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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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反轉術式,也是咒力的一種操作方式。

眾所周知,咒力的來源是負面感情,而負面感情帶來的是壓力、傷害,所以反轉術式便是將咒力以乘法的形式負負得正,轉為正向的能量,便可用以治療[1]。

能夠運用反轉術式的咒術師很少,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而我哥還沒有成為詛咒師時,便是其中一個。

所以說,我雖然不讚同,卻能夠理解為什麽當初我這一世的父母會對我哥抱有那般的扭曲的感情,恐懼又向往。

因為他的確是一個天才,是那種……耀眼到令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變得黯淡的程度。

……可惜是個變態。

因而當我醒來之後,第一反應就是松了口氣。

很好,看來我哥暫時不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否則以我當時那種傷勢,只怕根本沒有再次醒來的時候。

我在心中舉手歡呼——

好耶,今天又是成功活下來的一天呢!

不愧是我!

……

當宿儺帶著女孩離開那片區域有一段時間後,有其他人來到了現場。

他們皆是身著統一的服裝,手裏拿著相似的咒具,有序地探測著這片地方。

這些人被統稱呼為【窗】。

他們與咒術師不同,雖然可以看到咒靈,感受到咒力,但是卻無法形成有效的戰鬥力,所以他們在咒術界中的職責便是用以監管現世的咒力波動。

只是礙於通訊工具的落後,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會慢上一步。往往監測到不同尋常的咒力波動時,要麽已經形成了咒靈,要麽事情已經落幕。

相比起監測,大部分時候他們更多的是打掃、整理、收集事後的信息。

就好比這次。

等他們趕來時,看到的就是已經結束的戰鬥。

放眼望去,坑坑窪窪的地面,折斷了的樹身,還有灑落在地面上的血跡都意味著這裏在不久前是個戰場。

雖說來遲了,但【窗】們還是兢兢業業地收集著信息,並將其整理,傳向咒術界。。

——詛咒之王聚集並抹殺大量咒靈,原因不明,疑似與其妹有關。

這條涉及到詛咒之王的信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播開來,有人惴惴不安,有人厭惡萬分,有人心生警惕。

再加上之前某個咒術師家族被抹除也是和詛咒之王以及他的妹妹有所關聯,兩者相加之下,就如往湖面上丟下了一顆巨石,砸起水花四濺,令咒術界難以平靜下來,議論紛紛。

有人提出猜測,是否是詛咒之王在培養其妹妹。

而這個猜測竟得到了許多人的讚同,令咒術界坐立難安。

再這樣下去……若是再出現一個和詛咒之王一樣的詛咒師……

這樣的未來絕對是咒術界不想看到的,他們開始覺得,或許應該集結起來,趕在這之前解決掉這兩人。

只是礙於眾人心思不一,到底要不要這麽做還在爭論之中,無法做出最終的決定。

宿儺的力量不是開玩笑的,若真決定圍剿,必定會有大量犧牲,而高層之中誰都不想自己變成犧牲最多的那個。

……

對於咒術界的暗潮湧動,我稍有所感,卻並不是太清楚。

畢竟如今我在咒術界眼裏已經成為了詛咒師,有什麽重要的消息他們自然不會傻到告訴我,加上我又被困於我哥身邊,消息情報就更加落後了。

我只能感覺到,最近在我出門後,隱晦出現在我身周,暗中觀察我的咒術師比起以往多了點。

……是決定通過我動手了嗎?

不知道會怎麽做呢?

我一邊繼續著手上挑選食材的動作,一邊走神想著。

作為一個二五仔,我發自內心地期待著我哥翻車的未來。只要一想到這個畫面,我就覺得完全無法克制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呢。

然而等到我哥再次拎著我出門,將我丟在了陌生的咒術師家族門口後,我才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假使說,我哥第一次將我丟在咒術師面前時,我能理解這是因為我哥不滿意有人冒犯他。

第二次將我丟在咒靈堆裏時,是不滿意我隱瞞他的舉動。

那麽這一次,我的確迷茫了。

我有點弄不明白我哥到底是在發什麽神經。

總不可能是我哥已經進化出讀心術,連我腦子裏在想些什麽都知道了吧!!

……

若說一開始咒術界對這件事還有所遲疑的話,那麽當第二個慘遭宿儺滅門的咒術師家族出現後,誰也坐不住了。

絕對、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而這其中,誕生了宿儺這個詛咒之王,之後又出現了宿儺其妹飛騨結衣這個同樣殺傷力巨大,且蔑視人命,眼看著就要成為詛咒之王二代的飛騨家族大概是最無法冷靜下來的[2]。

而他們也是要求抹除宿儺兄妹之中呼聲最大的那個。

不止是因為這其中世俗目光的壓力,更多的,是因為家主發現,若是將第一個消失的咒術師家族、咒靈戰場和第二個消失的家族方位連起來的話……

宿儺明顯是朝著飛騨一族族地靠近。

意識到這一點時,家主如墜寒窖,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殺死宿儺和結衣。

在這種推動之下,咒術界的聲音漸漸統一,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討伐宿儺及其妹妹結衣。

禪院惠也是咒術師。

雖說她和禪院家關系惡劣,不被禪院家所承認,但咒術界卻承認她的個人實力,甚至有許多咒力不算強,但身體素質還算不錯的咒術師以她為榜樣。

因而就算她性格淡薄,也不影響咒術界看重她。

反正咒術師裏面也沒幾個正常的,畢竟咒術師本就是從負面情緒中提取咒力,又長年累月承受著壓力,只要沒有心理變態那都不是什麽問題,禪院惠不過是性子冷而已。

自然而然的,禪院惠也得知了咒術界目前的風向。

在被【窗】告知時,禪院惠正在院落裏清理著自己的咒具。

“……我知道了。”

沈默片刻,她擡頭回覆【窗】的人員,然而【窗】派來的人卻沒有挪動步伐,而是小心翼翼看著禪院惠,輕聲提醒。

“禪院桑,不知您現在是否方便啟程?”

【窗】的催促毫無卵用。

禪院惠依舊坐在廊上,屁股都沒挪動一下,甚至還拿起一旁的繩帶,慢悠悠在刀鞘上綁著。

“我會過去的。”

【窗】苦口婆心:“禪院桑,這件事情很嚴肅……”

“咒具護理也很重要。”

禪院惠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你直接和那群老東西說,我會過去就行了。”

然而等到【窗】的人離開後,嘴裏說著還要認認真真護理咒具的人卻立刻起身,連行李都沒有收拾,只帶上了自己的咒具就快步出了門。

禪院惠選擇居住的村子就挨著結衣所在的城池旁邊。

以她的速度,趕過去只需要一個時辰。

禪院惠一直沒有放棄帶結衣離開,如今既然已經知道咒術界盯上了結衣他們,她自然要趕在那之前告訴結衣,讓她跟著自己離開。

……

“嘩啦。”

伴隨著水聲響起,我從溫泉裏起身,坐在了溫泉池邊,拿起一旁的幹布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距離我再一次被我哥扔到咒術師家族門口已經過去了一周。

然而我依舊還是感覺能夠聞到那股充斥在我鼻尖的血腥氣味。

我將幹布搭在自己腦袋上,卻一時半會騰不出擦幹頭發的心神,只是垂眸看著自己的身體。

光滑,細膩,透著淡淡的粉色。

沒有一絲疤痕。

而就在幾天之前,我還滿身傷痕,手臂也在打鬥中被一柄刀砍中,連骨頭都露出來了的那種。

此時卻完全看不出來當時的痕跡。

我嘆了口氣,慢吞吞地擦著頭發,卻越擦越心煩,最後索性停下了動作,盯著被自己撩到身前的發絲。

這些日子,我的身高雖然沒長多少,但是頭發卻長得有點兒快,如今都已經超過我腰部了。

往常為了方便行動,我都是直接紮成了馬尾。

但現在我卻看它很是不順眼。

——不如剪了吧。

我頂著被我擦得毛毛躁躁的頭發回到房間,翻找了一遍,卻沒找到剪刀這玩意,最後只好翻出了我自己的咒具太刀,跑到了廊邊坐下。

借著日光,我拿著咒具比劃了一下,選好了下手的地方後,拿手抓起了頭發。

雖然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但我也懶得回頭,而是專註著我的剪發大業。

結果我的動作被阻攔了。

一只手從我身後伸過來,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臂,那只手太過用力,以至於我的手臂因此有些發疼。

我仰起頭來,裏梅的臉落入我視線裏。

我怔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否則怎麽會從裏梅眼中看出一閃而過的慌亂。

等我眨了下眼,仔細去看時,裏梅一如以往平靜的眼神讓我確定剛剛的確是我的錯覺。

“您打算做什麽?”

他一邊這麽說,一邊朝我拿著的咒具伸出手,而另一只手依舊還抓著我的手臂。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帶著股理所當然的感覺,我甚至還沒意識到,就被他拿走了我手中的咒具,看著他跪坐於我面前。

“呃……”

我張了張嘴,有些沒反應過來。

裏梅看著我,又耐心地重覆了一遍,“您剛剛是打算做什麽?”

我看著裏梅淡淡的神色,聽著他平心靜氣的語氣,卻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地覺得有點兒心虛。

……那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幹了壞事的熊孩子面對家長的詢問。

奇怪,為什麽我要這麽氣虛啊?

快,支棱起來啊!

我內心給自己加油打氣,然而一張口,聲音就弱了幾份:

“呃……我想,給自己剪頭發。”

裏梅:“……剪頭發?”

“對、對啊。”

我點點頭,正想要裏梅把我的咒具還給我時,卻沒想到裏梅又問了我。

“為什麽?”

“就……沒有為什麽啊,”我撓了撓臉頰,疑惑地道,“就是覺得,頭發長了,想要剪掉。”

我註意到裏梅視線落到了我頭發上,沒幾秒,我聽到他說:

“如果是覺得打理麻煩的話,我來為您整理吧。”

“……哈?!”我瞳孔地震,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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