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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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生活很艱難,但總歸是要過下去的。

雖然有這麽一個屑哥,但人生嘛,我已經想明白了,就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我一向是個很看得開的人,可能當時會糾結,但事情過去了之後也不會再多想,這也算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模式吧?

如果我不是這樣的性格,我想大概我早就崩潰了。

這之後的日子平淡如水,雖然我的哥哥宿儺經常會有些突發性的行為折磨著我的理智,但我最後還是忍耐了下來,並且習以為常,漸漸變得淡定了。

可能也是因為如此,我哥開始覺得我的反應不夠有意思,所以反而折騰我的舉動變得少了些。

偶爾有的時候,他會對我露出那種充滿食欲的表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沒對我動手。

大概、可能、也許,是我的手藝的確很對他的胃口。

因為不想整天待在那個宅邸裏,加上有裏梅負責看管我,所以我得以每天出來逛逛。

也是因為如此,我的面容對於這座城池裏的人來說已經不算陌生。

一開始,他們看我的眼神裏暗含憐憫,或許是覺得我命不久矣。但漸漸地,在我始終沒有死去,始終在他們眼前溜達著,甚至我的哥哥宿儺的下屬裏梅對我出手壕闊後,他們的眼神開始有了變化。

從憐憫,變成震驚,再變成厭惡。

我猜測著他們大概是把我當成了我哥的同黨。

至於為什麽厭惡比畏懼多,我想大概是因為我還是個小孩子,看起來更為瘦弱,沒有威脅力。

甚至因此,讓我遭受到了襲擊。

當時裏梅正在買一些東西,而我不太感興趣,所以往外走了幾步,漫不經心地四處張望著。

也就是在此時,我耳旁響起一聲瘋狂的吼聲——

“去死吧!”

一個胡子拉碴,神色扭曲的男人提著刀沖向了我。

比他的速度更快的,是從我身後竄出來的咒靈。

那個男人大概是普通人。

因為他在發現我一動不動站立在原地時,他露出那種似笑似哭,仿佛看到自己報仇成功的表情,揮刀的速度更快了,卻不知道咒靈朝他張開了嘴巴,毫不猶豫地咬下。

哢嚓!

骨頭被咬斷的聲音響起,鮮血噴射而出,在即將濺到我的臉上時,有人從背後輕輕拉了我一把,擡起了袖子擋在我的面前。

“讓您受驚了。”

裏梅清清淡淡溫和的嗓音在我身後響起。

他將我攬在懷裏,袖子牢牢遮擋著我的視線,我只能聽到慘叫聲、咀嚼聲,還有充斥在鼻翼間的濃烈的血腥氣。

在臨死前,那個襲擊我的男人發出絕望的聲音:

“魔鬼,魔鬼——”

“我的妹妹和你一樣大啊——”

等到裏梅放下手時,我的視線裏除了殘留在地面的血跡能證明那個男人出現過外,再沒有其他。

我註意到裏梅的眼神落在我的臉上,像是在觀察著我的反應。

“您需要回去休息嗎?”

他問我。

我的回答是擡起手,擦去了他眼尾的血跡,笑了笑。

“回去吧。你的衣服臟了,不是嗎?”

說完這句話後,我便收回手,離開他的懷抱,轉身朝著宅邸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我沒有聽到裏梅的腳步聲,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還停留在原地,右手按在之前濺到血跡的眼角,表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過他很快就註意到我的視線,立刻放下手,朝我走來。

回到宅邸後,裏梅和我分開。

我想了想,帶上換洗衣服,去了溫泉。

雖然我的衣服並不臟,但總覺得那股血腥氣在我鼻間縈繞,所以還是洗漱一下換上新的吧。

“……”

我將自己整個身體都浸泡在了溫泉裏,感受著略有些高的水溫包裹著我,長舒一口氣。

因為溫泉是露天的,頭頂並沒有被遮住,所以只要仰起頭來,就可以看到天空。

我整個人放空,很長一段時間裏,什麽都沒想。

直到我的皮膚都開始泡皺了,我才回過神來。

今天的事情,怎麽說呢,我並沒有因此覺得愧疚之類的,畢竟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殺害了他妹妹的人並不是我。

我很清楚那個人是在遷怒。

因為知道自己打不過宿儺和裏梅,所以選擇對我這個在他人眼中屬於弱者的人動手。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那麽他自然也得選擇對應的結果。

事實上就算裏梅沒有出手,我也不會就這麽讓他殺死我。

可能面對死亡的時候我會選擇接受,但這不意味著我不想活啊。

否則我何必忍受我的屑哥。

我只是心情有些低落。

都說環境造就人格,最初的環境對人的影響是最大的。

而我的第一世是個十分和平的時代,它讓我明白生命的重量。就算後來穿越之後,那個戰亂紛飛的時空裏,每天都有無數人死去,未成年的小孩也必須上戰場,可我依舊不覺得生命輕飄飄的。

不如說,它更加讓我知道活著才是希望。

或許在這個過程裏,會有痛苦,會有很多遺憾,但只有活著才能有未來,假如死了,就什麽也沒有了。

因此,盡管我自己手上也同樣沾染了血腥,可我依舊不喜歡那種生命逝去的感覺。

這麽一想,感覺我有點兒矯情。

我想到這裏,忍不住自嘲的笑笑,隨即不再繼續泡在溫泉裏,起身走了出來。

裏梅替我準備的衣服依舊貼身舒適,再加上溫泉舒緩了我的神經,放松下來的我很快就有了睡意,打著哈欠回了房間。

今天不用給屑哥準備食物……

好耶,可以直接睡覺了!

我利索地鉆進了被窩,滾來滾去,將自己滾成了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團子後,閉上眼睛睡覺了。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驚醒過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室內是一片昏暗,只有透過紙門的月光帶來一點點亮度。

在睡覺的時候,我的姿勢發生了變化,此時是側睡著的,整個人背對著房門的方向。而此時此刻,我總覺得有誰出現在我的背後,莫名有種被兇獸盯上的感覺。

在這個宅邸裏,能給我這種感覺的只有一個人……

我心裏不停地希望著這是我的錯覺,屏住呼吸,慢慢扭過頭來,對上一張臉。

“喲,終於醒了嗎?”

我的哥哥大大咧咧地蹲坐在我的枕頭旁,絲毫沒有自覺自己大半夜闖進妹妹房間裏是多麽可惡的一件事情。

“……”

我磨了磨牙,深呼吸後,擠出抹笑來。

“哥哥,你大半夜,出現在我的房間裏,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哥聞言挑了挑眉,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撐著臉頰,眼神慢悠悠從我的臉上轉悠著,咧著嘴角,不緊不慢地說出一句話來。

“這座房子是我的,所有的一切也都是我的。”

他說著,伸手抓住了我散落開來的一縷頭發,漫不經心地卷了卷,和他一個顏色的粉色發絲在他的指間纏繞糾纏。

“當然,也包括你。”

我:“……”

這是什麽屑話!

我是個人,從來都不屬於別人,若非得說個歸屬的話,那也只能是屬於我自己。

我實在忍不住,伸手將自己的頭發扯了回來,在看到他瞇起眼時,為了避免他的怒氣,我搶先一步開口,“我知道了。所以哥哥你是餓了嗎?”

他的註意力似乎被我的話轉移走,也不計較我剛剛的動作了。

“不。”

他否認了我的猜測,湊近我的臉頰,眼神掃視著我,嘴角上揚,勾起玩味的笑來。

“裏梅和我說了白天的事情……”

“僅僅只有一個人的死亡,可是無法平息他們的冒犯啊。”

“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無趣的家夥吧,我的妹妹。”

“不……好的。”

我原本要開口的拒絕在看到我哥危險的眼神後,頓時在嘴邊打了個轉,變成了乖巧同意。

原本我以為大半夜強行拉著一個需要充足睡眠的小孩出去溜達的行為已經夠屑了,但事實證明我哥只有更屑,沒有最屑。

因為沒有耐心繼續等下去,在我表示我想要換一身衣服時,我哥看了眼我身上穿著的睡衣,直接無情地拒絕了我的要求。

“太慢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直接抓住我的衣領,拎著我出門。

等到走出房間後,我哥也不走尋常路,而是直接跳上了屋頂,快速移動著。

而被揪住背部衣服,隨著我哥的動作晃悠著,全程被灌著冷風的我已經心如止水。

說實話,這種體驗很難受。

因為我的支撐點全靠抓住我背部衣服的那只手,身體完全是懸空著的,那種隨時要墜落的感覺令人充滿不安全感,加上我哥速度過快,夜風不再溫柔,而是變得寒冷。

而重力的拉扯讓我原本貼身的衣服出現了縫隙,冷風便順著這個空隙鉆了進來。

之前在被窩裏帶來的溫度漸漸散去,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四肢變得冷冰冰了,胸口也因此有些難受。

雖說如此,不過我並沒有出聲抱怨。

甚至還有閑心想些別的。

比如……

裏梅選的這身睡衣衣服質量可真不錯啊,這麽扯著,居然都沒有撕裂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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