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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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詛咒之王才會在那天對他的下屬說:

——[這雙眼睛很好看呢]

因為這雙眼睛是從詛咒之中誕生,卻偏偏意味著愛。

盡管扭曲,盡管充滿著血腥,盡管代表著惡,甚至帶有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可它卻溫順地蟄伏於她的身軀裏。

多有意思啊,不是嗎?

宿儺只要一想到這一點,便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他垂下眸來,輕聲嘆息,用一種冰冷的,帶著兇性的,卻又奇異地溫柔的目光看著懷中的女孩,他的妹妹,和他血脈相連之人。

猶如兇神高高在上的垂憐。

而他將女孩一次次丟進危險的境地之中,也是因為他隱約意識到了如何打磨這雙眼睛的辦法。

不過現在看來,這種辦法似乎也開始失效了。

宿儺收起自己的領域,抱著他的妹妹走著,心中琢磨著他定下的計劃是否需要更改。

原本他想著,讓他的妹妹親手解決了那個家族,弒父殺母這樣的行為或許能夠再次刺激到她。

至於那同樣也是他的父母這件事情……

宿儺根本無所謂。

不如說,在他看來,對方唯一的價值就是給他帶來了他的妹妹這樣的樂趣,以及這一次他計劃之中的廢物利用。

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來不及了。

咒術界那群廢物開始蠢蠢欲動,想要集結起來對付他。

宿儺摸了摸下巴,他倒不是覺得害怕,於他而言,廢物聚集起來再多也是廢物,只是他自己有所預感,或許這一戰之後,自己會變成另一個狀態。

說不定到了那個時候,他會有新的辦法。

——讓這雙眼睛在他面前展露出最終的,蛻變之後的永恒的美麗。

想到這裏,宿儺放下手,低低笑起來。

真期待呢。

……

隨著宿儺距離平安京越來越近,最後落住於鄰近的城池之後,得知隔壁就有個詛咒之王的貴族們自然是不放心的,連連催促著咒術界的高層們。

原本就已經決定了要討伐宿儺的咒術界在這種催促之下自然是加快了動作,無數優秀咒術師們聚集起來,在以禦三家帶頭的秘密會議下分派著各自的任務。

其中飛騨家族自然是最為尷尬的,畢竟這回大家要討伐的三個人,兩個都是出自他們家的,還有一個是宿儺的下屬,也可以看做飛騨家族的人。

於是——

好家夥,三個都跟你家有關聯,兩個還是有血緣的。

會議上大家一邊緊張談論著,一邊又忍不住看一眼飛騨氏族的家主。

你說這飛騨氏族到底是運氣好呢,還是運氣不好呢?

說運氣不好,偏偏出了一個絕世天才,眼見著第二個似乎也天賦很不錯。

要說運氣好吧,結果這兩個都是好端端的咒術師不當,全成了詛咒師,禍害得咒術界都沒法平靜下來。

最後飛騨家主得到的任務是負責穩定後方,美名其曰是看重其穩重靠譜,實則就是擔心向宿儺他們通風報信。

飛騨家主明明知道這一點,面上卻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尷尬,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大家倒也沒有意外,要是這點心機都沒有,他早就被人從家主之位上趕了下來。

完整的計劃也很快出來了。

因為咒術界一直有關註宿儺一行人,所以知道宿儺的妹妹結衣習慣於自己出門采買食材,而那些食材宿儺也會食用。

屆時可以在食材裏投毒,先削弱一波對方的實力,然後大部隊牽扯住宿儺,另外可以分出一小隊挾持住結衣,用以威脅宿儺。

雖然這個計劃聽起來有點兒不太光明,但是咒術界的高層們都不約而同的忽視了。

畢竟宿儺惡行累累,對付這樣的人不需要光明正大。

挾持分隊的隊長則交給了禪院惠。

一來,她的[天與咒縛]在咒術界裏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她的體術很強,單憑肉體就可以和特級咒術師相比,再加之她對咒力的天然抗性,也是很好的突襲人選。

二來自然是她的身份,雖說禪院家的人並不看重她,可她畢竟還是出生禦三家,在咒術界高層看來,她的身份還是很高貴的。

接到這個任務的禪院惠神情平靜。

不過大家也都已經習慣了她這不冷不熱的模樣,倒沒怎麽在意。

誰也不知道,他們信任的這位小隊長心裏已經開始計劃著如何帶著他們心目中的挾持目標從戰場溜走的事情。

至於未來咒術界會不會惱羞成怒將她也打成詛咒師——

禪院惠:嗯?誰會關心這個啊?結衣更重要啊。

……

在又一次購買食材時,我註意到了惠留下的隱晦信號。

這種信號方式是我教給惠的,來源於我的上一世。

當時我也說不清自己的想法是什麽,或許是閑著沒事,又或許……是想留下點什麽,來證明我的上一世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只存在於我的記憶之中。

於是心血來潮,就和惠說起了隱蔽傳遞信息的辦法。

只是有時候,難免會失神,想起上一世的記憶。

那時日光正好,落到我的院落之中。我被允許坐在院落之中,曬著暖洋洋的日光,靠在我的大哥身旁,聽他用好聽的聲音和我講著宇智波一族外出時,如何用家族特有的信號將消息傳遞給族人。

而我的二哥就在我們面前不遠處,興致勃勃用著手裏劍投擲靶子,每次正中紅心時,就會朝我們露出笑顏,等著我的鼓掌和大哥的讚揚。

“結衣?”

裏梅的聲音拉回了我的思緒,我收拾好情緒,朝裏梅笑了下。

“走吧,我買完了。”

“……等等。”

我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回過頭來,看著站在原地沒有動的裏梅,“怎麽了嗎?”

裏梅看著我,我感覺他似乎有些猶豫,嘴唇張合了幾下,卻依舊什麽也沒說,等我以為他最終不打算說什麽的時候,他卻出乎我意料的,還是說了出來。

“如果……你覺得不開心,可以和我說。”

不開心的事情嗎?

如果真的要說起來的話,那可是有很多啊。

最不開心的,就是我的自由如今被禁錮了吧。

我心中這麽想著,卻不會真的將這句話說出來,只不經意地看了眼被裏梅提著的菜籃。

惠傳遞的消息,讓我知道食材已經被下了毒。

“唔,如果說不開心的話……”

我長嘆了口氣,帶著些親昵的抱怨的口吻道:

“最近好像有些生長痛了呢。”

這倒不是騙人的,大概也是年歲到了,加上被我哥操練得太多,活動頻繁,我的身高開始抽長,骨頭疼起來的頻率多了些。

裏梅楞了下,但很快神情變得認真起來,於是回到宅子的一路上,裏梅難得變得啰嗦了許多。

他開始問起我最近生長痛的感受,比如什麽時候痛得明顯,比如具體感覺是哪個地方,巴拉巴拉的一大堆,我都震驚了,裏梅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多的問題。

其實這些問題回答起來是很煩的,但是我看著裏梅這麽仔細認真,也就不太好意思覺得不耐煩了。

好歹人家是在關心我嘛。

只不過我也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沒錯了,裏梅就是把我當女兒養了。

回到宅子裏後,自然是開始準備食物。

相比起一開始我還得全程餓著伺候我哥進食,如今我的待遇好歹提高了一點點,那就是我自己做的飯菜,也可以分出一份給我自己。

我咽下事先被人以隱蔽的手段,藏於食材之中的解藥,心情平靜地制作好食物,端到房間之中。

看著我哥吃下那些食物時,我覺得這大概是我控制情緒和心跳最好的一次。

嘛,至少沒有給宇智波一族丟臉。

夜幕降臨,我待在房間裏,安靜等待著時機的到來。

很快地,我聽到了喧鬧聲,還有我哥張狂肆意的笑聲,以及他不屑的言語。

“結衣!”

惠拉開了障子門,站在門外朝我伸出了手。

“跟我走。”

我快步走到門口,這一次,我沒有拒絕她,而是將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彎起眸笑了起來,答得幹脆又堅定。

“好。”

宿儺被咒術師們阻攔住,而裏梅則被咒術師分出來的一小隊引開,這是最好的逃跑的機會,我怎麽可能放棄!

我們兩個都不是那種拖拖拉拉的性格,既然已經決定了趁著這個時機溜走,便立刻往外跑了起來。

在越過圍墻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下一秒,我飛快扭過頭來,拉著惠就跟屁股著了火一般飛快地躥了出去。

“臥槽,我哥領域展開了,快走快走——”

媽耶,我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因為逃得不及時被我哥的領域包圍進去!

夜色下,我和惠隨著慌亂的人群一起往城池外逃走,身後是蓋住了宅邸的漆黑色的半圓形【帳】。

就是跑著跑著,這個姿勢有些不太對勁起來。

原本還是我跟惠手拉著手跑的,結果不知什麽時候,就變成了她把我公主抱了。

“你的速度沒有我快。”

面對我的提問,惠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

好吧,你說得對,[天與咒縛]就是了不起。

雖然惠是抱著我跑,可她的速度的確很快,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風因為速度過快也變得淩厲起來,刮在臉上還是蠻痛的。

繁華的城池被我們兩個丟在身後,周圍逐漸變得安靜、人煙稀少起來。

我心中默默計算著,撫著胸口,感受著跳動得不太規律的心跳聲,想著按照這個速度,逃跑成功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和我開玩笑。

我原本想著,就算我哥再厲害,他畢竟還是一個人,被整個咒術界敵對的話,總歸還是會應付得稍微艱難點。

這就給我和惠逃跑爭取了時間。

可我萬萬沒想到——

我哥他竟然不做人了。

後來我第四次穿越,恢覆意識的時候,不禁哽咽出聲。

……是我大意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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