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上次去店裏看見了一個很精巧的秋千擺件，就買了回來放在沈亦璟的書桌上，玖玖坐在上面一搖一晃，陪著他爸爸寫作業。

“玖玖。”

“昂？爸爸幹嘛呀？”

正無聊著的小鳥一聽他爸爸喊他名字，急忙就從秋千上蹦了下來，湊過去趴在他爸爸的作業本上，翅膀撐著下巴，開心到晃著爪子。

哎，他爸爸真黏人，就一刻都離不開寶貝玖玖！

正美滋滋想著這些事的玖玖，緊接著就被沈亦璟給扒拉回了秋千上，把秋千連帶著玖玖一起托了起來。

雖然玖玖很相信他爸爸，但這一舉動還是讓他有些不安。

沈亦璟把秋千下面壓著的一本書給拿出來後，又把玖玖給放了回去。

“拿一下書。”

之前滿心以為他爸爸就是喜歡黏著玖玖的小肥啾，聽完他爸爸說的話後，默默用屁股對著他。

等沈亦璟把作業寫完，準備逗逗玖玖玩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背對著自己待了很長時間。

“怎麽了玖玖？”

“爸爸你變了，你現在陌生到玖玖都不認識，嗚嗚。”

玖玖一邊說，一邊用翅膀擦了擦自己並不存在的眼淚。

他本來還以為爸爸是想親親他的腦袋，或者是親密的跟他貼貼，沒想到居然是嫌棄他礙事，讓他往旁邊讓讓。

“沒有，沒有變。”

沈亦璟不擅長哄這種故意在跟自己鬧脾氣的玖玖，所以幹脆直接把他揣到了自己的口袋裏，帶著他往外走。

圓滾滾的玖玖在衣服口袋裏掙紮了很長時間，也沒能成功的飛出去。

沈亦璟下樓時，意外聽見他爸媽正在那裏交流，提到了他很熟悉的名字。

顧仟，還有霍思彤。

霍思彤的父母的確因為她用絕食來作為要挾手段時，暫時選擇妥協，他們不舍得說自己親生女兒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所以就只能是顧仟的錯！

“顧仟那孩子也是可憐，聽說他已經開始在花園裏幫著做事了，大半夜還在修剪樹枝。”

顧母一邊擇菜，一邊跟她丈夫提起了這個，弄好沈亦璟最愛吃的一個菜後站了起來。

“有那樣的父母，現在就算是有些可憐，那也是他自己活該。”

說完後，端著菜去了廚房裏，雖然家裏有廚師，但顧母還是很樂意給自己的丈夫孩子做飯。

顧父偶爾工作不忙的時候，也會泡在廚房裏，研究妻兒愛吃的幾樣。

沈亦璟站在那裏沒有再走出去，他知道對於顧母來說，顧仟是她親手養大的孩子，有心疼這種情緒再正常不過。

可他在聽見顧母說顧仟可憐時，就有一種很奇怪的不開心，手伸到衣服口袋裏揉了揉玖玖的腦袋。

隨著時間流逝，沈亦璟逐漸成長，轉眼間就上了三年級。

從一開始那個懦弱到連說話都不敢太大聲的孩子，到現在已經變得陽光開朗且外向。

每次周末，在寫完了作業後，都會和玖玖一起去附近的一個公園裏踢足球。

顧母當初在得知了霍家收養顧仟的消息後，就跟自己丈夫一起去看了房子再搬家，她希望能給沈亦璟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她不希望沈亦璟因為小時候的事受到太多影響，也不想看見顧仟在那裏生活的可憐，幹脆就徹底永久避開，誰也不跟誰見面。

這公園裏現在人還不多，平常還會有一個保鏢跟著一起，在沈亦璟去玩足球時，玖玖就待在小籃子裏被保鏢提著。

玖玖坐在籃子的邊緣，晃著自己的爪子，時不時要啾兩聲給他爸爸加油。

打籃球累了的沈亦璟一只手抱著籃球，另外一只手提著籃子打算回家。

這次測驗他又拿到了年級第一，想回去讓他爸媽也看看。

在經過一段馬路時，沈亦璟正在關註著往來的車輛，看了一眼後回過頭，就聽見身邊人群響起了一陣驚呼聲。

他還沒反應過來，趴在籃子裏啃棒棒糖的玖玖迅速就飛了起來，對著那個瘋女人的眼睛就狠狠啄了一口。

眼睛傳來的劇痛，讓沈媽媽下意識捂住了眼睛，疼到大叫一聲時，保鏢立刻上前把他制服。

顧父親自挑選，放在自己兒子身邊的保鏢，對付一個瘋女人自然沒什麽壓力。

沈亦璟待在那裏看了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她是誰，曾經黑暗的記憶逐漸在腦海中浮現，讓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這邊屬於比較熱鬧的地界，很快就有圍觀群眾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車的聲音仿佛與幾年前的那聲音重疊在一起，讓沈亦璟下意識皺起了眉。

還沒等他往深處想，就先聽見了一道帶著哭腔的小奶音。

“嗚嗚嗚哇，爸爸玖玖不幹凈了哇，這嘴還要它做什麽，剁掉算了，嗚嗚玖玖好臟，玖玖不是最幹凈的那只小鳥了哇。”

太過悲傷玖玖甚至不想飛，托著自己圓滾滾的身體就朝著他爸爸跑了過來。

“嗚嗚剁掉。”

玖玖在被他爸爸抱起來時，一邊說一邊用自己翅膀兇狠的比劃，只留一個腦袋，這嘴他都不想要了。

剛剛他能感受到那個人對沈亦璟的殺意，再加上她太瘋狂，玖玖幾乎想也不想就去啄她的眼睛。

對自己認知非常明確的玖玖，也知道自己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一只小廢鳥，只能使陰。

他不後悔救自己爸爸，可現在格外真切嫌棄自己臟。

腦袋埋在他爸爸的懷裏，就開始啾啾大哭。

圍觀的人只能聽出這只小鳥的叫聲一直不停，沈亦璟卻能聽見他一直在哭，剛開始清脆的聲音因為哭時間太長，逐漸開始變得沙啞。

沈亦璟安撫揉著他的腦袋，湊到玖玖的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沒關系的，爸爸不會嫌棄玖玖，再臟也不嫌棄。”

平常很好哄的玖玖，這時候因為自己太過悲傷，想也不想就開始反駁道：

“嘴巴是長在玖玖身上，玖玖嫌棄啊。”

他怎麽就能啄靈魂那麽臟的一個人類呢！玖玖覺得自己現在過的連當初撿垃圾吃時還不如。

“爸爸不心疼玖玖，還要在這裏亂說話，玖玖果然不是爸爸最疼的那個小寶貝了。”

“心疼你，沒有亂說話，是，你一直都是。”

陪伴著自己從當初什麽都不懂到現在，一路成長的感情，早就讓玖玖在沈亦璟心底占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玖玖在聽見他爸爸這麽說後，哭聲停了一瞬，一邊抽噎一邊詢問道：

“真的嗎？”

為了哄這只脾氣大的崽崽，所以沈亦璟沒有絲毫猶豫就點了點頭。

玖玖腦袋趴在他爸爸的肩膀上，雖然心底還是覺得有些委屈，但是卻又不可控制變得美滋滋。

誒嘿，不枉自己陪了爸爸這麽長時間，現在他爸爸總算是承認，玖玖是爸爸的小寶貝！

沈媽媽剛被放出來沒多長時間，她看見了自己孩子最近的生活後，開始怨恨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總是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因為沈亦璟的話，那顧仟現在還是被父母寵愛的孩子，前途無量，未來還會繼承顧家的公司。

而不是待在霍家，去哄著那個大小姐，甚至還要被那個大小姐的父母嫌棄。

沈媽媽在悄悄看完自己親生兒子的生活環境後，就開始想起了歪點子。

她當初也有聽說過，說顧母的身體不適合再養第二個孩子，所以……如果沈亦璟死了的話，他們會不會想到被他們養到那麽大的顧仟？

哪怕這個希望再渺茫，沈媽媽也想試一試，沒想到卻被一只鳥壞了事。

在公司裏的顧父和顧母聽見這個消息時，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警察局裏，看見那個熟悉的女人時，顧母氣到想沖上去給她一耳光。

待在一邊的警察在她扇完了人後，才急忙攔住了顧母，希望她能夠冷靜一點。

沈亦璟坐在警察局走廊的長椅上，手上拿著一張衛生紙，一直在給玖玖擦嘴巴。

安分趴沒一會兒的玖玖，就要扭頭讓他爸爸給擦擦。

沈亦璟並沒有看見事情的前因後果，但他自己心裏面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有玖玖的話，他絕對會受傷。

沈媽媽在被警察抓回來的時候，作案工具也被收了起來。

她戴著手銬坐在裏面，臉色一片灰敗，她在監獄裏學習過法律，很清楚這種情況，自己怕是再也出不去了。

回家的路上，沈亦璟跟他媽媽說了一下當時發生的場景，著重誇了一句躺在小籃子裏蔫答答的玖玖。

“玖玖居然這麽厲害嗎？今天回家的時候給玖玖做草莓蛋糕，獎勵一下這麽勇敢的玖玖。”

沒什麽精神的玖玖聽見這句話，擡起自己的爪子跟顧母比劃了一下，示意他今天一定要吃兩個。

當顧母真的把草莓蛋糕做好，端到孩子面前時，玖玖聞著蛋糕的香味，開沒開始動嘴，就先飛到垃圾桶旁邊忍不住嘔吐。

沈亦璟迅速放下蛋糕走了過去，伸手扶著玖玖的胸前，防止他因為太重一腦袋摔到垃圾桶裏。

“嗚哇，爸爸要不你還是幫我把它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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