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撲騰了一天很累，貼著他爸爸閉上了眼睛，心中已經有些後悔。

當初爸爸教他以靈力為劍飛的時候，他惦記著爸爸種了一千年的果子。

饞著饞著就睡了過去，醒過來已經是在玉石床上。

“你吃什麽東西呢？我可以給你找。”

沈亦璟發現他想睡覺，急忙用手指輕輕戳了他一下。

他知道挨餓的滋味，也覺得很難受，生怕這麽大一只小黃雞會被餓死。

小雞崽子一點防備都沒有，甚至裝自己聽不見，順便換了個姿勢，讓他爸爸戳自己時，能準確無誤的撓癢。

發現爸爸不戳自己後，玖玖嫌棄的用爪子把他爸爸推開。

現階段的爸爸自己能吃就不錯了，自己也就是比較容易嘴饞。

大概率餓不死，或許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肥嘟嘟。

不過這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玖玖對他爸爸很有信心，總有一天能把自己養的圓回來。

晚上吃飯時，沈亦璟只夾了一點蔬菜，放下筷子後自覺去刷碗。

他晚上是不敢開燈的，因為他媽媽經常和他說電費很貴，借著外面的路燈光，將那只小肥啾掏了出來。

看見玖玖一動不動，沈亦璟下意識伸手推了一下他。

翅膀腦袋都無力的耷拉著，很長時間後也不動彈，沈亦璟瞳孔驟然間就是一縮，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死了嗎？說好會一直陪著他的小黃雞呢？

一直被扒拉的玖玖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就看見他爸爸紅著眼睛的模樣。

揮著自己的小翅膀，瞬間就蹦了起來，身上毛炸開，像是一只急於護崽的老母雞。

“爸爸，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我去啄死他們。”

說著，玖玖就用翅膀擼了擼自己另外一只翅膀上的毛，還沒撲騰起來，就先被他爸爸抱在懷中。

使勁兒也拔不出來自己的玖玖只能湊過去，用翅膀幫他爸爸把眼淚擦擦，一雙藍色的眸子裏也冒出了潮氣。

“爸爸……”

之前玖玖是一只只知道吃的小肥啾，現在卻莫名有些後悔，為什麽之前自己一直偷懶劃水不努力，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

沈亦璟沒有再反駁這個稱呼，剛才他還以為這只小黃雞是沒了，失而覆得的慶幸感一瞬間蓋過所有。

伸出用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小黃雞的腦袋，低聲承諾道：

“我會努力當一個好爸爸的。”

雖然現在自己還小，但他總有長大的那天。

玖玖用力對著他爸爸蹭了蹭，瞇起眼睛滿臉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沈亦璟起床後就去了廚房裏，看見桌子上只放著一小碗粥。

發現他爸媽都不在家後，端著碗回了房間裏，又將小黃雞給捧了出來。

“我們一起吃。”

玖玖盯著那一小碗粥，又瞅了瞅他爸爸，知道如果自己不吃他不安心，腦袋湊過去叼了兩粒米。

咽下去後，又用翅膀拍了拍肚子，歪著腦袋看著沈亦璟說道：

“看，飽飽的。”

小肥啾說完這句話後，又將腦袋扭到了另外一邊，眼角邊已經有些濕潤。

吃過飯後，沈亦璟又出了門，今年下半年他就要去上學了，他媽媽老早就跟他說過，是因為義務教育才讓他去。

除了學校發的課本外，自己什麽都不要想，放學了還要回家裏來幫忙。

在此之前，他有問過領居家的哥哥，說是除了那些以外，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要買著用。

比如說本子、鉛筆、作業本等，他想好好學習，這些東西就一定得準備著。

沈亦璟不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個小巷子裏，雖然人小，但已經很清楚讀書才是未來能讓他擺脫現狀的唯一出路。

今天去撿瓶子時，沈亦璟將玖玖放在自己口袋裏，走了兩步後又將口袋撐開，不放心的叮囑道：

“如果你覺得悶的話，記得跟我說一聲。”

“好～”

玖玖待在他爸爸的衣服口袋裏，根本看不見光，站累了的時候就一屁股坐下。

沈亦璟撿那些塑料瓶賣給一個熟悉的大叔，現在天氣比較熱，運氣好的話一天能撿五六塊錢。

他全部都藏在自己房間裏，偶爾看見小肥啾對著什麽東西咽口水的時候，才會忍痛拿出來買一樣。

有一只小鳥陪伴，雖然日常生活中多了很多麻煩，整日裏都要提心吊膽，生怕被他爸媽知道玖玖的存在。

但是沈亦璟卻很滿足，他終於也有了朋友，還是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崽崽。

炎熱的夏季過去接近開學，沈亦璟每天只要待在家裏，就能聽見他媽媽摔摔打打的聲音。

“上什麽學，要我說還不如早點進工廠，好歹能賺點錢。”

沈亦璟曾經也很怕他媽媽生氣，但現在卻只把這些當做耳旁風。

不管他媽媽怎麽說，他都要上學，國家提供義務教育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開學後，沈爸爸帶著他去報了名，回家後沈亦璟想把自己存的錢拿出來整理一下。

他問過鄰居一個年紀大的哥哥，說需要本子鉛筆和橡皮，他稍微省一點，這一個學期應該夠用。

一路上沈亦璟都很高興，蹦蹦跳跳把口袋裏的小肥啾抖的迷迷糊糊毛亂成一團。

到家裏推開自己臥室的門，找了一圈後卻沒看見那個破舊的小木箱子。

沈亦璟下意識跑了出去，就看見另外一邊的地上，有散落的木板。

顏色很熟悉，還有他撿到的一把舊鎖，也被扔到了一邊。

不需要再問，沈亦璟就已經知道是誰幹的。

回到房間裏盯著自己原本放箱子的位置，忍了很長時間的眼淚終於冒了出來。

大滴大滴往外冒，根本止不住的難受和委屈，剛用手背擦一下，就又流了出來。

睡醒的小肥啾從口袋裏飛了出來，站在沈亦璟肩膀上，將翅膀遞過去想給他擦擦眼淚。

不止是沈亦璟把那個小盒子當寶貝看，就連玖玖也是，每天起床後都要先在那上面站一會兒。

幫爸爸擦眼淚時，也下意識往那個方向看，發現它不見了之後，心中惦記著要哄自己爸爸的同時又忍不住生氣。

好長時間過去，沈亦璟的心情才平覆下來，用紅腫的眼睛盯著小肥啾看。

早知道會被他媽媽拿走的話，他還不如給自家崽崽買吃的。

晚上吃飯時，沈媽媽看見沈亦璟這幅模樣，將碗狠狠摔在了桌子上。

“擺臉色給誰看呢？我不就是拿了你一點東西嗎？那東西是你的嗎？你不如先跟我算算，你從小到大吃穿到底花了多少？先把這算清楚了再去哭你的錢！”

沈亦璟低頭默默吃飯沒有吭聲，在他媽媽再次端起碗時，才用很小的幅度輕輕吸了吸鼻子。

洗完碗回到了自己房間裏，沈亦璟躺在了床上。

玖玖跑到了他身邊，用翅膀推了推他爸爸的腦袋，雖然推不動，但卻成功將沈亦璟的註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爸爸，沒關系的，有玖玖呢。”

說著，下一秒小肥啾就用喙叼住自己的一根羽毛，使勁兒拔了下來，用爪子攥住放在了他爸爸的手上。

小肥啾毛挺禿，看起來就那麽幾根，偏偏他自己喜歡臭美。

每次只要沈亦璟爸媽不在家，就會湊到鏡子前用翅膀整理幾下，再左扭扭右扭扭欣賞自己圓滾滾的身體。

毛被拔下來時很疼，但玖玖卻挺驕傲，在爸爸詫異視線註視下，主動解釋道：

“爸爸，把玖玖的毛賣掉，這個是金子的哦！”

玖玖是鳳凰幼崽，羽毛非常珍貴，如果放在修真界，那這就是萬金難求的鳳凰羽。

只可惜這是一個普通的現代世界，只有黃金羽毛這一點比較值錢。

玖玖在想到這一點後還有些肉痛，如果當初爹爹帶著他去修真界裏玩自己就拔下來賣掉，絕對要比現在更貴。

沈亦璟第一反應是心疼，畢竟相處幾個月後他知道自家崽崽真的很嬌氣。

在他口袋裏多滾了兩圈，都要眼淚汪汪的跟自己說毛被壓著了疼。

回過神後，又覺得不可思議。

“金子的？”

毛茸茸很好rua的毛怎麽會變成金子的？沈亦璟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那根羽毛，居然只在瞬間就變得硬了不少。

“爸爸加油，爸爸沖鴨，爸爸以後給玖玖用金子做小窩。”

趴在那裏晃蕩爪子的小肥啾一想到未來，就覺得剛被拔了一根毛的地方也不是很疼。

沈亦璟將這跟羽毛牢牢攥在掌心，用力的點了點頭。

“好。”

因為沈亦璟年紀太小，所以沒去正規的金店，而是找了一個小作坊，價格還算公道，一根羽毛賣了將近六千塊。

撿了很長時間塑料瓶也只攢了幾百塊錢的沈亦璟，頭一次拿到這麽多的錢，揣在自己衣服兜裏的時候還有些恍惚感。

回去路上，縮在他爸爸口袋裏睡覺的玖玖，突然被一陣香味給香醒，從口袋裏探出一個腦袋盯著紅薯攤。

“爸爸，玖玖想吃那個。”

放在之前沈亦璟肯定會很心疼，一個紅薯大概要賣六七塊，他要撿很長時間的塑料瓶。

可今天卻毫不猶豫，讓攤主幫自己挑了一個甜的，帶著玖玖一起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坐下。

小肥啾用翅膀比劃了一下，讓爸爸把紅薯分開，掰成兩半後，湊到稍微小些的那紅薯裏面吃。

吃出一個小洞後，再將整個腦袋都塞進去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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