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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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朝南溪陷入模糊的混沌之中, 身處何處和時間的流動她通通感覺不到。
失去意識後仿佛一直在下墜，風獵獵從下至上，久久等不到落地的時刻, 就這麽隨風飄蕩著迷失, 而後感受到遍布周身的疼。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痛感,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置, 每一寸骨頭都斷裂了般, 只是呼吸就能牽動出更多的刺痛，針紮火燎般盡是折磨。
視線被濃霧遮住, 先是嗅覺恢覆功能, 藥味裏混雜著淡淡血腥，正面向上望的視線逐漸清晰，想要移動卻動彈不得分毫，朝南溪只在餘光中看到輸液管還有另一側正在工作的不知名機器。
清醒後，痛感之外愈加明顯的是冷。冰冷的藥水正順著具體某一條血管向周身每一處奔走。那股寒意擴散著無法停下，令朝南溪牙關打顫，呼吸急促。
這不是她所處的那個世界。
具體點說，是沒有岑馨的世界。
如同電影開場前突然熄滅的燈光, 一瞬間世界被黑暗取代, 意識隨著疼痛擴散, 感官再度崩潰。無力被黑暗吞噬著拖拽到不知何處, 朝南溪聽到微不可聞的哭聲。太遠了，遠到她還沒能分辨，就失去意識。
岑馨從片場趕來, 臉上的妝都還沒來得及卸, 她推開門進入病房，在場的每個人面色都很凝重。
“出什麽事了？”岑馨在路上思緒紛亂, 強忍著的眼淚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朝南溪時終於忍不住。
如果不是嚴重的問題，不會有這麽多人在，更不會讓總是胸有成竹的薛染在通話時欲言又止。
“南溪在片場昏倒，送到醫院後一檢查是疲勞引起的抵抗力下降，高燒加上低血糖所以失去意識。”
薛染說著忍不住停下，放在幾個小時之前，她絕對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麽嚴重的地步。
“你知道的，這幾天她在兩個片場間跑來跑去，幾乎沒怎麽休息……”
岑馨表面平靜，眼淚不間斷下墜：“然後呢？”
薛染嘆氣，“做了檢查也打了針，明明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一直沒醒。”
“還有……”薛染指指病床，岑馨跟過去。薛染撕開抑制貼的一角，信息素的味道擴散而出。
連忙將貼布貼好，薛染發了條微信給岑馨：「很奇怪」。
岑馨意識到她口中的奇怪來自於哪裏，臉又白了幾分。
蒼蘭薄荷中的薄荷幾乎聞不到了，不知何時被苦杏仁味取代。這不可能……
岑馨扶著病床，搖搖欲墜般向後退了一步，她慌忙走到病房外，顫抖著撥通徐橙芳的電話。
“阿姨……”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南溪，我是說原來的南溪，她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馨馨，怎麽了？你在哭對吧？”
“阿姨！”岑馨被扼住呼吸般，隨著眼淚奔流胸口疼痛，“求你……”
徐橙芳連忙為岑馨解答：“是苦杏仁和茉莉。”
天塌了一般，岑馨痛哭出聲，她不知不覺靠在墻邊，然後滑落在地。
不想承認，可很明顯，原來的南溪要回來了，而她的南溪不知所蹤。
怎麽辦？
岑馨無助地抱住自己，她該怎麽辦？
扶著墻站起，岑馨視線模糊，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回到病房。
推開門時，強烈的消逝感撲面而來，病床上的人蒼白安靜，璀璨的笑容不覆。
在她面前蹲下，岑馨的下唇抖動著：“南溪……你回來，回來好不好？”
求你，別走……
又一次清醒，朝南溪發現她的脖子能動了。
窗外的花她很熟悉，是她原來所在城市的市花，每到春天就會成片綻放。
春天到了？
記憶回到穿書前那天，那時候還是嚴冬，一晃神竟然就到了春日，陽光和煦而溫柔，卻讓朝南溪感受不到任何真實。她張開嘴，無法發聲。她嘗試擡手，卻毫無力氣。
整個人依舊處於被禁錮的狀態，痛感還在，但是已經減半，和上次比，好多了。
忍不住猜自己到底深處何處，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短發女子進來，手上拿著飯盒。看清她的面容後，朝南溪的眼淚湧出眼眶。
這個人氣質幹練，面容裏帶著幾分淩厲，長相卻和岑馨一模一樣。
女子走到病床前，看到朝南溪安靜垂淚，從床頭抽出紙巾為她擦拭。動作毫無溫柔可言，完全不具備照顧人的能力。
“哭什麽？死裏逃生不說，手術還很成功，至於覆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口氣兇，態度強勢，完全和岑馨是截然不同的人啊。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女子接起，看到手機樣式，朝南溪陷入絕望。
她穿回來了，無論是女子手腕上的手鏈，還是手機的樣式，都是她穿過去之前代言的款式。
沖擊之下，朝南溪再度陷入黑暗。如果她回來了，小貓該怎麽辦？她肯定會哭吧。
心抽痛著，無比劇烈：別哭。
南家人連夜趕來，二哥二嫂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大哥和大嫂在薛染的陪同下去片場，病房裏，南溪的父母和岑馨在一起。
“昏迷了多久了？”南仲和的眉頭蹙著，緊握著妻子的手。
“到現在為止，36小時了。”
岑馨的眼眶通紅微腫，幹涸著刺痛。眼淚就像流幹了，已經不會再因為外界的刺激而流淚。
“小溪她……醒來過嗎？”徐橙芳並沒有比岑馨好到哪裏，雙眸憔悴。
岑馨欲言又止，猶豫著搖頭。
“馨馨，陪阿姨去洗個臉吧。”徐橙芳和岑溪一同進入衛生間，關上門後，她擰開水龍頭。
“阿姨，”岑馨再也克制不住，虛假的堅強在看到徐橙芳的瞬間就走向消亡，“信息素……完全變了……”
岑馨時不時會湊到南溪頸側，感受薄荷蒼蘭一點點轉變成苦杏仁茉莉。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她的南溪，離開了。
泣不成聲，徐橙芳心情覆雜地將岑馨擁進懷裏。此刻，沒人比岑馨更加難過。
“南溪……淩晨三點多醒來過一次。”啜泣著，岑馨回憶起那時，周身力氣被抽離。
“她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希望破滅，心跟著涼了，悲傷無法阻攔。
岑馨無時無刻都覺得自己被卷入海下暗流，窒息了不見光日。
朝南溪被兩輩子的回憶交纏著，一會兒她是孤獨的行者，收獲名利的同時夜晚漫長。
一會兒，她是擁有愛人和家庭的幸運兒，冬日晚上的火鍋讓全家人聚在一起，而她則和笑起來很溫柔的愛人十指相扣。
她是全能藝人朝南溪，在鏡頭前無時無刻散發著魅力，熟練地制造熱點。
她也是孤傲的天才演員，只有在鏡頭前才能感受到存在的意義。
她到底是誰？愛人、家人還有朋友，也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兩種人生交纏在一起，令朝南溪在病床上不安地蜷縮。兩側耳邊，分別出現不同語氣的輕喚。
一個軟糯帶著哭腔，另一個特別強勢。環繞著，浮動著，都在嘗試將她拽出無法明狀的束縛。
最終，朝南溪側向溫柔的方向，那個哭聲讓她很難過。終於，她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所以，她要怎麽樣才能回到小貓身邊呢？
星期三中午，各大平臺以及公眾場所開始播放《新人演員挑戰賽》十二強選手的短片作品。這場聲勢浩大的造勢同一時刻在全國各地開始。
地點不同的公眾地點輪流播放，讓作品被看到的幾率大幅度提高。
某城市，有著全亞洲最大的LED屏，一整棟CBD大樓，都是屏幕。
路人會在路過時短暫駐足，被上面的內容吸引。
今天也是同樣，裸眼4D的效果，讓人仿佛跟隨浪潮聲潛入海底。
一片白色月光灑下，空闊的病房裏有一個女孩，她站在窗邊，窗臺上放著一只圓形魚缸。浴缸裏有一條小魚，有著大海般的藍色鱗片。
當女孩沖小魚一笑，寒冷孤獨的病房裏迸發強光，接著從魚缸裏湧出一股水花。那水花卷著女孩，將她帶出封死的窗。女孩在溫柔的浪裏轉過身，是岑馨。
岑馨被調皮的浪扔入海中，接著又將人帶出，一條人魚在月下從海中騰躍而起，帶著岑馨在海中嬉戲。特寫鏡頭對準人魚的臉，特效化妝讓人魚逼真卻不失美感。
圍觀的觀眾紛紛認出，人魚是由南溪飾演的！與此同時，前奏響起，歌名浮現於屏幕上：《朧》，BY：羅捷。
“我的媽呀，岑馨站在窗邊的時候也太絕望了吧，才只是一個背影！”
“睜大眼睛也看看人魚好嗎？竟然是南溪！”
“絕了絕了，”女孩站在大幕前，忍不住拍打同伴的胳膊，“這人魚像是CG建模般完美，身材也太好了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在音樂和劇情的雙重加成下，短暫駐足的人越聚越多，全神貫註觀看之後的情節。
與此同時，這個大幕如同一個起點，讓《朧》、岑馨以及南溪這三個名字的熱度高速飆升。
夜晚，被禁錮在病房裏的女孩總有人魚為伴，她們一同看過海底的珊瑚，找到過時間久遠的寶藏。
那條人魚連同那片海，對於飽受病痛折磨的女孩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白天，她不斷打針吃藥，檢查和治療讓女孩被折磨到痛不欲生。
每當她在瀕死的邊緣，只要看一看放在窗口的魚缸，哪怕痛到渾身冒汗，卻還是能夠堅持到長夜的來臨。
又是一個晚上，女孩脫力地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人魚幻化成人，走到病床邊上將人抱在懷裏。
溫柔的浪帶著她們來到可以看到漫天星空的海邊，人魚將女孩放在鋪著軟草的巖石上，她鉆入海底，過了好久，帶著一個藏有巨大珍珠的蚌殼上來。
珍珠被人魚取出，雙手捧著送給女孩，星光下，人魚眼裏的光比珍珠還要亮眼。
終於，女孩笑了，虛弱卻幸福。
「哭了哭了，這樣的人魚能不能給我一條，我給她送珍珠！」
網上的評論刷的很快，《朧》的腳本奇幻、唯美，十分貼合觀眾的喜好。
「為什麽我覺得南溪和岑馨真的好配！」
「樓上，指路馨有靈溪超話，你值得擁有」
叮咚哐三人組，準時守候在電腦前，等到時間一到，就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岑馨和南溪的一舉一動，對於CP粉而言都無異於過年，是粉絲們的盛宴，一人一魚勾起好多人對愛情的渴望。
隨著間奏響起，鏡頭裏是女孩和人魚相視一笑時的眼眸，盛著星辰，盛著大海，以及唯一的彼此。
哐哐在冬冬吃糖吃不停的時候，忍不住說：“從專業角度來說，感覺要虐一下啊。”
她剛說完，音樂變得悲傷。總是欺負女孩的護士，打翻了女孩的魚缸，她不顧女孩的阻攔，將魚從窗口扔下。
絕望之中，悲歌再度被唱響，沒有伴奏的呢喃，讓悲傷傳達給每個人。
「啊！把魚給我放回去。」
「嗚嗚嗚，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剛剛有希望就要破滅了嗎？」
「腳本作者你出來，全省武術冠軍想和你好好嘮一嘮」
沒了魚，女孩失魂落魄，她總是坐在墻角，對著窗口的方向癡癡等。
然而被鎖上的窗，再也未曾開啟過，那片大海的潮汐倒流著，一切消失不見。
女孩的病越來越重，逐漸沒了下床的力氣，被搶救了好幾次。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她沖窗口伸出手。
忽而，封鎖的窗被推開，人魚站在浪花之巔，她沖女孩招手，笑著落淚。
明明虛弱無力的女孩，猛然朝那個方向跑去，她縱身一躍，在觀眾驚恐的註視中於半空向下急速墜落。
不是海，而是城市的燈火，這時候歌聲又起，浪花聲拍打著。
有些觀眾忍不住尖叫，索性浪花將女孩裹住，帶著她和人魚回到那片海。
音樂的副歌響起，兩個人在月光下擁吻，鏡頭拉遠，歌聲隨著消失。
“啊，啊，跳樓那裏真的嚇死人了。”
“雖然明知吻戲是借位，卻還是狠狠心動了怎麽辦？明明不是很喜歡岑馨的。”
網上也隨著這個吻過年般熱鬧，#馨有靈溪親吻#這個詞條所具有的熱度無人能及。
原本以為MV到此為止，誰知忽然想起了陣陣警鈴聲，淩厲尖銳。女孩的病房裏站著不少警察，窗戶破了一個大洞。鏡頭轉移，樓下同樣圍著不少人。
咚咚是真的哭了，抱著哐哐的胳膊：“都怪你都怪你，你一說就直接BE了！”
鄺簫：……
“都完了還要刀人嗎？是死了吧……”
「我覺得不是，地板上的水要怎麽解釋？」
「你們看這張圖，沒有BE，不是幻想！」
點讚數不斷增多的評論裏帶著一張圖，是一張MV截圖。
女孩的枕頭邊放著一顆珍珠，盈潤亮澤，和人魚從海底取出來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針對劇情最後，到底是自殺還是被人魚帶走，網友們看法不一。但不可否認的是，前面有多甜，後面就有多虐。
也許是這種未被滿足的遺憾感，讓越來越多的人想讓南溪和岑馨在一起。
“在一起吧，就當為我延續人魚和女孩的現實版本。”
“岑馨好歹知根知底，專業能力也強，比起和別人在一起，南溪選她，我還舒服些。”
病房裏，岑馨坐在病床邊，柔聲為躺在病床上的南溪讀評論。
南溪的昏迷還在繼續，今天已經周五了，可她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放下平板，岑馨靠在南溪枕邊，安安靜靜看著她。明明只是熟睡中，可為什麽，她就是叫不醒南溪呢？
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無論南家人怎麽用力，都還是無法找出南溪暈倒的原因。專家團隊來了好幾個，卻無法將南溪喚醒。
最直觀的，還是信息素。就如同一場抗爭，時而蒼蘭占了上風，時而被茉莉取代。每當信息素發生變化，岑馨心裏的期待都會被勾起。
但無論她怎麽等，這個人到底還是沒有醒來。期待變成失望，再從絕望的邊緣重回期待。
岑馨在這樣的感覺間不斷循環往覆，缺乏休息的人才幾天就瘦了整整一圈。
徐橙芳帶著早餐和水果進來，她走到岑馨面前，“馨馨，你聽阿姨的，不管怎麽樣都得休息。”
“有什麽事，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晚上你還有錄制，不吃肯定不行。”
岑馨聽到錄制兩個字，到底接過飯盒，她捧著碗，強忍著惡心硬生生往下咽。徐橙芳說得對，她還有比賽要準備，她需要休息。
躺在陪床上，岑馨睡不著，她生怕一閉上眼，就連朝南溪最後一絲存在過的證據都被她遺忘。
徐橙芳拿出一片助眠的藥物，端著溫水拿到岑馨面前：“你好好休息，阿姨會好好看著小溪的。”
岑馨此刻頭重腳輕，明明躺在床上卻還是能感受到強烈的暈眩。為了比賽，她強迫自己休息。
“馨馨，如果小溪回不來，你會怎麽辦？”
岑馨並沒有睡著，卻不知道要怎麽樣回答這個問題，她沈默著，無言以對。
“馨馨，不管小溪能不能醒來，回來的又是誰……”徐橙芳忍不住捂住眼睛，“你都會是我永遠的女兒。”
岑馨閉上眼，被動墜入睡夢，夢裏的她順著一條看不見終點的路一直跑一直跑。跌倒又爬起，筋疲力盡卻不願意停下。路的盡頭，也許有朝南溪。
鬧鐘響起，岑馨睜開眼，她看向隔壁病床，床上的人睡的恬靜。
咬著下唇，痛感讓理智回歸，岑馨從床上下來，進入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面色蒼白，嘴唇龜裂，雙目紅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認真洗臉，將頭發梳理整齊，岑馨拿出南溪也有的那個色號的口紅，認認真真在唇上塗著。
等她收拾好出來，南褚在等她。
“走吧，送你去拍攝場。”
岑馨點點頭，出門前特意拿上徐橙芳為她煮的紅棗桂圓水。她蹲在南溪面前，在她耳側柔聲說：“你等我回來，這一次，我還是會拿第一名的，你說第一有獎勵，不要食言哦！”
南褚親自開車，兩個人起初一路無話，當車停在拍攝地門口，南褚開了口。
“我以為你會棄賽之類的，留在小溪身邊不願離開。”
岑馨露出勉強的笑容，“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等南溪醒來，她絕對會自責。”
南褚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況且她一直在等我拿下最終的冠軍，為了這個目標，我也不能停。”
“大哥，不管你信不信，南溪一定會回來的。”
距離節目開播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網上突然有一個帖子出現：目測南溪重病，有圖有真相。
圖是偷拍，圖中有南溪的家人，以及憔悴的岑馨。一系列圖片裏，南家人的表情就沒好過。
「我去，難道全宇宙我是最後一個知道南溪的南是那個南？那是南仲和吧？」
「你不是最後一個，還有我。她從未提過自己的家庭，竟然這麽厲害。」
「關註點偏了餵，難道不是南溪生病這件事嗎？」
網上的言論，暫時壓下這些天讓岑馨和南溪在一起的聲浪。
眼看第五次競演就要開始，徐橙芳特意將病房裏的電視打開，聲音放大。
片頭閃過，主持人登場，今晚選手們即將迎來兩次淘汰。
介紹過規則後，主持人將十二強選手依次請出，首先是總積分第一的岑馨。
“讓我們有請從參賽之初就以黑馬之勢在比賽裏一騎絕塵的實力選手，岑馨！”
當岑馨的名字被主持人喊出，南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岑馨。”岑馨穿著白色裙子，和MV裏的形象特別貼合。觀看直播的觀眾把《朧》的歌詞刷在公屏上。
“所有不可能的可能，都被你賦予意義。”*
「在一起吧，都是演員，沒有人設，這個糖，我願意吃」
「支持樓上，真的覺得娛樂圈裏沒人比她們倆更配了」
「之前覺得是岑馨蹭南溪的熱度，但是這麽多期節目看下來，岑馨的未來不可限量」
“小溪，你再不醒來，我就為馨馨找個好人家嫁了。”
徐橙芳明明在流淚，卻還是用輕松的語氣說出能夠刺激到南溪的話。
作為母親，她也在這幾天裏格外糾結，但最終，她卻希望回來的能是朝南溪。
“媽……”
微弱的呼聲，讓徐橙芳停下擦眼淚的動作。她看向病床，難道是她聽錯了？
“媽……不能……”
徐橙芳看得分明，南溪開口說話了。
“馨馨……只能是……”
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助理工作日志：
我的南溪，會回來的
朝南溪：再不回來，老婆都要成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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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南溪陷入模糊的混沌之中, 身處何處和時間的流動她通通感覺不到。
失去意識後仿佛一直在下墜，風獵獵從下至上，久久等不到落地的時刻, 就這麽隨風飄蕩著迷失, 而後感受到遍布周身的疼。
她從未感受過如此強烈的痛感, 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置, 每一寸骨頭都斷裂了般, 只是呼吸就能牽動出更多的刺痛，針紮火燎般盡是折磨。
視線被濃霧遮住, 先是嗅覺恢覆功能, 藥味裏混雜著淡淡血腥，正面向上望的視線逐漸清晰，想要移動卻動彈不得分毫，朝南溪只在餘光中看到輸液管還有另一側正在工作的不知名機器。
清醒後，痛感之外愈加明顯的是冷。冰冷的藥水正順著具體某一條血管向周身每一處奔走。那股寒意擴散著無法停下，令朝南溪牙關打顫，呼吸急促。
這不是她所處的那個世界。
具體點說，是沒有岑馨的世界。
如同電影開場前突然熄滅的燈光, 一瞬間世界被黑暗取代, 意識隨著疼痛擴散, 感官再度崩潰。無力被黑暗吞噬著拖拽到不知何處, 朝南溪聽到微不可聞的哭聲。太遠了，遠到她還沒能分辨，就失去意識。
岑馨從片場趕來, 臉上的妝都還沒來得及卸, 她推開門進入病房，在場的每個人面色都很凝重。
“出什麽事了？”岑馨在路上思緒紛亂, 強忍著的眼淚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朝南溪時終於忍不住。
如果不是嚴重的問題，不會有這麽多人在，更不會讓總是胸有成竹的薛染在通話時欲言又止。
“南溪在片場昏倒，送到醫院後一檢查是疲勞引起的抵抗力下降，高燒加上低血糖所以失去意識。”
薛染說著忍不住停下，放在幾個小時之前，她絕對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現在這麽嚴重的地步。
“你知道的，這幾天她在兩個片場間跑來跑去，幾乎沒怎麽休息……”
岑馨表面平靜，眼淚不間斷下墜：“然後呢？”
薛染嘆氣，“做了檢查也打了針，明明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一直沒醒。”
“還有……”薛染指指病床，岑馨跟過去。薛染撕開抑制貼的一角，信息素的味道擴散而出。
連忙將貼布貼好，薛染發了條微信給岑馨：「很奇怪」。
岑馨意識到她口中的奇怪來自於哪裏，臉又白了幾分。
蒼蘭薄荷中的薄荷幾乎聞不到了，不知何時被苦杏仁味取代。這不可能……
岑馨扶著病床，搖搖欲墜般向後退了一步，她慌忙走到病房外，顫抖著撥通徐橙芳的電話。
“阿姨……”聲音顫抖著，斷斷續續，“南溪，我是說原來的南溪，她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馨馨，怎麽了？你在哭對吧？”
“阿姨！”岑馨被扼住呼吸般，隨著眼淚奔流胸口疼痛，“求你……”
徐橙芳連忙為岑馨解答：“是苦杏仁和茉莉。”
天塌了一般，岑馨痛哭出聲，她不知不覺靠在墻邊，然後滑落在地。
不想承認，可很明顯，原來的南溪要回來了，而她的南溪不知所蹤。
怎麽辦？
岑馨無助地抱住自己，她該怎麽辦？
扶著墻站起，岑馨視線模糊，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回到病房。
推開門時，強烈的消逝感撲面而來，病床上的人蒼白安靜，璀璨的笑容不覆。
在她面前蹲下，岑馨的下唇抖動著：“南溪……你回來，回來好不好？”
求你，別走……
又一次清醒，朝南溪發現她的脖子能動了。
窗外的花她很熟悉，是她原來所在城市的市花，每到春天就會成片綻放。
春天到了？
記憶回到穿書前那天，那時候還是嚴冬，一晃神竟然就到了春日，陽光和煦而溫柔，卻讓朝南溪感受不到任何真實。她張開嘴，無法發聲。她嘗試擡手，卻毫無力氣。
整個人依舊處於被禁錮的狀態，痛感還在，但是已經減半，和上次比，好多了。
忍不住猜自己到底深處何處，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短發女子進來，手上拿著飯盒。看清她的面容後，朝南溪的眼淚湧出眼眶。
這個人氣質幹練，面容裏帶著幾分淩厲，長相卻和岑馨一模一樣。
女子走到病床前，看到朝南溪安靜垂淚，從床頭抽出紙巾為她擦拭。動作毫無溫柔可言，完全不具備照顧人的能力。
“哭什麽？死裏逃生不說，手術還很成功，至於覆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口氣兇，態度強勢，完全和岑馨是截然不同的人啊。
熟悉的手機鈴聲響起，女子接起，看到手機樣式，朝南溪陷入絕望。
她穿回來了，無論是女子手腕上的手鏈，還是手機的樣式，都是她穿過去之前代言的款式。
沖擊之下，朝南溪再度陷入黑暗。如果她回來了，小貓該怎麽辦？她肯定會哭吧。
心抽痛著，無比劇烈：別哭。
南家人連夜趕來，二哥二嫂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大哥和大嫂在薛染的陪同下去片場，病房裏，南溪的父母和岑馨在一起。
“昏迷了多久了？”南仲和的眉頭蹙著，緊握著妻子的手。
“到現在為止，36小時了。”
岑馨的眼眶通紅微腫，幹涸著刺痛。眼淚就像流幹了，已經不會再因為外界的刺激而流淚。
“小溪她……醒來過嗎？”徐橙芳並沒有比岑馨好到哪裏，雙眸憔悴。
岑馨欲言又止，猶豫著搖頭。
“馨馨，陪阿姨去洗個臉吧。”徐橙芳和岑溪一同進入衛生間，關上門後，她擰開水龍頭。
“阿姨，”岑馨再也克制不住，虛假的堅強在看到徐橙芳的瞬間就走向消亡，“信息素……完全變了……”
岑馨時不時會湊到南溪頸側，感受薄荷蒼蘭一點點轉變成苦杏仁茉莉。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她的南溪，離開了。
泣不成聲，徐橙芳心情覆雜地將岑馨擁進懷裏。此刻，沒人比岑馨更加難過。
“南溪……淩晨三點多醒來過一次。”啜泣著，岑馨回憶起那時，周身力氣被抽離。
“她看著我，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希望破滅，心跟著涼了，悲傷無法阻攔。
岑馨無時無刻都覺得自己被卷入海下暗流，窒息了不見光日。
朝南溪被兩輩子的回憶交纏著，一會兒她是孤獨的行者，收獲名利的同時夜晚漫長。
一會兒，她是擁有愛人和家庭的幸運兒，冬日晚上的火鍋讓全家人聚在一起，而她則和笑起來很溫柔的愛人十指相扣。
她是全能藝人朝南溪，在鏡頭前無時無刻散發著魅力，熟練地制造熱點。
她也是孤傲的天才演員，只有在鏡頭前才能感受到存在的意義。
她到底是誰？愛人、家人還有朋友，也都是真實存在的嗎？
兩種人生交纏在一起，令朝南溪在病床上不安地蜷縮。兩側耳邊，分別出現不同語氣的輕喚。
一個軟糯帶著哭腔，另一個特別強勢。環繞著，浮動著，都在嘗試將她拽出無法明狀的束縛。
最終，朝南溪側向溫柔的方向，那個哭聲讓她很難過。終於，她想起自己到底是誰。
所以，她要怎麽樣才能回到小貓身邊呢？
星期三中午，各大平臺以及公眾場所開始播放《新人演員挑戰賽》十二強選手的短片作品。這場聲勢浩大的造勢同一時刻在全國各地開始。
地點不同的公眾地點輪流播放，讓作品被看到的幾率大幅度提高。
某城市，有著全亞洲最大的LED屏，一整棟CBD大樓，都是屏幕。
路人會在路過時短暫駐足，被上面的內容吸引。
今天也是同樣，裸眼4D的效果，讓人仿佛跟隨浪潮聲潛入海底。
一片白色月光灑下，空闊的病房裏有一個女孩，她站在窗邊，窗臺上放著一只圓形魚缸。浴缸裏有一條小魚，有著大海般的藍色鱗片。
當女孩沖小魚一笑，寒冷孤獨的病房裏迸發強光，接著從魚缸裏湧出一股水花。那水花卷著女孩，將她帶出封死的窗。女孩在溫柔的浪裏轉過身，是岑馨。
岑馨被調皮的浪扔入海中，接著又將人帶出，一條人魚在月下從海中騰躍而起，帶著岑馨在海中嬉戲。特寫鏡頭對準人魚的臉，特效化妝讓人魚逼真卻不失美感。
圍觀的觀眾紛紛認出，人魚是由南溪飾演的！與此同時，前奏響起，歌名浮現於屏幕上：《朧》，BY：羅捷。
“我的媽呀，岑馨站在窗邊的時候也太絕望了吧，才只是一個背影！”
“睜大眼睛也看看人魚好嗎？竟然是南溪！”
“絕了絕了，”女孩站在大幕前，忍不住拍打同伴的胳膊，“這人魚像是CG建模般完美，身材也太好了吧！”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在音樂和劇情的雙重加成下，短暫駐足的人越聚越多，全神貫註觀看之後的情節。
與此同時，這個大幕如同一個起點，讓《朧》、岑馨以及南溪這三個名字的熱度高速飆升。
夜晚，被禁錮在病房裏的女孩總有人魚為伴，她們一同看過海底的珊瑚，找到過時間久遠的寶藏。
那條人魚連同那片海，對於飽受病痛折磨的女孩來說，是最好的安慰。
白天，她不斷打針吃藥，檢查和治療讓女孩被折磨到痛不欲生。
每當她在瀕死的邊緣，只要看一看放在窗口的魚缸，哪怕痛到渾身冒汗，卻還是能夠堅持到長夜的來臨。
又是一個晚上，女孩脫力地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人魚幻化成人，走到病床邊上將人抱在懷裏。
溫柔的浪帶著她們來到可以看到漫天星空的海邊，人魚將女孩放在鋪著軟草的巖石上，她鉆入海底，過了好久，帶著一個藏有巨大珍珠的蚌殼上來。
珍珠被人魚取出，雙手捧著送給女孩，星光下，人魚眼裏的光比珍珠還要亮眼。
終於，女孩笑了，虛弱卻幸福。
「哭了哭了，這樣的人魚能不能給我一條，我給她送珍珠！」
網上的評論刷的很快，《朧》的腳本奇幻、唯美，十分貼合觀眾的喜好。
「為什麽我覺得南溪和岑馨真的好配！」
「樓上，指路馨有靈溪超話，你值得擁有」
叮咚哐三人組，準時守候在電腦前，等到時間一到，就迫不及待地看起來。
岑馨和南溪的一舉一動，對於CP粉而言都無異於過年，是粉絲們的盛宴，一人一魚勾起好多人對愛情的渴望。
隨著間奏響起，鏡頭裏是女孩和人魚相視一笑時的眼眸，盛著星辰，盛著大海，以及唯一的彼此。
哐哐在冬冬吃糖吃不停的時候，忍不住說：“從專業角度來說，感覺要虐一下啊。”
她剛說完，音樂變得悲傷。總是欺負女孩的護士，打翻了女孩的魚缸，她不顧女孩的阻攔，將魚從窗口扔下。
絕望之中，悲歌再度被唱響，沒有伴奏的呢喃，讓悲傷傳達給每個人。
「啊！把魚給我放回去。」
「嗚嗚嗚，為什麽要給我看這個，剛剛有希望就要破滅了嗎？」
「腳本作者你出來，全省武術冠軍想和你好好嘮一嘮」
沒了魚，女孩失魂落魄，她總是坐在墻角，對著窗口的方向癡癡等。
然而被鎖上的窗，再也未曾開啟過，那片大海的潮汐倒流著，一切消失不見。
女孩的病越來越重，逐漸沒了下床的力氣，被搶救了好幾次。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過，她沖窗口伸出手。
忽而，封鎖的窗被推開，人魚站在浪花之巔，她沖女孩招手，笑著落淚。
明明虛弱無力的女孩，猛然朝那個方向跑去，她縱身一躍，在觀眾驚恐的註視中於半空向下急速墜落。
不是海，而是城市的燈火，這時候歌聲又起，浪花聲拍打著。
有些觀眾忍不住尖叫，索性浪花將女孩裹住，帶著她和人魚回到那片海。
音樂的副歌響起，兩個人在月光下擁吻，鏡頭拉遠，歌聲隨著消失。
“啊，啊，跳樓那裏真的嚇死人了。”
“雖然明知吻戲是借位，卻還是狠狠心動了怎麽辦？明明不是很喜歡岑馨的。”
網上也隨著這個吻過年般熱鬧，#馨有靈溪親吻#這個詞條所具有的熱度無人能及。
原本以為MV到此為止，誰知忽然想起了陣陣警鈴聲，淩厲尖銳。女孩的病房裏站著不少警察，窗戶破了一個大洞。鏡頭轉移，樓下同樣圍著不少人。
咚咚是真的哭了，抱著哐哐的胳膊：“都怪你都怪你，你一說就直接BE了！”
鄺簫：……
“都完了還要刀人嗎？是死了吧……”
「我覺得不是，地板上的水要怎麽解釋？」
「你們看這張圖，沒有BE，不是幻想！」
點讚數不斷增多的評論裏帶著一張圖，是一張MV截圖。
女孩的枕頭邊放著一顆珍珠，盈潤亮澤，和人魚從海底取出來的那一顆一模一樣。
針對劇情最後，到底是自殺還是被人魚帶走，網友們看法不一。但不可否認的是，前面有多甜，後面就有多虐。
也許是這種未被滿足的遺憾感，讓越來越多的人想讓南溪和岑馨在一起。
“在一起吧，就當為我延續人魚和女孩的現實版本。”
“岑馨好歹知根知底，專業能力也強，比起和別人在一起，南溪選她，我還舒服些。”
病房裏，岑馨坐在病床邊，柔聲為躺在病床上的南溪讀評論。
南溪的昏迷還在繼續，今天已經周五了，可她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放下平板，岑馨靠在南溪枕邊，安安靜靜看著她。明明只是熟睡中，可為什麽，她就是叫不醒南溪呢？
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
無論南家人怎麽用力，都還是無法找出南溪暈倒的原因。專家團隊來了好幾個，卻無法將南溪喚醒。
最直觀的，還是信息素。就如同一場抗爭，時而蒼蘭占了上風，時而被茉莉取代。每當信息素發生變化，岑馨心裏的期待都會被勾起。
但無論她怎麽等，這個人到底還是沒有醒來。期待變成失望，再從絕望的邊緣重回期待。
岑馨在這樣的感覺間不斷循環往覆，缺乏休息的人才幾天就瘦了整整一圈。
徐橙芳帶著早餐和水果進來，她走到岑馨面前，“馨馨，你聽阿姨的，不管怎麽樣都得休息。”
“有什麽事，我會第一時間叫醒你，晚上你還有錄制，不吃肯定不行。”
岑馨聽到錄制兩個字，到底接過飯盒，她捧著碗，強忍著惡心硬生生往下咽。徐橙芳說得對，她還有比賽要準備，她需要休息。
躺在陪床上，岑馨睡不著，她生怕一閉上眼，就連朝南溪最後一絲存在過的證據都被她遺忘。
徐橙芳拿出一片助眠的藥物，端著溫水拿到岑馨面前：“你好好休息，阿姨會好好看著小溪的。”
岑馨此刻頭重腳輕，明明躺在床上卻還是能感受到強烈的暈眩。為了比賽，她強迫自己休息。
“馨馨，如果小溪回不來，你會怎麽辦？”
岑馨並沒有睡著，卻不知道要怎麽樣回答這個問題，她沈默著，無言以對。
“馨馨，不管小溪能不能醒來，回來的又是誰……”徐橙芳忍不住捂住眼睛，“你都會是我永遠的女兒。”
岑馨閉上眼，被動墜入睡夢，夢裏的她順著一條看不見終點的路一直跑一直跑。跌倒又爬起，筋疲力盡卻不願意停下。路的盡頭，也許有朝南溪。
鬧鐘響起，岑馨睜開眼，她看向隔壁病床，床上的人睡的恬靜。
咬著下唇，痛感讓理智回歸，岑馨從床上下來，進入衛生間。
鏡子裏的人面色蒼白，嘴唇龜裂，雙目紅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
認真洗臉，將頭發梳理整齊，岑馨拿出南溪也有的那個色號的口紅，認認真真在唇上塗著。
等她收拾好出來，南褚在等她。
“走吧，送你去拍攝場。”
岑馨點點頭，出門前特意拿上徐橙芳為她煮的紅棗桂圓水。她蹲在南溪面前，在她耳側柔聲說：“你等我回來，這一次，我還是會拿第一名的，你說第一有獎勵，不要食言哦！”
南褚親自開車，兩個人起初一路無話，當車停在拍攝地門口，南褚開了口。
“我以為你會棄賽之類的，留在小溪身邊不願離開。”
岑馨露出勉強的笑容，“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等南溪醒來，她絕對會自責。”
南褚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況且她一直在等我拿下最終的冠軍，為了這個目標，我也不能停。”
“大哥，不管你信不信，南溪一定會回來的。”
距離節目開播還有不到半個小時，網上突然有一個帖子出現：目測南溪重病，有圖有真相。
圖是偷拍，圖中有南溪的家人，以及憔悴的岑馨。一系列圖片裏，南家人的表情就沒好過。
「我去，難道全宇宙我是最後一個知道南溪的南是那個南？那是南仲和吧？」
「你不是最後一個，還有我。她從未提過自己的家庭，竟然這麽厲害。」
「關註點偏了餵，難道不是南溪生病這件事嗎？」
網上的言論，暫時壓下這些天讓岑馨和南溪在一起的聲浪。
眼看第五次競演就要開始，徐橙芳特意將病房裏的電視打開，聲音放大。
片頭閃過，主持人登場，今晚選手們即將迎來兩次淘汰。
介紹過規則後，主持人將十二強選手依次請出，首先是總積分第一的岑馨。
“讓我們有請從參賽之初就以黑馬之勢在比賽裏一騎絕塵的實力選手，岑馨！”
當岑馨的名字被主持人喊出，南溪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岑馨。”岑馨穿著白色裙子，和MV裏的形象特別貼合。觀看直播的觀眾把《朧》的歌詞刷在公屏上。
“所有不可能的可能，都被你賦予意義。”*
「在一起吧，都是演員，沒有人設，這個糖，我願意吃」
「支持樓上，真的覺得娛樂圈裏沒人比她們倆更配了」
「之前覺得是岑馨蹭南溪的熱度，但是這麽多期節目看下來，岑馨的未來不可限量」
“小溪，你再不醒來，我就為馨馨找個好人家嫁了。”
徐橙芳明明在流淚，卻還是用輕松的語氣說出能夠刺激到南溪的話。
作為母親，她也在這幾天裏格外糾結，但最終，她卻希望回來的能是朝南溪。
“媽……”
微弱的呼聲，讓徐橙芳停下擦眼淚的動作。她看向病床，難道是她聽錯了？
“媽……不能……”
徐橙芳看得分明，南溪開口說話了。
“馨馨……只能是……”
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助理工作日志：
我的南溪，會回來的
朝南溪：再不回來，老婆都要成別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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