牛今年又有兒子了!這個兒子是他家的第三個兒子,除此之外他還有兩個女兒,這滿打滿算他們家也有五個孩子了。

他與他媳婦兒成婚才不到六年,幾乎是一年一個。

而反觀貴妃娘娘,離內亂已經過去了五年,新帝登基之後便娶了她,若是按照楊二牛家的速度,貴妃娘娘至今少說也有四個孩子了。

楊幼娘不禁有些唏噓。

劉嫣與她很是親近,說完方才的那些話,她索性直接靠在了楊幼娘的懷裏,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她,“嫂嫂莫怕,往後守歲有嫣兒陪你。”

楊幼娘覺著她話裏有話,劉嫣也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接著說道,“每年過年宮中對會舉行宮宴,皇兄與各位兄長會進宮參加宴會。”

“後宮娘娘們原本也會舉辦宴席,邀請各位兄長的夫人前去參加,可當年正是從前的後宮娘娘挾持住了那些進宮赴宴的夫人們,才導致京都淪陷時那些大臣們不敢出面……”

“所以,皇兄登基之後便下旨,往後每年宮中宴席後宅夫人們不得參加,宮中若設女眷宴會也在白日裏舉行,不得過夜。”

當年那場內亂正是除夕守歲之夜開始的,楊幼娘記得也很清楚,當時她正帶著阿離從集市上回來,便眼見著一群身著黑衣盔甲的人披夜從京郊往城中而去。

那一夜,大約是她今生永遠也無法忘記的噩夢吧。

“嫂嫂,嫣兒聽聞十哥好像惹嫂嫂生氣了。”劉嫣對著笑道。

楊幼娘親昵的點了點她軟軟的小腦袋,微微一笑,“我說公主怎麽這麽早便來尋我,原不是想我了而是給十王爺說情的呀。”

劉嫣道,“十哥慣會油嘴滑舌的,昨兒在平康坊又哄騙了一個小娘子,嫣兒才不會為他求情呢。”

楊幼娘頓了頓,才道,“你回去告訴他,他若是再敢帶壞我們相爺,看我不拿搟面杖抽他!”

“啊?”劉嫣一驚,“表兄被十哥帶壞了嗎?”

“可不是!”楊幼娘當時險些真氣著了,“好在被我及時發現!否則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哐當一聲,外頭傳來了物什落地的聲音,楊幼娘微微凝眉,卻見楊阿離面無表情地從外頭走了進來,手中還拎著一只被摔壞的燈籠。

楊幼娘原本想破口大罵,可奈何劉嫣在場,她只能裝作一副非常和善的樣子,“若是不會掛,就放那兒吧。”

楊阿離嗯地一聲將燈籠隨便丟向一旁,隨後往他自己的客院走去。

說實話,他這個樣子楊幼娘還是有些氣惱的,可她不想劉嫣對他的身份起疑,便只好假裝無事發生。

誰想劉嫣卻一直將視線黏在了楊阿離身上,直至他完全在她眼前消失。

“嫂嫂,嫣兒覺著自己是認識這位楊郎君的。”她緊蹙著眉頭,“嫣兒覺著小時候見過他。”

“你這個小鬼靈精,才多大呀就小時候?”楊幼娘嘴上雖這般說,但心底被被她勾起了一絲疑惑。

阿離被她撿回來時大約是六歲的年紀,那時候他只是個只知道哭的傻孩子,六歲之前的記憶全都不見了。

所以她才沒將他送走。

若是劉嫣當真在她小時候見過阿離,那阿離的身世會不會和她有關?亦或是和皇室有關?還是和京都的某一位貴人有關?

劉嫣在霍府玩兒了半日便走了,她與楊幼娘相約一道守歲,楊幼娘也同意了。

送走劉嫣之後她便去尋阿離,此時的阿離剛剛練完一套拳,渾身上下被汗水浸得濕噠噠的。

他瞧見楊幼娘來了,只是給了她一道冷冷的眼神,一個轉身便進屋了。

這行為讓楊幼娘很是詫異,才半年多沒見,他怎麽跟換了個人似得?

於是她狠狠敲響了他的屋子,“阿離,咱們談談吧。”

過了許久屋子才被拉開,此時阿離已經換了一身常服,但面色依舊清冷。

楊幼娘進了屋便坐下了,“你今日怎麽回事?”

“阿姊見著那小公主很是開心呢。”他將臉別到了一旁,似是在生氣。

楊幼娘被他這幼稚的行為逗笑了,“怎麽?你對那小公主不滿嗎?”

“那倒不是。”他道,“我總覺著阿姊你不想走了。”

被他逗笑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楊幼娘對著他的腦袋伸手就是一拍,“廢話!我每日起早貪黑看賬本,時不時地各自巡回檢查管理霍府上下,為了什麽?”

她換了個低沈的聲音,“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賺得盆滿缽滿然後帶著你離開嗎!”

楊阿離揉了揉方才被她打疼的地方,依舊撇著嘴,“倒是見你對那小公主和霍閻王很用心呢。”

“騙取信任不行嗎?”

楊阿離不可思議地對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質疑,“是嗎?我怎麽覺著這麽不可信呢。”

“倒是你,考上了太學院也不同我說。”

“我本想同你說來著。”

“那你說了嗎?”

他瞥了她一眼,“誰讓你去陪那小公主了?”

楊幼娘神情一頓,突然嚴肅了起來,“阿離,你告訴阿姊,你與那位小公主可曾相識?”

若非她此刻如此嚴肅,楊阿離還以為她在尋他開心,於是他也變得嚴肅了起來,“我等賤民哪裏識得如公主這般的貴人?”

“當真一點印象也無?”

“無。”他總覺著他的阿姊話裏有話,“我應該有嗎?”

楊幼娘也不瞞他,“公主殿下說她曾見過你,在你與她的兒時。”

“笑話。”楊阿離不可置信,“她才多大?哪裏來的兒時?”

楊幼娘卻定定地看著他,“八年前,公主其實也有兩三歲了。”

很多人不會記得兩三歲之前的記憶,但有些人可以,就比如楊幼娘,她便能想起兩歲前的記憶。

她還記得當時隔壁二虎笑她沒爹沒娘,她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往他腦袋上砸去。

但當時年紀太小力道沒把控好,砸到了他身後的那面土墻上。

楊阿離沈默了許久,最終道,“怎麽?阿姊想勸我留在京都尋找記憶?”

楊幼娘又猛地在他腦袋上一拍,“啊呀!怎麽跟你阿姊說話的!”

楊阿離卻紅著眼眶,很是委屈,“長這麽大,我還從未離開阿姊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那些擔心受怕的日子,我都是怎麽過的。”

楊幼娘被他說得心尖陣陣發苦,是啊,阿離自醒來之後便一直跟著她,就連她去城裏尋散工他也在她後頭跟著。

可這些日子,他二人先後遭遇林尚書綁架囚禁,以及霍桑的囚禁,她倒是還好,可阿離卻要獨自一人承擔著所有的風險。

若是她不聽話,即將出事的是他,若是她逃了,即將出事的也是他。

她被綁是被要求做很多事,而他被囚卻是承擔她的所有過失。

到底是她欠他多些。

“好了,都考進太學院了還哭鼻子?”她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就如同兒時的安撫一樣。

阿離呿了一聲,“我可沒稀罕過。”

但對於楊幼娘的安撫,他很是受用。

正當他將嘴角微微揚起享受著楊幼娘的安撫時,紅芷的聲音讓他的臉迅速回歸到了方才的鐵青。

“夫人,相爺請您去趟書房。”

楊幼娘也是一楞,怎麽回事?怎麽又去書房?

“相爺不是公務繁忙嗎?我就不去打擾了吧。”她扯著嘴角笑著。

楊阿離順勢起身將她護在身後,“我阿姊是他夫人又不是他的奴婢,要是有事相商自當親自來請。”

紅芷道,“相爺說了,若是楊郎君阻撓,相爺便將協定時日再延長幾年。”

“去!我去!”

楊幼娘猛地彈跳了起來,她好不容易爭取到提前三個月,可不能廢了!

“阿姊……”

“閉嘴。”楊幼娘喝住他,“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站在死氣沈沈的書房門口,楊幼娘猶豫了很久,也不知進門之後,有什麽洪水猛獸等著她。

霍一霍二也看了她許久,也不知她盯著門框做什麽。

霍二撓了撓頭,試探性地問道,“夫人,相爺在裏頭等著呢。”

“我知道!”

楊幼娘已經在腦中設想了第十種相爺尋他的原因了,他可從沒拿協定的時間威脅過她,難道她這幾天做了什麽摸了老虎須的事兒?

“夫人……”

“別催了!我這不是來了嘛!”楊幼娘低著頭,依舊緊蹙著眉頭,但好歹還是拎起裙擺邁開腳步走進了門。

霍桑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在案幾上打開的案卷上用筆墨勾了勾。

具體勾了什麽楊幼娘也看不懂,於是她只近前向他欠了欠身,“相爺尋妾有何事?”

“三日後過節,我明日便會入宮,除夕便不在府裏過了。”他將案卷輕輕放下,“這幾日還需辛苦你一番。”

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原來只是這等小事,她懸著的心一下落了下來。

又一聽他要離府好幾日,楊幼娘心上甚至仿佛多了一只翩翩的蝴蝶,險些高興地笑出聲。

她連連搖頭,“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妾應該做的,相爺才辛苦!”

霍桑總覺得她很興奮,但想想她也是個貪玩的年紀,逢年節京都街道都會很熱鬧,興奮也是自然的。

他的態度突然變冷,“本相雖不在府內,但霍府上下明裏暗裏也有護衛看守,若是夫人到處亂跑……後果自負。”

他的聲音仿佛是一道冰冷的風,直接從她胸口穿了過去,有點冷。

她突然想起方才紅芷的話,心尖一抽一抽的,他說的後果不是延長協定時日吧?

但看他如此嚴肅的神情,想來八成是了!

好不容易快熬出頭了,可不能臨了臨了出事才是!

她抽了抽嘴角,異常老實道,“相爺放心,妾一定會好好呆在府上的。”

說是這般說,但她總覺著霍桑今日有些怪怪的,平日裏他可不這樣,甚至不會拿協定出來威脅。

難道如劉嫣公主所言,因為淑貴妃娘娘前些年小產一事,他的心情也跟著不好嗎?

霍桑倒也沒留多久,翌日一早便乘了馬車出了府門。

楊阿離見他出門便想要帶她出逃,然而楊幼娘卻暗自長了個心眼兒,賴在水榭一動不動。

要一真被逮個正著,對方是個權勢滔天的貴人,而自己人微言輕,怎麽可能鬥得過?

“左右也就這幾日,怎麽熬不是熬?咱們不如將妙英他們叫進府一起慶祝?”

楊阿離的臉迅速僵了,“還說逢場作戲,騙誰呢。”

“楊阿離!”

“行了,我去叫妙英他們便是了。”

過了好一會兒楊阿離鐵青著臉過來問她,“你要一道出門嗎?只是去趟西市。”

楊幼娘有些猶豫,去西市應當不是什麽到處亂跑吧?左右不過是去拜個年,應該不會延長協定吧?

見她在猶豫,楊阿離臉色更差了,於是二話不說,直接將她塞進了相府門前的一個小馬車裏。

紅芷要跟著,卻被他狠狠瞪了回去,“我帶我阿姊出門透透氣,你跟來作甚?怕我們逃不成?”

“婢子不敢。”

“不敢還敢跟來?尋死嗎?”楊阿離沖她狠狠吼了一聲,隨後轉身拉起韁繩,往西市而去。

只因這馬車是楊阿離雇來的,西市不許駛進普通馬車,到了西市坊門,姐弟二人便棄車步行。

也不知阿離怎麽了,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氣,楊幼娘本想說他,誰想他卻道,“阿姊,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恩?”楊幼娘詫異,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誰想楊阿離則是輕車熟路地牽起了她的手,一路往崔氏布行而去。

妙英正從集市上回來,見他們來了很是吃驚,但依舊不動聲色地請他們進了店。

妙英覺得奇怪,按照年前約定好的,楊幼娘會在上元節前夕與她見面,今兒離過年還有兩日,楊幼娘怎麽帶阿離上門了?

她正要問,卻被楊阿離打斷,“妙英姊姊,勞煩你裝一裝我阿姊,我要帶我阿姊去個地方。”

妙英取笑他,“喲,阿離長大了呀,這話整得像私奔似的。”

“閉嘴吧你!”楊幼娘往她胳膊上拍了拍,“自從與那胡人小子好上,你就越來越沒正形!”

妙英微微一笑,“這不還得多虧你呀!”

楊幼娘懶得理他,而此時楊阿離卻是已經將她往布行的後門拉去。

布行的後門外頭是無數個巷子,若非在附近特別熟悉的人,很容易會在裏頭迷了路。

但這些路兩人不知走了無數次,幾乎是輕車熟路。

一條暗巷的盡頭,有一輛馬車正等在那裏。

這是楊阿離提前準備好的。

楊幼娘有些吃驚。

楊阿離道,“原以為今日能逃出霍府的,但看你似乎並不想逃。”

他說得有些委屈,搞的楊幼娘不知該怎麽說了,她一直在為了能逃出去在努力著,怎麽在他眼中她好像自願留在霍府當一只金絲雀了呢?

她現在都有些不明白他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了。

難道他真的是長大了?

楊阿離板著臉坐在前頭趕著車,楊幼娘坐在車裏抿著唇,兩人一路無言,馬車卻是沿著暗巷慢慢駛出了西市,一路往北,又穿過好幾個坊市。

皇城坐落在北面,所以好些有身份的貴人們都喜歡在北郊建別苑。

慶陽候死時的別苑,也在北郊。

楊幼娘蹙眉,他要帶她去哪裏?

還沒等她出聲詢問,馬車便在一處非常偏僻的院子後門不遠處的暗巷口子停了下來。

兩人從車上下來,楊幼娘依舊一頭霧水,“阿離,你帶我來此地作甚?”

楊阿離卻不言語,順勢牽著她的手往一處暗門走去。

暗門內無人,也不知楊阿離用的什麽方式竟將暗門打開了,原來這處暗門是一道樓梯口!

楊阿離帶著她沿著幽暗的樓道往上走,大約是這樓道建了好些年,兩人走上去時,總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樓道的盡頭,此地是一處幽暗的閣樓,只有一處小而隱秘的窗口。

楊阿離將她拉到這窗口前,“阿姊,你定是想問我為何要帶你來這種地方。”

“說來也巧,幾個月前我逃至這裏,發現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東西,阿姊你要看看嗎?”

他指著面前的窗口,沖她微微笑著。

楊幼娘蹙眉,“阿離,你要讓我看什麽?”

“阿姊看看便知道了。”說著,他將她拉了過去。

楊幼娘無奈,只好近前幾步。

這扇窗戶早就已經破舊不堪,上頭的油紙也都被風給吹破了,外頭清晰的天光透過窗戶上洞一道一道照進來,將昏暗的閣樓微微照亮。

她有些猶豫,但還是與窗上的某個洞對上了眼。

只一眼,她突然楞住了。

從窗口俯視,不遠處有一座十分別致的院子,院子裏種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

因是冬日裏,那些植物早已雕零,但楊幼娘卻認出來了,那是各種不同品類的花。

真沒想到那院子的主人竟這般細心,要知道種植一兩種花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心思,而那院子裏種著的可不止一種。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衣著光線的女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由於站得遠,楊幼娘有些看不清她的面貌,但她的身形輪廓卻讓她覺著有些眼熟。

那女子手中拿著一把小鏟子,緩緩來到花圃前,弓著身在看著什麽。

大約是剛種下新花種,她要過來鏟鏟土。

她正要舉起手中的鏟子,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屋子裏跑了出來,男子溫柔地奪過了女子手中的鏟子,又溫柔地在那女子耳邊說了些什麽。

女子微微一笑,在男子懷中蹭了蹭。

男子更是順勢摟過女子的腰,在她臉頰上輕輕一點。

楊幼娘楞住了,這男子無論身形輪廓還是那件衣裳,都與霍桑很是相似。

甚至一模一樣。

旁的不說,他衣裳的布料是禦賜的,普通百姓是不能穿的。

她終於想起來,那女子的身形與宮中的淑貴妃娘娘幾乎一模一樣。

楊幼娘驚得有些說不出話,他們竟在年節裏在此地相會?

也不知為何,她感覺自己心臟某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堵著,有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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