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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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演員挑戰賽》的群眾基礎很好, 雖然口碑一直在走下披路,但因為每屆都有令人印象深刻的選手,所以總體熱度還是在同期綜藝中一騎絕塵。

中午放出的片花, 到了晚上就有和這檔節目有關的關鍵詞出現在搜索框, 形形色色的關註點和評價, 讓這檔節目未播先火。

節目官微下方, 高讚的評論分為幾類, 一類是顏狗的感嘆:「今年亮眼的男選手,親測, 無」。

第二類是對今年節目的一個基礎定位:「如果不說是新人演員, 我還以為是愛豆選拔,妹子們也太好看了吧」

在這條評論下,宋仲夏的截圖和提名最多,一個下午,人美聲甜有有禮貌的善良妹子,成了人氣最高的選手。

相關的提名中,和岑馨有關的呈兩極化,討厭她的人嫌她故作高冷瞧不起人, 喜歡她的人註重她在分班測試時的表演力。

徐橙芳將惡評一條條截圖到家庭群, 每看一條, 心裏的火就不斷增加, 這些人怎麽敢,只憑短短片花就說出這麽難聽的話。

雲醫生看著惡評,第一次這麽憤怒, 她也是這時候才明白, 為什麽在某次采訪中,小溪會說鏡頭的語言, 除了光鮮美好,還有人為影響下的誤導。

「裝什麽冰塊臉厭世人設,對別人愛答不理,先回家學學禮貌吧」

「無語子,自以為高人一等是吧」

徐橙芳沒再看下去,而是憋著一肚子火組織家庭會議。怎麽說岑馨都是小溪(喜歡)的人,四舍五入就是自家人,什麽時候他們南家人能被別人這麽欺負?忍不了。

她將冬冬所說,轉發到群裏,一條條很清晰,從專業角度再去看那些視頻,漏洞百出,是生搬硬套和移花接木下的惡意引導。

“這麽肆無忌憚,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授意支持。”

南褚看完,最先得出結論,明顯是針對岑馨的同時,以對比的方法凸顯其他選手。

這麽做的目的不外乎是想從一開始就搞臭岑馨。

在這個路人緣排第一的媒體時代,沒有觀眾支持的選手,往往走不了太遠。

“所以,之所以敢這麽欺負馨馨,就是料定馨馨沒有背景對吧?”

大多選手背後都有公司和團隊,只有岑馨單打獨鬥,被圍攻的現狀讓徐橙芳不禁心疼。

“小溪知道這件事嗎?”

大嫂將過激的評論留存,特意拍了拍南溪,然而並沒有得到回應。

正在練習武打動作的朝南溪,確實對於這些一無所知,每當她投入到訓練當中,手機都會保持免打擾狀態。

為了趕進度,別人練習她加練,別人休息她還在練,為了將動作做到極致,道具木劍都練壞了一堆。

攤在椅子上的其他人,實在卷不動了,和南溪卷生卷死,到底是輸了。

阻止不了卷王,腰酸背疼的老前輩打開手機,刷了刷新聞,眼前忽然一亮。

她舉起手機,沖南溪高喊著:“南溪,《演員》綜藝開始放片花了!”

朝南溪耳朵一動,眼中喜色翻騰,套招的力氣不由增大。

一劍刺出,和武指的劍相碰,劍身在力道之下斷裂,又一把木劍提前退休。

朝南溪對老師說了聲抱歉,拿起毛巾擦汗,急匆匆跑到老前輩身邊,興致勃勃地問:“在哪,我也看看。”

她竟然不練了?!在所有人驚訝的表情中,朝南溪一邊做拉伸,一邊點開手機。

來自家庭群裏的一連串艾特,讓她意識到有什麽事正在發生。

截圖看的很快,相比南家人的推測,朝南溪很清楚這一切拜誰所賜。

“來來來,我這個平板看起來應該效果更好。”

和南溪關系比較好的演員們,主動圍到南溪身邊,他們好奇的是這檔節目對南溪的吸引力到底在哪。

朝南溪也沒客氣,點開岑馨的分班表演片段直接看起來,小貓的入戲速度極快,感染力很強,將人一瞬間拽入劇情當中,眼睛都忘了眨。

“南老師看好的就是這位?”

表演結束,大家都陷入戛然而止的恐慌之中,細思極恐的感覺,讓後背發涼。

“對。”

朝南溪不掩滿意,小貓一次都沒提過她參演的內容竟然這麽精彩。

朝南溪忽然明白當家長的感覺了,無聲無息中,孩子長大了,表現的太好了,與有榮焉的同時是深深的感動。

她的眼光真不錯。

“不錯呀,很有靈性,也不知道有沒有簽公司。”

一位有自己公司的藝人,特意將岑馨的名字記下來,她剛想發給下屬,就被南溪捂住手機屏幕。

“晚了,”南溪聳肩,“我比你先看中。”

一臉勢在必得的占有欲是怎麽回事?

大家散去,朝南溪點開最新評論,翻看著不難發現,有人在故意引導話題,讓大家對岑馨的初印象持續變壞。

一旦有人幫岑馨說話,就會引來有組織的抨擊,和岑馨相關的都烏煙瘴氣。

發語音通話過去,是徐橙芳接的,在南溪掉線期間,她已經拍板並做出最後決定——

“小溪,我們決定讓公司旗下的日用品子公司成為這檔節目的冠名讚助商,我們要成為節目組的金主爸爸,掌握話語權,為馨馨撐腰。”

徐橙芳的決定沒人會反對,南褚正在和下屬溝通具體的處理,大嫂也加入合約的擬定,一家人迅速行動起來。

南溪第無數次被這樣的家庭氛圍所感動,“可現在的讚助商怎麽辦?”

上次去探班,拍攝場地各處都是讚助商的產品和logo,這種情況下取而代之,不容易。

“不過是一家沾著咱們家的蔭庇,遠親家的小公司罷了,”徐橙芳一看牌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用其他資源去置換,已經算給面子了。”

朝南溪對於徐橙芳溫柔之下的雷厲風行,佩服到五體投地。

“小溪,看微信。”

結束通話前,忙碌的南褚特意提醒。

朝南溪結束通話,切換到大哥那裏,關於徐荊的檔案已經發了過來,事無巨細。

“她就是冠名商的品牌主理人?”

看完調查結果,朝南溪沒想到繞了這麽大一圈,竟然也和南溪有關。小說裏並沒有提到這部分,原女主徐荊竟然是南家的遠親。

“對,根基就在你現在所處的城市,為人概括一下的話,就是表裏不一。”

感受到大哥的怒火,朝南溪忍不住問:“大哥認識她?”

南褚冷哼,“你小時候在家族聚會的時候被獵犬撕咬那次,就和她有直接關系。”

狗是徐荊帶來的,別人都沒事,唯獨咬了南溪,雖然沒有證據,但南褚不相信沒有內情。

朝南溪放下手機陷入思考,看來她得重新把徐荊進行劃分了,她和南溪的淵源一定比已知的更深,而南溪的悲劇,和她也一定有不可逃脫的關聯。

看完岑馨表演的其他人,也對這檔節目有了興趣,老前輩見南溪忙完,立刻坐到她身邊,壓低聲音。

“我有一個師姐,就是白老師,我聽說她要去當評委。”

白老師?

朝南溪聞言,立刻和導演打了聲招呼,迅速離開訓練場。她前腳走,後腳劇組的演職人員就做鳥獸散。

烏拉,卷王終於走了!終於不用裝出一副特別敬業的樣子啦!

片花的公布,讓選手們也以議論紛紛,每個人都會先去尋找和自己有關的片段,而後再去比較其他人的呈現。

作為話題中心的岑馨和宋仲夏,此刻並不在公眾休息室裏。

宋仲夏在拍攝場地外,確切地說,正坐在徐荊的副駕駛上。

徐荊和上輩子沒什麽不同,耀眼的跑車絲毫不知道低調為何物,車裏總是放著和她信息素相仿的香薰。

一個又一個細節,隨著記憶接踵而至,令宋仲夏心痛如絞。

更無法接納的是,哪怕重來一次,她還會因為同樣的細節為身邊這個人心動。

宋仲夏的不言不語,並沒有讓徐荊不快,太容易上手的獵物,反而沒有狩獵的樂趣。

“送你的禮物,你還喜歡嗎?”

徐荊說著,將水軍們黑岑馨的帖子集中起來,放在平板上給宋仲夏看。

她從第一次看到宋仲夏和岑馨就知道,宋仲夏很介懷對方的存在,甚至嫉妒。

“真是你?”

宋仲夏看到那些惡評,心裏有些激動,她之前只是猜測可能會是徐荊,沒想到真是她。

“我看得出,她欺負你,讓你不開心,所以,我必須站在你這邊。”

徐荊說的坦蕩,完全站在宋仲夏這邊,將責任推出去的同時,披上義正詞嚴的偽裝。

當她說出這句話,宋仲夏動搖了。重生後她單打獨鬥,一次次吃虧又爬起,只有這個人,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邊。

萬一……她也和上輩子不同呢?

宋仲夏表現出的排斥不如此前強烈,徐荊就知道,這筆錢沒白花。

“這次節目,是我們家讚助的,仲夏,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但我想給。”

徐荊的手,主動靠近宋仲夏,停留在三指寬的地方。

“我為之前的沖動和對你的傷害道歉,我為你深深著迷,情難自禁。”

徐荊說的聲情並茂,濃濃的悔意連續不斷地沖擊宋仲夏。上輩子,她都未曾見到過這種表情。

不知不覺,徐荊握住了宋仲夏的手,她牽著宋仲夏來到後備箱,打開車門,裏面堆滿了奢侈品。

“仲夏,我很喜歡你,不止心動。”

上輩子的悲慘,被宋仲夏拋之腦後,她陷入在徐荊的柔情當中,不可自拔。

岑馨和樊悅在練習室,宋仲夏不在,這裏成了岑馨的專屬。

樊悅在岑馨的指點下,練習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筋疲力盡才停下。

樊悅原本仰躺在地板上,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只是突然想到什麽,一個翻身忽而跳起來。

“岑馨,我告訴你,我真的生氣了。”

可愛的圓眸中怒火重燒,樊悅的手攥在一起。如果岑馨是被黑,那她更慘。片花裏很少出現不說,為數不多的片段當中,她只在岑馨被黑的時候被鏡頭掃過。

這種忽略她還是平生第一次經歷。

“我不能就這麽被欺負了!”

樊悅說到生氣處,握緊拳頭沖著空氣揮舞。

岑馨連續幾天都在進行高強度練習,眼看就要到第二輪競演,終於決定要早點休息。

她對樊悅的氣憤沒有共鳴,從墻根站起,“如果你沒有疑惑,我就先回去了。”

人類的悲喜真的不想通嗎?

樊悅忍不住拉住岑馨,“你真的不在乎嗎?不在乎別人對你的詆毀。”

岑馨搖搖頭,“我當然在乎,但我除了演好每一個角色,沒有任何可以扭轉局面的方法。”

不是不可以去找南溪,但她不想成為南溪的負擔。

樊悅沈默片刻,“我們再來幾次吧,哭那裏,我總是找不到感覺。”

岑馨重新坐下,為她進行講解:“帶入感情的時候,一定要符合人物心態,不是哭出來就可以,你看……”

又練習幾次,距離約定的時間所剩無幾,岑馨必須得走。

她剛站起來,樊悅就走過去:“你幫了我這麽多,我請你吃宵夜。”

岑馨搖搖頭,“謝謝,但我今天確實有事。”

岑馨離開,樊悅卻沒走,她拿出手機,臉上的表情徹底變化,打電話時的語氣冷的像是換了個人:“第一期節目開播之前,必須解決。”

“不要告訴我有多難,我只看結果。”

她才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岑馨趕在晚九點來到最偏僻的停車場,薛染的車打著雙閃。

岑馨拉門進去坐在副駕駛,薛染從後座拿了一大包東西放在她腿上。

“南溪給你的。”

環保袋被封口,岑馨看了幾眼,卻不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

“南溪讓你明天錄節目不要緊張,”薛染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會像是傳旨的大內總管,“她會在結束的時候來接你。”

明天就能見到南溪了,岑馨聞言,將懷裏的東西抱緊了些。

“她還說,讓你別失約,說好的時間,遲一分鐘都不行。”

隨著岑馨的耳朵燒起來,薛染很想問到底是什麽約定,能讓岑馨這麽窘迫。

“好。”

岑馨不知道除了這個字她還能怎麽回答,南溪……好像比她還要急切。

“說正事吧,”薛染嘆氣,“網上的言論你別在意,這只是一個開始。”

言論?

岑馨搖搖頭,“我一直沒上網。”

薛染語塞,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優等生,“那就到明天演完之前都不要上網好了。”

“等你表演完,我會給拍攝組請假,有一個試鏡需要你參加。”

試鏡?

岑馨有些吃驚,節目還沒有播出,就已經有邀約了?

“不是我也不是南溪,這次靠的確實是你自己。”

薛染補充了一下,接著說:“明天打算給你開微博,有什麽想法嗎?”

岑馨搖搖頭,“都由你去決定吧,我不怎麽喜歡打理公眾平臺。”

薛染不得不佩服,果然和南溪一個路數。

說完細節,岑馨提著東西返回宿舍。打開袋子,一封手寫信在最上方。

南溪的字跡飄逸大氣,在潔白的信紙上舒展:「兩包裏,大的給你,小的拿去分享給別人,有的關系不過是舉手之勞」

岑馨依言,將較小的那一包掏出,都是進口零食,挑選上花了心思。

「幾天沒見,我很想你」。

心開始劇烈跳動,感動之餘,岑馨的回憶長出觸角,將那個夜晚的點滴勾入腦海。

臉紅心跳,岑馨看最後一句:「等我來接你」。

將信又看了好幾次,岑馨的唇角不由自主向上勾起,她聽話地提起袋子,先找到室友:“上次的抑制貼……謝謝你了。”

室友對於岑馨遞過來的東西有些意外,卻還是挑揀了兩樣:“舉手之勞。”

岑馨接著找到樊悅:“認識你很開心。”

樊悅沒想到,岑馨會有這麽多好吃的,還都是她喜歡的,她不客氣的收下,沖岑馨擡眉:“岑馨,困擾你的事,我保證很快就能消失。”

回到房間,岑馨給南溪發微信,點開頭像,心裏的喜悅和感動不斷翻湧。交友,好像也並非想象中那麽困難。

“東西我都送出去了。”

“還有,我也很想你。”

朝南溪看到這兩條消息時,正和外出遛彎的白老師相遇站在路邊的樹蔭下。她的出現很突然,並且帶著明顯的意圖,這讓白老師不悅。

“不知道大晚上你找我是有什麽事?”

白老師最煩娛樂圈裏的紛爭,很少和圈內人交好,對南溪這樣的晚輩,她一點沒有客氣。

“白老師,和我合作過的前輩都誇您耿直,所以有一件事我一知道,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訴你。”

朝南溪也沒廢話,點開手機,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鏡頭中,一個孩子騎著滑板車滑過,誰知下水道的蓋子突然斷裂,孩子的一只腿陷入,另一只苦苦撐著。

鏡頭裏鮮有人至,連個幫忙的都沒有。

孩子哭著想要出來,可他一動,另一半井蓋也搖搖欲墜,一旦她掉進下水口,後果不堪設想。

這時,遠處走來一個女孩子,她迎面對上孩子的窘境,卻沒有第一時間施以援手。

她路過時,甚至躲遠了些,直到看清孩子的面容,才停了下來。

她拿著手機搜索了一番,接著露出驚訝的表情,像是在算計什麽,眼看孩子因為體力不支就要墜入井中,她才施施然過去,將孩子拖出來。

當她抱出孩子,並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安撫,而是將雪白的裙擺在地上用力蹭了蹭,造成一幅狼狽不堪才停下。

後面的事,是白老師已知的。她也是結束活動趕回家,才知道小孫子偷偷跑出去玩,聽孩子哭個不停,加上小姑娘的贅述,她在後怕中對孫子的救命恩人格外感謝。

大概就是這個事件,讓她對宋仲夏的印象很好,先入為主之後,開始對這個孩子越來越好。

她說想當演員,白老師就想辦法把她推薦到綜藝裏,她說人太多緊張,白老師就去幫她站臺。

就連願意去第二場競技當評委,也是因為宋仲夏要參加,白老師才同意的。

結果,一切不過是算計的一環。如果她不是娛樂圈中的人,很有可能她的孫子就因為宋仲夏的冷漠夭折在少有人至的街區。

“告訴我這些……是為什麽?”

白老師和南溪毫無交集,更不要說利益了,她不懂為什麽南溪要專門來告訴她這個殘忍的真相。

“我只是單純想告訴白老師,有些事並不如表面那般單純。”

朝南溪說完就走,讓白老師楞在原地。

一想起她對宋仲夏多次產生單純善良的印象,心裏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宋仲夏的算計讓她意識到,她給出的好意是多麽廉價,不過是別人算計中的一環。

第二期節目正式開始錄制,和第一期相比,選手們對節目的流程更加熟悉,面對鏡頭更加自如。

結束化妝後,選手們齊聚在待機室,放在第一排的兩個單人沙發相當豪華,一看就是給雙A組的。

當岑馨和宋仲夏從後臺走出,現場選手紛紛發出‘哇’的一聲。她們穿著《玫瑰病人》同款戲服,妝發耳環,甚至臉上的損傷妝容都一模一樣。

還沒開演,大家都紛紛猜出她們要演的是哪一段。

“這種情況下的撞衫,真是把兩個人的優缺點都展現出來了。”

“是啊是啊,你們看岑馨的腰,也太細了吧。”

選手們的議論,導演樂見其成。他們說的越多,正片裏的看點就越多。說什麽的都有,而唯獨當事人們始終沈默不語。

明明沙發是並排靠在一起的,卻讓人覺得岑馨和宋仲夏之間,隔著一個太平洋般遙遠。

隨著主持人入場,依舊是先對讚助商感謝,宋仲夏赫然發現,現場的布景發生了變化,讚助商和上場截然不同,變為兩個更有實力的大企業。

這個變化對其他選手來說,意味著節目受到的重視更多。可對於宋仲夏來說,卻是一個危險的訊號。

明明昨天還是徐荊家,怎麽今天就突然改變了?

不安的感覺讓她有些坐不住,可鏡頭對著,她只能維持笑容,這種焦慮,在介紹評委陣容時,依舊沒有減輕。

“現在讓我們有請,即將參與第二場競演評審工作的評委老師們!”

評審席上,評委們依次亮相——

“首先歡迎人美嘴狠的Queen B!”

怎麽又有她!

宋仲夏在第一場唯一收到的批評,就來自於這個瘋女人,她為此專門去找了楊董一趟,原以為能解決對方,可誰知她還是來了。

“今天,我依舊不會嘴下留情,我要的是觀眾角度的精彩,不要和我拽理論。”

Queen B一開口,臺下觀眾就沸騰了。

第二位出場的,是穿著中國風連衣裙的白老師,她將發髻梳理的一絲不亂,站坐行走,每個動作都特別講究。

“大家好,我是白樹梅,很榮幸今天能夠欣賞新人演員們的精彩演出。”

宋仲夏的緊張得到暫時的舒緩,沒關系,至少她還有白老師。只是為什麽她沒穿自己之前專門送去的衣服?

第三位是青年導演,觀眾對這位導演並不陌生,由他導演的偶像劇剛火遍暑期檔。

“大家好,我是夏駿。”

導師們就位,鏡頭一轉,大家才發現評審席今天有了一個明顯的變化:多了一個席位。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怎麽會有第四個座位?”

“飛行導師?”

有觀眾在臺下大喊。

主持人聽到,連連點頭:“這位觀眾很聰明,因為是致敬專場,咱們今天特意請來一位只發表觀點,不參與打分的導師。”

“她就是從出道就不斷斬獲大獎,以天分和努力傲然於青年演員的——南溪!”

鏡頭安靜記錄選手們的表情,其中,岑馨的表情有些呆萌。雖然畫著煙熏妝,可眼中的驚訝卻很分明。

這個消息同樣讓宋仲夏喜出望外,她有預感,今天的比賽將改變她現在所處的局面。

南溪從升降臺出現,她穿著長筒靴和緊身裙,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餘。

一根寬發帶,將她的長發束起,覆古風的珍珠耳環是當季新品,在這身穿搭中起到點睛的作用。

不愧是南溪。

“大家好,我是南溪。”

她沖著鏡頭露出笑容,眼神裏的勢在必得,就只有岑馨明白是為什麽。

怪不得她總說一結束就要得到答案,怪不得她總說有個日程讓她必須加緊訓練。

原來,都是為了今天。

驚喜化作溫熱流淌,岑馨感覺得到,緊張被南溪的出現擊退了。

“有什麽話,咱們請南溪先坐下再說,大家看怎麽樣?”

南溪和每個評審打招呼,然後坐到評審席上。Queen B和白老師神色各異,完全不知道這一場南溪來了。

主持人開始介紹打分規則:“本場依舊是小組作戰,由評委和現場觀眾打分的總分來決定,必須強調一句,本場淘汰後十名。”

原本,這一場只剩下不到60人,淘汰後十個小組,意味著三分之一的人要走。

“開始之前,讓我再重覆一次,”隨著主持人的話,鏡頭特寫轉向南溪:“南溪只作為評審發表意見,不參與打分。

她的評論在投票打分環節結束後進行,不對打分產生任何直接的影響。”

各位選手聽到這個消息,紛紛稱讚節目組的公平,這很大程度避免南溪給致敬南溪那一組高分,或者幫那一組拉票。

規則解釋結束,大屏幕開始滾動,這一場,由系統隨機決定上場順序。各組選手的名字不斷滾動,最終停下。第一個要上場的,是樊悅!

被叫到名字,樊悅從座位站起,她特意走到岑馨面前,“我會加油的!”

說完,她比了一個一的手勢。這個手勢不是第一次出現,大家難免好奇。

岑馨說了句加油,回應一個一,樊悅轉身走上升降臺。舞臺燈光熄滅,她的表演開始了。

樊悅表演的,是一個和隊友在叢林深處失去聯系的科學家,丟失專業工具的她,在叢林之中自救無門,這一點,著重表現的是她的慌張絕望。

當眼淚順著臉頰安靜流淌,現場氣氛跟著低落,大家被這一哭,帶入到絕望當中。

當樊悅的演出結束,現場爆發出劇烈的掌聲。

導師們對樊悅總體來說都是好評,作為第一個選手,她以精湛的演技為今天開了個好頭。

結束競演後,樊悅離開舞臺,當被導演問起最想感謝的人,她並沒有說本場的搭檔,而是報出岑馨的名字:“排演期間,都是岑馨在一點點幫我扣細節,這場表演的成功,她至少有一半功勞。”

今晚的演出,雖然各組的能力不同,但總體順暢,等輪到岑馨和宋仲夏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當她們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玫瑰病人》四個字緊隨其後,現場的關註都集中到南溪身上。

“南溪,有什麽話想說嗎?”

朝南溪首先站起來,沖大家鞠躬,“首先,以我的資歷,致敬兩個字,目前我承受不起。”

“南溪也太謙虛了,《玫瑰病人》直接稱王好嗎?”

“愛了,人美有才華,還性格好。”

現場觀眾看著南溪,路轉粉的不在少數。

“其次就是,感謝兩位選手挑選了這部我最喜歡的電影來演繹,謝謝。”

宋仲夏聽到這番話如遭暴擊,她沒聽錯,南溪竟然說這部戲是她最喜歡的。

這不可能啊!

隨著導演的催促,稍微落後的宋仲夏走到升降臺上,她和岑馨依舊沒有任何交流,兩個人一人一邊。

當她們走到臺上,朝南溪的目光自然而然被岑馨吸引。

暗黑風格的妝容和衣服,讓岑馨像個破損的洋娃娃,詭異卻格外精致。

“南溪,聽說你之前突然襲擊似的去給兩位選手探班了?”

主持人根據臺本問出問題,不同的鏡頭,分別捕捉三個人的表情。

宋仲夏一向自詡面對鏡頭總能表現出最好的一面,但當她聽到這個問題,一時之間克制不了驚訝,一臉莫名其妙地首先看向岑馨。

朝南溪點點頭,“是的,幾天前的下午,我突然探班,本意是想看看兩位選手的進度和表現,但很遺憾,只在排練廳裏見到岑馨。”

臺下觀眾隨著這句話議論紛紛,明明是小組訓練,別的組都是一起,怎麽南溪去的時候,就只見到一個人。

“看來宋仲夏選手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呢。”

大屏幕上,宋仲夏驚訝之餘,難掩慌張。

“是的,”朝南溪自然而然將引導風向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我去之前沒有人知道,離開前也讓制作組保密,畢竟只是一個小插曲,而且參加演出的是她們,錯過與否,也不是什麽大事。”

雖然南溪說的雲淡風輕,但宋仲夏卻後悔極了,如果在白老師和南溪之間做選擇,她肯定選擇南溪。

她恨透了岑馨,竟然一句都沒提過。

她的表情,被始終盯著她的白老師看了個正著,算計和憎惡是那麽直接。

白老師也是現在才知道,宋仲夏是翹了訓練特意去找她的,這本身來說就是違規,更何況目的不純。

一個又一個證據讓她意識到,她被宋仲夏利用了。

主持人繼續問:“對於這組選手,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朝南溪笑著說,“兩位看起來不是很親,是因為分開練習的緣故嗎?”

岑馨始終在排練廳,宋仲夏卻不知所蹤,這個信息量實在太大,議論紛紛的嘈雜聲更響了。

看到宋仲夏慌了神,朝南溪滿意極了,“這些都只是我很片面的想法,不如我們來看看她們的表演?”

這時,舞臺布置也已經完成了,競演正式開始。

布景之中,是衛生間的鏡子,普普通通的場景,讓人不禁聯想起自己的生活。

參加完聚會的宋仲夏回到家,她穿著參加cosplay的衣服,一臉倦容站在鏡子前卸妝。

當她用卸妝棉卸掉一只眼睛的濃妝,衛生間的燈突然閃了一下,真鏡子也是在這一瞬間被收起,換岑馨站在她對面。

起先,岑馨如鏡像,隨著宋仲夏動而動,可當宋仲夏彎腰,鏡像卻沒有消失。

岑馨突然彎起嘴角,驚悚的笑容讓在場觀眾尖叫出聲的不在少數。

太嚇人了!

對於接下來的劇情,熟悉的人占多數,畢竟這是最經典的驚悚片。

起初,宋仲夏自信滿滿,按照南溪曾經教給她的循序漸進,但當岑馨開始說臺詞,無論是臺詞功底,還是眼裏的瘋狂,都在向她發起猛烈的進攻。

原本,宋仲夏是主導一切的主人格,岑馨是附身的惡靈,但當她突然抹掉唇妝,面容如惡鬼時,宋仲夏被嚇住了。

也就是這時,岑馨的氣勢大增,一下將宋仲夏狠狠壓制。

她的瘋狂不是大吼大叫,不是歇斯底裏,慢悠悠的語氣,扭曲的表情,一舉一動都讓人沈浸,讓現場的恐慌不斷蔓延。

直到現場燈光亮起,被岑馨嚇到的觀眾們才從恐懼之中脫身。

話語權交給評委,Queen B直接亮出打分:“我不廢話,我給岑馨10分。”

現場爆發出驚呼,這是QB給出的第一個滿分。

“這部電影,我看了不下十次,毫不誇張的說,閉著眼都能背出臺詞。”

這話並不誇張,在場不少觀眾都是同樣的感受。

“但這次,哪怕已知劇情,我還是完完全全被岑馨震驚到,她讓我知道,除了南溪,還有人比她更適合演一個瘋批!”

觀眾聞言,笑著鼓掌,說的太精辟了。

“我敢打包票,等這一期節目播出,節目組肯定會在我被岑馨嚇到花容失色的片段上做特效。”

包括南溪在內,都因為Queen B的話笑不活了,這一期,她是個笑星吧。

“反觀宋仲夏,全場讓我覺得寡然無味。”

宋仲夏隨著這句話,眼眶通紅。

“謝謝你讓我看了第十一次相同的橋段,不得不說的是,你對南溪的表演,細節抓的很好,一比一粘貼覆制,也是絕了。”

“但我想說的是,我這種難纏的觀眾,無法被覆制打動,更何況你竟然在臺詞上打磕巴?”

“你都不練習的嗎?”

Queen B沒好氣地給了一個0分,示意導演發言。

導演說的比較委婉:“都是很好的選手,但從這一場的完成情況來說,岑馨確實更勝一籌。”

沒人覺得有問題,包括他給岑馨9分,給宋仲夏6分。

輪到白老師,宋仲夏潸然欲泣,“宋仲夏,你臺詞不熟,這無關緊張。”

一句話,就把宋仲夏想到的辯解堵死了。

“我不知道你的練習重點是什麽,總之我能看出,你對舞臺的熟悉度並不高。”

“歸根究底,這一場的失誤在於你沒有對手努力,才會失去對角色的掌控,從而落在下風。”

宋仲夏瞪大了雙眼,她沒想到一向寵著她的白老師,竟然每一句都在批評她!

白老師看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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