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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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傾盆下了約莫有一個半時辰左右才有些停下來的意思,一眾人在前殿屋裏頭靜靜悄悄地呆著,唯恐一句話說得不對,惹了這個暴戾而又不講理的的阿哥。

可反觀這林府的後堂,卻並不怎的安寧。

命下人打了熱水來,兩個人上下其手將寧王爺剝了個精光,然後噗通一聲扔擲在水中了事,言傳著說恐他淋了雨水惹了什麽什麽不好的病兒帶在身上,所以泡個熱水澡舒服舒服去去濕氣。

實則順手便將那寧王貼上身的一塊物件摸了來,磨墨拾筆照著那樣子描了,又趁著寧王醒之前重新擱下,沒有露一點的破綻。

林應趴在樹根下挖著喉嚨將那些酒水都吐了出啊來,又灌了幾盅子醒酒湯藥,坐在一旁候了一陣子,眼暈的毛病便已經去了,腦袋也不再昏昏沈沈,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所以打眼瞧著那掏出來的物件時候,瞧得十分的真切,是一件羊皮所制之物,上面繪的正正是屬於立承的關外邊防布兵圖,心上在那一剎那咯噔一聲,要說是沒有恐懼那是假的。

他之前便是與番邦私下有聯絡的,且要這兵防圖,除了是為了那番子攻進京來準備的,又還能有什麽用呢。

心上已經約莫猜到幾分洛嚴是要做什麽的,可嘴上卻怎麽也都問不出那個話來,他到底是明白的,洛嚴他曾經明明是為了自己放棄了這一切的。

如今重拾這掉腦袋的事情也都是為了自己,這著實叫他挺不起那個腰桿來。

兩個人就那麽在屋中生生熬著時辰,待雨滴子徹底停下的時候,寧王爺才緩緩恢覆了意識,有六七分的清醒。

他約莫只是喝了與林應差不多量的酒,只是他親母靜貴妃自小便不許他飲酒。

所以酒量差些,後又受了十一阿哥生猛一腳,腦袋磕在地上有些昏厥,所以才會暈倒不省人事的境地。

屋中熱氣解乏得很,洛嚴又命人捏著他的嘴生灌下去了四五盅醒酒的湯水。

所以才醒得快些,刺客就怔怔地坐在那檀香木桶裏頭,一雙眼珠子睜得又圓又大。酒氣還是有的,所以還是有些胡話叫人聽不大懂。

洛嚴見況瞧了瞧時辰,該是覺得差不多了,便給林應留了個笑,然後眼神示意著要他將寧王暫且攔在這屋中,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便掀簾子走了出去。

林應也不多問,只點點頭,跟著上去將門闔上了,然後畢恭畢敬朝著身後行了個大禮。

“王爺,您酒氣還未清幹凈,且在這屋中再待些時候,稍後青山他回來便著人送您回府上去!”

寧王聽他說話,打眼將他瞧上一瞧,臉上卻是突然間湧上了幾絲笑意,身子往前一傾,不再靠著身後,然是是將雙臂搭在木桶邊沿上,整個腦袋都傾過來定定瞧著林應的面目。

“人人都說,這洛嚴是京中第一俊美,沒有人的相貌能與之媲美。之前本王也信,可見了林大人這張臉,才深覺往日之錯。

冰山面容到底是中看不中用的,連笑都不願對你一笑的人,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與你有瓜葛的!”

他一邊說一邊笑著,半夢半醒的模樣,竟叫林應想起了當時何見自首,在院上喝酒的遲聘。那一副笑中含淚的神色,明顯是想起了什麽傷心的往事。

“聽說林大人也是朝中之臣,我這個做王爺的卻竟然從未見過,著實好笑了些,若是我早些遇見你,或許你便可以教我如何將他留住,教我如何不變成一個孤家寡人,教我如何才能不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

果然,這一句句說出來,話語裏的那個他能夠聽得出來,必定是那個令他傷心之人,且瞧起來這個寧王該也是個有龍陽之好的人才是。

林應咽了一口唾沫,心上一聲短嘆,忙安慰他:“王爺,您還醉著呢,還是歇著吧,莫要再說了!”

寧王卻是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情緒變得越發地激動起來,猛地將身子從那木桶中直立起來。

著實將林應嚇得一怔。

“不,我怎麽能夠不說。這世上人人都說,生在皇家萬分尊貴,活上一年,就算用死來換都是值得的,可你看我過得這是什麽日子。

我愛的人離我遠去我留不住,我至親的人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麽,用盡所有,換了我如今任人欺淩,如同螻蟻的茍且性命。”

林應臉頰有些滾燙,只覺得胸懷間一顆心猛烈地跳動著。

腰肢間緩緩有些反應,他忙將頭給挪了開來,接著一連串的深呼吸來平靜自己的情緒。

“王爺您還是出水來將衣裳穿上吧,您的衣裳已經濕透了,這是我們為您準備的新的,您小心受了涼。”

他快步將一旁上準備好的新衣裳撈到手裏,立在桶邊上擡手奉上,卻還是不敢直視寧王的身子。

寧王也不知是不是耍了一陣瘋之後已經徹底清醒了,立在原地將林應又打量了一陣子,便沒有再說什麽,只伸手接過來,擡腿邁出那木桶去,立在邊上穿著。

“我身上的那物件呢?”

完畢了立在原地倒是淡然,十分篤定既然是在這林府上,萬一丟了,也都是有主兒可尋的,所以定不會有人做那偷盜的事情。

林應照著吩咐拿給了他,忽然聽門又吱扭一響,回身時候見洛嚴已經掀門走了進來。

“外頭的賓客已經走絕了,王爺,今日之事是青山怠慢了,備了薄酒,您可要挪步賞臉,給我下官個賠罪的機會!”

見著寧王這境況,洛嚴有些沒有想到的意思,有些頗為不知如何開口,左右思量著,到底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可林應聽他說這話,心上頓時有不少的驚詫。

難不成今日這場戲,就這樣已經結尾了?還是說就在剛才洛嚴他出門去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情。

立在一旁低眉思量著,寧王爺整好衣衫將他們兩個打量了一番,也實在心上明白是自己攪了今兒的這一樁喜事,實在是自己的不是。

可洛嚴竟還這般給自己面子,自己不好道歉,卻也不好再叨擾,便只晃了晃腦袋:“本王身子乏了,您派人送本王回府吧!”

兩個人對了眼神,下去備好了一切,在門口將寧王爺送走之後,林應還未出言問話,洛嚴倒是搶著說:“大戲唱完了,不知卿卿可瞧得仔細?”

他一邊說著一邊牽著林應的手拾階而上再入了府院去,林應心上本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也不好直接問,眼下他果真是打算朝著自己坦白的,便接著話頗為淡然地說:“願聞其詳!”

“這戲的開場,是因著一件重要的東西,十一阿哥和寧王常日雖然面合心不合,但是今日能夠引著將他它徹底爆發出來,靠的就是這一個物件兒。”

“邊防布陣圖?”

林應接著他明白的那一部分話跟著說,洛嚴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些:

“你倒是心明眼亮的很。就是這張羊皮地圖。皇帝派了寧王爺去和番子抗衡,那可就是有了兵權的,十一阿哥心上怎的能痛快。”

他如是說,林應也跟著在腦袋裏思量著,那個受不得任何委屈的十一阿哥,眼睜睜見著一個平日裏被他踩在腳下的人就要與自己平起平坐了,能夠壓得住火才倒是奇事了。

明白了一些,更是又糊塗了一些。不問還好,一開了話頭兒,好奇心便是再也擋不住了。

“可你若是只為了這張圖,大可將寧王灌醉便可,又何必招惹十一阿哥?”

林應心上大概覺得有些入不敷出,突然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非要聽他解釋明白。

將將下過雨,空氣中全是泥土的腥氣,叫人聞著胃間有陣陣翻湧。

洛嚴也跟著他立定,將身子正正立在他身前:“十一阿哥可並非完全的草包,他可是個疑心很重的主兒。若是叫他跟了上來,事情便功虧一簣了。且我就是要激怒他,因為我,還有一步棋要走。”

言畢臉上的笑意變得有些奸詐,“卿卿莫不是癡傻了,為夫我要做的事,怎的會這麽簡單。那你喝的那些酒豈非是白白灌下去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林應輕輕一哼笑,乜斜他一眼,他那德行倒是一星半點都沒有變。

“你心疼,我倒是沒有瞧出你有哪心疼的。我可告訴你,那個寧王他與你我可是一樣的人,你日後給我離他遠一些!”

不知為何,他忽然間變得醋意大發,說出這一句話後才覺得有些許不大對勁,卻又忽然想起寧王那腰肢間的物件兒,呼吸再一次變得沈重。

洛嚴配合著點點頭,可眼神裏突然有些狠歷冒出來:“卿卿你要知道,今日之事,我要邊防布陣圖,要我爹的禁軍,我還要十一阿哥的命,卻不想要旁的。”

林應滿意一笑:“今日你我大婚,可還差著一件事情!”

“什麽事?”

“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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