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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鴻澈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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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鴻澈番外

鴻澈星君自出生起就地位尊崇,所以自小他便被千百仙人寵著,加上他血脈單純,力量強勁,所以即便有許多仙人看不慣鴻澈星君的蠻橫無理,也沒人敢去招惹他,就算是帝君見到他也不敢不恭敬,甚至帝君還小時,不得不每次見到他都躬身行禮,稱他一聲鴻澈叔叔。

萬年的時光裏,鴻澈就那麽驕縱地活著,他看人從來不會正眼瞧,對人說話也習慣了頤指氣使,天界的日子讓他覺得快活又空虛。

空虛無聊的鴻澈星君下界去游玩,在一條清澈的小溪中救了一名嬰兒,那嬰兒懷中裹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和生辰,鴻澈星君覺得反正也是閑著,便帶著嬰兒上了一座山中的小廟,那小廟內住著一個修道的凡人,不過這人著實有些笨,都六十歲了才剛剛築基。

鴻澈也懶得管,就帶著那逐漸長大的小孩四處瘋玩,有時候甚至不管不顧地帶著三四歲的他就在人間飛來飛去,不過他一覺得小孩麻煩,就扔給那個修道的凡人。

再後來,鴻澈玩膩了,小孩十三歲那年,他又回了天界,不過在人間的十三年他到底改了一點,畢竟再如何混,鴻澈在小孩面前還是收斂了一點,他不想讓那小孩學成自己驕縱無理的樣子。

是的,鴻澈自己也知道自己在天界一點不受歡迎,所有的恭敬和諂媚都只是因為他們怕自己上古神獸的血脈。

再回天界,鴻澈就有些懶了,他懶得理人,也懶得去參加任何天界活動,帝君讓他掌管萬千草木,他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最後鴻澈依舊是那個傲慢的鴻澈,只不過似乎冷漠了許多。

冷漠的鴻澈覺得既然所有人都怕他,那他就繼續修煉好了,於是本就天界無敵的他,千年後更是無人敢忤逆,而鴻澈則顯得愈發冷漠了,甚至再不見什麽笑容,唯獨帝君會偶爾光顧他的鴻澈星居,和他說幾句話。

帝君總是說鴻澈弄錯了許多事情,他說鴻澈太孤獨了,可是這孤獨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所有的真心都是需要真心換得的,那時候鴻澈只是冷冷地看了帝君一眼,心底想的卻是憑什麽要他先付出真心,不是應該別人努力對他付出他才再付出真心嗎?

帝君又怎麽感覺不到他的不讚同,最後也只能無奈地搖頭離開。

這一日,仙界難得迎來一位飛升成仙的凡人,鴻澈原本只是無意中經過了崇天殿,隨後他見到了那個剛剛飛升的凡人。

那凡人眉目精致,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清冷,他微微垂眸,仿佛不為萬事所擾,那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知為何,竟然叫鴻澈有些生氣,怎的這人就能如此淡定?難道他不知道人間疾苦?難道他自身沒遇過任何困難?難道飛升成功他不高興?

崇天殿內,千年不曾出現的鴻澈星君出現了,他沈默地立在一旁,審視一般盯著新飛升的小仙。

帝君也是無奈,他明顯看出鴻澈對這位小仙的不喜歡,最後算是送鴻澈一個人情,帝君封小仙為思渺上仙,叫他去管理淒冷的幽纏山。

鴻澈笑了,那幽纏山可是人間最為清冷的地方,常年不見人煙,那裏只有草木,管理那裏該是多麽寂寞?

鴻澈看向思渺,可是思渺竟然依舊滿目清冷和淡定,他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回答:“是。”

隨後思渺便去了幽纏山,這一管理就是五百年。

五百年內,有一棵小樹發芽、生長、抽枝、壯大、開智、化形,思渺給小樹取名長青。

長青剛化形不久,思渺就被召回天界,不過偶爾他會回幽纏山,對著那已經可以叫參天大樹的長青說話。

長青從來不回話,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說話了,思渺大概就再也不會對他吐露心聲了,所以每次思渺來的時候,長青都只是一棵樹,從不化形,即便化形也只是思渺要走,他想跟他揮手,表示一個再見的意思。

正是因此,長青知道思渺的所有,長青知道他其實就是鴻澈救的那個孩子,知道鴻澈回天界時是多麽冷漠,他甚至在思渺飛升後,認不出思渺就是曾經他陪伴了十三年的小孩,他知道思渺對鴻澈又愛又恨的心情,他知道思渺管理人間霍亂時的糾結,還知道思渺被鴻澈要去的驚喜和一年又一年的失望……

鴻澈最終害死了思渺,雖不算他故意,可他終歸是躲不過心靈的拷問。

鴻澈為了救思渺,抽取了自己的半魂和一魄,為了救思渺的小龍,又抽取了自己五魄,只剩下半魂和一魄的鴻澈受傷嚴重,無論是身體還是修為都承受了巨大打擊,然而,百年後,他發現思渺竟然為了忘記他,魂魄受損,成了一朵落拓芙蓉,而化形後的思渺竟然跟轉世了幾次的小龍在一起了。

鴻澈終於認了輸,他承認自己錯了,自一開始到最後都錯了,可是也已經晚了,思渺已經徹底消亡在這個世界上。

帝君終歸看不過鴻澈的悲傷和孤獨,硬是給他派了個任務,那便是管理人間思念之情,鴻澈星君這一次答應了,這一管理,就管理了差不多一百年,百年中,他開始漸漸了解了感情,也漸漸明白了該如何維系一段感情,雖然依舊不甚清楚,但是終歸他已經改變,那個冷漠如霜的鴻澈,終於學著溫暖了一點。

長青成仙之時,鴻澈和其他仙人一樣去了崇天殿,一是聽帝君如何安排新任仙人,二是恭賀他飛升成功。

一般凡人成仙,天界都會有這個行動,即便許多仙人內心依舊覺得凡人修成的神仙低他們一等,可他們終歸也只是心裏想想,畢竟凡人修成的仙人現在大多修為高深,普通神仙並不是他們對手,就比如長青,那些仙人們一看便知道他們不是長青的對手,而且他們也聽說了,長青竟然生生抗下了一百七十六道天劫,比九十九道,還多了七十七道,這簡直叫他們不敢相信。

長青卻一臉平和,面對所有的祝賀,他只是微微一笑,說個謝謝,便再無回音。

長青被封為瑞清上仙,和鴻澈一起管理世間思念,因為以後大概可以稱作同事,所以鴻澈上前祝賀的時候,便更多了一份友善,鴻澈說:“祝賀你成功飛升,也希望我們日後合作愉快。”

對所有人都微笑以對的長青,收斂了他的笑容,說:“謝謝你祝我飛升,不過日後的事情,我們還是日後再說吧。”

長青說完,崇天殿立刻安靜了下來,雖然鴻澈修為受損,可是他畢竟血脈在那裏擺著,早晚會回歸以前的實力,因此仙人們對鴻澈依舊是尊崇且恭敬的,沒想到剛飛升的小仙竟然敢對鴻澈陰陽怪氣地說話,他們都為長青捏把汗的時候,鴻澈卻溫和地說:“也好。”

鴻澈一句也好,不知道叫多少仙人驚掉了下巴,而從那之後,鴻澈竟然真的和長青一起共事起來。

因為帝君並未說明兩人誰為主誰為次,所以長青管理時並未去問鴻澈意見,鴻澈竟然也沒說什麽,畢竟長青將人間思念管理得很好。

十年過去,長青依舊不問鴻澈意見,而鴻澈自然也明白長青對自己的排斥。

鴻澈之後便將所有工作都交給了長青,自己則幹脆在他鴻澈星居內不再出來,偶爾他會想起思渺,可是也只是偶爾,思渺已經不在了,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鴻澈無事便去了幽纏山,長青的本體依舊茂盛,他坐在這棵參天大樹下,大樹完美遮住了有些毒的太陽,鴻澈忍不住躺下去。

可他正躺著,忽然長青出現在他眼前,鴻澈想了想也沒起來,畢竟長青並不喜歡自己,大概也不喜歡自己和他說話吧。

然而少傾之後,長青卻開了口:“你兩千多年前,在河裏救過一個小孩,還記得嗎?”

鴻澈看看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長青,點了點頭。

長青則冷聲問道:“你還記得那小孩叫什麽嗎?”

鴻澈搖搖頭,他確實不記得了,其實他只和那小孩生活了十三年,這在他萬年的生命中,實在太過短暫了。

“他叫程溪流,後來改名程曦瑞。”

鴻澈怔住,他分明記得思渺飛升前的名字就是程曦瑞。

長青接著說:“程曦瑞的名字還是你在回天界前給他改的,你說他不叫溪流,也不是被遺棄的孩子,你給他改名程曦瑞,希望他以後的人生都滿是福澤和幸運。”

鴻澈早就站了起來,他已經說不出話,他以為他知道思渺的所有,可是他發現思渺仿佛一個永遠也不可能解開的謎。

“你跟他說你要走,你說你倦了世間,然後你便走了,甚至毫不猶豫,而且幹幹凈凈地將思渺忘了個徹底,他飛升時你再見他竟然覺得新奇,可是你知道你那新奇的眼神多麽傷人。思渺生前用了千年才得以飛升,千年中,他從未忘記過陪伴了他十三年的你,可之後你又是怎麽對待他的?你喜歡他,卻傷害他,頑童一樣,不知道用什麽方法獲得他的註意,你以為思渺不懂嗎?他就是看透了你的幼稚,以及永遠不可能更改的品質,所以才放棄了你。你真是不配得到思渺的喜歡。”

長青最後一句話,仿佛利刃一般刺入鴻澈身體,他沈默著,無言以對,因為他也這麽認為,他真的不配得到思渺的喜歡。

“你沒法反駁吧?以前你不配,現在你更加不配!思渺就算最後不愛你了,也曾跟我說過,希望你能好好地重新愛上一個人,對他好,不傷他,可是你呢,還是會讓思渺失望的不是嗎?你知道了什麽是喜歡,卻喜歡不上別人了,不是嗎?你果然配不上那麽好的思渺。”

長青確實痛恨鴻澈,因為思渺是那麽溫暖一個人,曾經甚至將巨雷引到他自己的身體裏,只為了救長青這棵才剛剛開智的小樹。他照顧幽纏山,將幽纏山變得風景如畫,草木旺盛,就連幽纏山的小動物們都感念思渺的溫柔,可是長青知道,思渺的平和只是在表面,他一直希望鴻澈能記起他們在人間的一切,終究,思渺失望了。

鴻澈無言地離開了,神色寂寞。

長青撫摸著自己原來的本體,低聲說:“我是不是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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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澈又恢覆了自己的工作,長青也配合地讓出一部分工作,對此,鴻澈看看長青,微微一笑說:“謝謝。”

長青沒吱聲,可是鴻澈那孤寂的眼神還是叫他有些心軟,正如思渺所說,鴻澈真的就是頑童心性,可是他已經在漸漸成熟,然而這成熟又讓鴻澈受了多重的傷呢?

蠻荒大亂,帝君找人去治理,鴻澈輕聲對身邊的長青說:“人間思念交給你了,你管理得一直很好。”

長青有些不解鴻澈的話,接著他就看到鴻澈出列對帝君說:“我去吧。”

長青一楞,只聽鴻澈繼續說:“我會盡力。”

帝君和所有仙人們又不知道被驚掉了多少下巴,因為鴻澈星君這是萬年來第一次主動要求做什麽任務,而且他說得那麽輕柔和堅定,他說“我會盡力”。

鴻澈去了人間蠻荒之地,這裏雖然貧瘠,卻生活著十幾萬凡人,他們在這蠻荒之地形成了特有的生活方式,他們會想辦法儲水,也知道如何保存食物,然而這一年毒蛇的數量竟然突然暴增了五十多倍,凡人們接連被毒蛇咬傷死亡,死亡人數的激增又引發了嚴重的瘟疫。

鴻澈要做的是引導人們如何解決瘟疫和那數不清的毒蛇,而他又不能親自動手,只能引導,這個過程其實非常困難,光凡人的猜忌和不信任,就已經夠人受的了,他還要親眼見識到更多的困苦和死亡。

蠻荒的災難持續了五年,五年之後鴻澈回歸天界,再回來他的目光仿佛更加寂寞了。

帝君想要給鴻澈獎賞,可是對鴻澈來說他似乎什麽都不需要,最終帝君因為心疼鴻澈,而找到了長青。

“算是我個人求你一件事,”帝君對長青說,“去和鴻澈說說話吧,哪怕不說話,就陪著他,一個時辰也好。”

長青看著帝君,平靜地問:“我來仙界不過十幾年,為何叫我去?”

帝君沈默地看著長青,許久沒有再開口,只是離去時無奈地說了一句:“我本想說念在思渺給了你兩魄的份上,念在他喜歡了鴻澈兩千年的份上,不過你既然不願意,就算了吧。”

長青猛地抓住了帝君的手,問道:“你說什麽?思渺給了我兩魄?”

帝君長嘆一聲,說:“唉,思渺已經死去兩百多年,為何到現在我們的生活裏還盡是他的影子呢?你啊,曾經在不到三百年時被巨雷劈過,那時候你剛開智,而且你被劈過後已經昏迷,如果不是思渺將兩魄抽出,化成固魂丹,你怎麽可能活下去。而且,若不是思渺已經失去了兩魄,鴻澈想讓他轉世的時候,即便沒了記憶,他的魂魄又怎麽可能受損,最終只轉生成為一株草木?”

長青也楞了,帝君則又是長嘆一聲,起身離去。

長青在自己的瑞清仙居內沈默地坐了兩天兩夜,隨後他去了鴻澈星居,他思考了兩天該如何還思渺這兩魄的恩情,可是最終他也只能告訴自己:“遺憾也只能是遺憾。”

長青感激思渺為自己做的事情,可是要讓他為了這份感激而不顧自己的內心,這才是對思渺的辜負。

長青決定依舊按自己的心意行動,他是長青,不是任何人,他去鴻澈星居只是因為他想去,和帝君無關,和思渺也無關。

鴻澈星居內一片空茫,長青走了許久才走到正廳,正廳內一個人都沒有,整個鴻澈星居內仿佛沒有半點人氣。

長青又一個一個殿堂找下去,直到第三十六殿內,長青看到一個蒲團上盤腿坐著的鴻澈星君。

鴻澈的長發沒有束,隨意地鋪落下去,他雙眼緊閉,眉心微蹙,原本殷紅的雙唇此刻卻絲毫不見血色。

長青估計他是入定修煉,所以也沒有打擾,只是環臂靠在門口沈默地看著鴻澈星君。

這麽看著鴻澈,長青也不得不嘆服鴻澈生得確實好看,只不過以前孤傲了些,現在內斂了些。

長青正看著,突然鴻澈猛地一咳,緊接著他的衣服上蒲團上就都沾了血,長青也嚇了一跳,快走兩步到鴻澈面前,問道:“你沒事吧?”

鴻澈扶著地面再度坐好,平靜地捏一個凈身訣,將血漬整理幹凈,隨後才開口問長青:“你怎麽來這裏了?”

長青見他似是沒什麽大礙,便拿一個蒲團放到地上,隔一丈左右的距離,和鴻澈面對面盤腿坐著,長青說:“閑來無事,過來轉轉。”

鴻澈微微一笑,沒再說話。

長青則無意一般問道:“怎麽會吐血,蠻荒之亂讓你受了傷嗎?”

鴻澈又是微微一笑,隨手將不遠處的小方桌拽到他和長青跟前,方桌上放著一壺酒,和兩個小酒杯,鴻澈給長青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後,鴻澈輕輕抿了一口酒後,才說:“沒有,很久以前受了點傷,偶爾會如此,沒什麽大礙。”

長青點點頭,也端起酒杯,喝一口杯中酒,長青說:“桃花酒,你做得嗎?”

鴻澈點點頭,說:“習慣了。”

長青沒再回話,兩人就這麽對坐著,喝了整整一壺桃花酒後,長青說:“我走了。”

鴻澈點點頭,沒有去送,也沒說再見。

長青走後,直奔了帝君辦公的地方,帝君正處理事情,長青闖進去,他也沒有生氣,反倒微笑著問:“瑞清上仙有什麽事?”

“鴻澈星君到底怎麽回事?我問的是他的身體。”

帝君無奈地說:“你看到了?”

“吐血,且血量很大,他的內丹受損了?”

帝君想了想,還是說道:“只有半魂和一魄的人,內丹怎麽可能不受損,加上百年的憂郁,內府早就負擔累累,雖然我給他清理過身體,魂魄也在慢慢修覆,可大概……他多也不過只有兩百年的壽命了。”

這一次長青沈默了,對於神仙來說,兩百年是多麽短暫的一個數字,他再懂不過了。

帝君卻接著說:“所有人都在批判鴻澈,就連思渺其實內心也覺得鴻澈是錯的,他幼稚冷漠,不懂寬容,也不知道溫柔是何物,可是整個天界,不,三界之內又有誰去問過一句鴻澈的心情。

“三界之內所有人都知道鴻澈星君是有著上古神獸血脈的仙人,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鴻澈是如何出生又是如何長大的,他們只覺得鴻澈自出生起就是神仙,都要尊重他,可實際上鴻澈從來沒有被人關心過。他剛懂事,三界神魔大戰,他親眼目睹了自己父親為了拯救神界爆體而亡,也親眼目睹了母親被入魔的神仙刺死的場景,那年他不過才七歲,七歲的少年憤怒地覺醒了上古血脈,而後他幫助神界一起消滅了魔界。所有人都說鴻澈是天才,可是那個親眼目睹了父母死亡的七歲小孩,誰又去心疼過?你們都在罵他,說他是混蛋的時候,可曾問過他承受過什麽?即便是思渺,他也不曾問過,不是嗎?”

長青覺得喉嚨堵得厲害,帝君接著說:“鴻澈七歲那年我五歲,什麽都不懂,可是我見過一個七歲的小孩瞪大雙眼,硬是不讓眼淚落下的樣子,而後七歲的他承受了血脈覺醒時身體撕裂般的痛苦,緊接著他就不得不拿起了屠刀。確實,萬年來他驕縱、傲慢,可是七歲之後,他就成了所有人恐懼的對象,沒一個人抱一下那個七歲的孩子,然後他就這麽在所有人的恐懼和恭敬中長大了,一萬多年呀,有多孤獨?他哪兒知道什麽是愛?

他現在懂了,代價也足夠沈重了,是不是?”

那天長青沒有回自己的瑞清仙居,而是又回了鴻澈星居,鴻澈驚訝地問他:“你怎麽又來了?”

長青卻微微一笑:“因為天界太寂寞了,我要找個人能隨時和我說說話,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鴻澈依舊很吃驚,“為什麽?”

長青想了想說:“大概……你比其他仙人都帥一點的?”

鴻澈沒有趕走長青,兩人就那麽喝了一夜的桃花酒,而後就倒在鴻澈星居的第三十六殿內睡了過去。

再醒來是第二天早上,鴻澈睜眼便看到一個微微笑著的瑞清上仙,他說:“早,要不要帶我逛逛你的鴻澈星居?”

鴻澈略微有點疑惑,說:“你可以隨便看,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

長青搖搖頭回答:“一個人太沒意思,你陪我吧。”

最終鴻澈答應了長青的請求,而長青站在鴻澈身邊,第一次勾起鴻澈的肩膀,男人間這麽平常的動作竟然讓鴻澈僵硬了身體,因為他不知道如何回應。

長青一轉頭,將心疼掩飾過去,而後他攬著鴻澈的肩膀說:“鴻澈星居看完了,你再帶我看看天界吧,許多我不曾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去的地方,你都指給我看看。”

鴻澈僵硬著身體同意了。

那之後,鴻澈帶長青轉變了天界的角角落落,甚至還帶他去冥界轉了一圈,最後鴻澈帶長青去看誅仙臺,不過那裏需要跳下去看,鴻澈說:“別看了,下面的幾個誅仙上神可不好惹。”

長青卻微微一笑,拉住鴻澈手就跳了下去,跳躍的過程中,長青又是一陣心疼,因為他發現他握著鴻澈的手,鴻澈卻不會反握他的手,或許,長青心想,鴻澈這一生都沒被人牽過手,即便七歲前有過,可能萬年的寂寞裏,也早就忘了被牽著雙手是什麽感覺了吧。

幾位誅仙上神被長青和鴻澈打擾,氣得不行,要上去教訓他們,長青拉著鴻澈的手,又飛回了仙界,飛回去後,長青哈哈大笑,鴻澈卻盯著他們倆牽著的雙手,許久不曾說話。

長青看著他那模樣,松開手,卻忍不住將鴻澈擁進了懷裏,長青想他大概完了,他太想讓鴻澈高興起來了,他真的心疼鴻澈,而他更加清楚,很多很多的感情,都是始於心疼。

鴻澈再度僵硬了身子,他沈默地被長青擁抱著,許久,在長青安撫一樣輕拍著鴻澈後背時,他偷偷將一滴淚擦在了長青肩頭。

隨後鴻澈伸手,輕輕回抱住長青,他想,原來擁抱是這麽美好的東西。

松開懷抱時,長青將鴻澈的劉海掖到耳後,溫聲說:“試著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會一直陪著你,你快樂也好痛苦也好,你只需要一回頭,就能看到我在你身後。”

長青額頭輕輕抵在鴻澈額頭上,繼續說:“你不要猶豫,也不要退縮,只要有了一絲的心動,就答應我,好不好?”

鴻澈稍稍後退一點,看著面前的長青,他眸光溫柔,仿佛要將自己放到他心裏一樣,裏面的不舍和溫情是他無法忽視的,心跳忽然加速,鴻澈聽到長青又說了一遍:“哪怕有一絲心動,就答應我,我們試試,嗯?”

長青溫柔的視線中,鴻澈微微點了點頭,說:“好。”

鴻澈的身體在落拓芙蓉連雪升仙後,用了它本體的根須,將內府的傷痕全部修覆,而他的魂魄也在帝君的幫助下,全部修覆。

鴻澈真的學著嘗試和瑞清上仙在一起,而他們這一試,就到了永恒。

——鴻澈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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