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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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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府雖然地處偏僻,可每天卻有無數雙的眼睛在盯著一塊方寸之地。

若說是九阿哥沒有來這一遭,林應恐是心上還會做打算,給林父一個風光大葬,不計後果,不計代價。

可經這一遭事情,心上反倒敞亮了些,也害怕了些,害怕給府上惹了大事情,又害得洛嚴跟自己平白無故地受苦,所以根本不敢聲張。

排場可以不講究,但是陪葬的物品便是要下上好幾倍的功夫來彌補,算是求一個心安,前前後後捯飭出滿滿兩箱的銀錢,都下令要跟著屍身一同架上了車去。

等著入了夜去,尋了一張草席將人卷了,再喚上幾個家仆送去了城外的荒坡撅了個不大不小的墳冢,正好能夠將那兩箱物件與人都容下,便就這樣草草填了土,林應人再順便立在一旁哭上一哭,好歹也算是盡了孝道。

這樣一折騰,幾個人回來的時候便已經到了半夜光景。林應手上持著些白綾綢子,身上一襲素衣已經被染汙得不成樣子,失神跨著步子進了府門來,門裏頭站著一個人影將他嚇了一跳。

“大人!”

林應這個時候沒得說旁的事情的興趣,歪著腦袋瞥她一眼,只問:“這麽晚了還不睡?”

丁香丫頭卻像是一早便再候著了一般,忽然喜笑顏開與他通稟:“大人,尚書大人他醒了!”

反應十分遲鈍,立在原地怔了片刻,林應才明白了她這話的意思,便忙奔著身子朝著院中而去。

屋中燈火還亮著,窗扇上有搖晃的燭影。推門走進去時候,見洛嚴正倚在床榻邊上持著一卷書在燈下看著。

“微之!”

門吱扭一開,洛嚴應聲擡頭,看見林應忙喚了一聲。

林應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眉眼深深舒張開來,不顧形象地將身子朝著床榻邊撲過去,將雙手一張他進懷裏,順帶著趴在他肩膀上小聲啜泣著。

“哭什麽,我說過我不會有事的,你怎的還不信我!”

他將手向下一擱,本還想伸手摸著洛嚴的腦袋。這話之後林應卻忽然將身子挪了開來,攥了拳頭猛地朝著洛嚴肩膀狠狠錘上一拳,惹得洛嚴劇烈地咳了幾聲。

“你這廝慣會裝病,就不能有些旁的招數,若是這事情再又一次,我定是要將你仍在拖去仍在荒郊野嶺餵了狼去。絕不會再心軟答應你任何事情!”

洛嚴捂著胸口身子顫了一顫,故作糊塗:“唉?微之你今兒個又答應了我何事?”

林應將頭往邊上一瞥,本還佯裝作氣的模樣。聽他這樣一問,細細思量著,還以為是昨夜他說了胡話,如今已經不記得了。

憤怨更甚,說出去的話,怎的就這樣裝一裝糊塗便想要蓋過去。

他本不好意思自己將這事情提起來,卻哪能忍洛嚴他這話也只是說說罷了。

掄圓了胳膊將手一揚,高高地便要朝著洛嚴面目上扇巴掌:“你個潑皮無賴,連自己說的話也都不記得了,莫不是逗我取笑,玩樂罷了!”

可掌心落下來的時候,卻被洛嚴反手一拽,將整個人都束縛在了懷中不得動彈。

“你做什麽,你放開我,我與大人也並不熟,挨著這麽近成何體統?”

“成何體統?卿卿你人都是已經是為夫的了,你說成何體統?”洛嚴一邊說著一邊將嘴唇往他臉頰上一湊。

林應雙腳還在地上站著,身子扭曲著貼在洛嚴身上,被這樣一撩撥,便晃動著身子掙紮著。

洛嚴抱著他的雙手往緊又收了收,嚇得他身子一怔不再動彈。只感覺脖頸間熱氣噴薄,引得渾身一個激靈。

“我記得,我怎的會不記得。我聽見你答應我了。你答應嫁給我了,真好!”

他語氣徐緩,像是鬧夠了,忽然間十分神情,講這話重覆說了一遍,語氣裏盡是歡喜,言畢又將他一吻。

“你……”

林應本還打算嘴硬著再犟上幾句,將嘴剛剛張開了,洛嚴卻又將雙唇挪到他唇邊上。

“微之,我去求皇上給咱們賜婚,光明正大地將你迎進屋來。”

林應倒是沒有多註意這句話,腦袋裏蹦出來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又忙問著:“對了,青山你究竟是拿什麽換回我爹的屍身的,九阿哥可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洛嚴一笑:“也沒有什麽,他要想要皇位,要我幫他。只是恰好,這位子我也想要。”

言畢又覺得必要叮嚀林應一句,又補話:“微之你記著,被人踩著的時候,你永遠都沒有揮刀的資格,所以以後不要再做傻事了。”

林應一句話沒有插上,聽他言語這麽多話,約莫是能夠得出些結論來,那便是洛嚴他還想要為自己做更多的事情,比他自己想象中更愛自己。

兩個人在府上養了約莫有半個月的光景,趁著個好日子,洛嚴照著自己言說的,進宮求下了一道聖旨。

是下沒有將身邊的丫頭給驅散,幾個人就那樣聽著他義正言辭地將這事給說了出來,畢了面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可皇帝卻只是微微一怔,好像並沒有多少詫異,問他是否真切地想好了,他點了點頭,皇帝再沒有說旁的,提筆便隨了他的心願。

接了旨意,人從宮中將將走出來,可那消息卻好像比他自己一雙腿行得還要快些,那一道上,百姓目光灼灼,都像是再看什麽奇景一般,卻礙於他的身份,不敢多說一句話。

可洛嚴到底是一副絲毫不介意的模樣,且看那陣勢,倒像是恨不得這京中之人人盡皆知。

聖旨有了,人也有了,準備了幾日,將所有的需要置辦的都辦妥當了,也恰好林父頭七的日子也過去了有幾天,挑了個好日子,洛嚴便尋了個媒人上門去迎親了。

從紫禁城旁的長道蔓延至林府門口的長街,一時間便成紅妝十裏的模樣,大紅燈籠將整個京城的道路都掛得滿當。柳條兒也抽了新芽,倒是正好趁個吉祥如意的好彩頭。

洛嚴從太傅府上出發,駕著禦賜汗血寶馬,後頭隨行的隊伍跟了幾百餘人,鑼鼓喧天地到林府上將林應接了,然後兩人並駕齊驅地繞著京中的道走上了一圈,這才算罷了。

那勢頭之大,就連洛太傅也都被驚擾了,特地帶著兵馬從江北趕了回來。迎親隊伍到了京城城門口的時候,正正與浩浩蕩蕩地軍隊撞了個正著。

這一日算起來倒是林應第一回 見洛嚴的這個爹。當年他進京來趕考的時候曾經聽過這位太傅大人的威名,安內攘外,聲名遠播,還有,功高蓋主。

只是在他還未來這京中的時候,這位太傅大人便已經被派去駐守江北了。

想著洛嚴與自己說起的那些話,約莫能夠猜到,這由頭定是也與他娘這事有所聯系。

恐是連洛嚴在這朝中的官職,都不過是為了安撫洛太傅而做的一種妥協,所以這些年才是大撒手不管不顧,做了很多的妥協。

許多為男女準備的禮數也都不用走一遍過場了。浩浩蕩蕩的隊伍一到太傅府上,便直接進了屋去拜了堂。

拜完了堂,三個人便尋了一處屋子鉆進去,立在裏頭面面相覷。

林應在近處才瞧了個仔細,這位權傾朝野,聲名遠播的威武之人,也並沒有長著三頭六臂的神奇模樣。

他面容上滿是溝壑,面皮粗糙泛著昏黃,還帶著一道隱隱的疤痕,該是常年征戰留下的印記。

胡子丈長,卻已經全然花白,獨獨能夠看出精氣神的,便是他那眉眼間的毅然與篤定和英氣逼人的劍眉,期間蕩漾著這亂世久處不境的淡然和看透生死的隨性。

他正襟危坐,擡手倒了一杯茶兀自灌下喉去。一時間氣氛似乎有些緊張。

林應雙手攥著此刻身間的喜服,深紅色灼眼惹得人更加心煩意亂,他將握著洛嚴的手緊緊攥了攥,洛嚴得了意思側過臉來看他一眼,又朝著面前的那人言語:“爹,你莫要擺你在外的那副架子,小心嚇著微之,他不過是個文弱書生!”

林應聽了這話,心上不由地跟著揪著,平日裏聽洛嚴說他家的事情可以聽得出來,他們父子的關系並不親近,這樣的語氣,恐是要惹這個洛太傅生氣不可。

果然,他即刻便擡眼狠歷地瞅向了洛嚴,張嘴還未說話,林應忙搶了話頭兒:“太傅大人,微之沒得這麽嬌弱,男兒大丈夫,豈會叫人厲色嚇怕。常言說,威武不能屈,您說可是啊?”

他這話其實是在小心翼翼得提點,自己照著慣例是進了他家的門的,他是父輩,就算自己與洛嚴不遵常理,那對自己也是不可有威武之意。就算是有,他自己也是不會害怕的。

洛太傅被搶了話,便耐心聽著他在說著什麽,聽完之後不由地一笑,心間想他要說的話想了不少,卻到底沒有思量到他會說這麽一番話,嘴唇一時像是裂開了花。

身邊的洛嚴也跟著一笑,側生過去面對著林應與他解釋:“微之,你不用著急,我們的事情,我爹他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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