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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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二嫂到皮膚護理中心, 途經商場,大幕上廣告滾動,新品兩個字讓朝南溪突然來了興致。

“岑馨, 二嫂準備的高跟鞋, 對你來說會不會太高?”

岑馨果斷搖頭, 鞋跟只有3厘米, 充分考慮到伴娘站立過久的問題。不止如此, 雲醫生專門定制了鞋墊,增加舒適感的同時減少足弓壓力, 貼心的不得了。

朝南溪忍不住暗嘆小助理過於誠實, 於是又換了個說法:“是我,是我覺得鞋跟太低,要不要陪我去買一雙?”

岑馨後知後覺,忍不住莞爾一笑,南溪看到好看的高跟鞋,果然會走不動路。

從鼻子上把眼鏡摘下,伸手架在南溪鼻梁間。

將南溪濃密的頭發編成松散的麻花辮,下車前沒忘為她戴上帽子口罩, 換裝完成。

“走吧, ”岑馨先下去, 四處打量一番, “我們其實可以為雲醫生挑選新婚禮物。”

朝南溪和岑馨進入商場後就直奔專櫃,兩個人在扶梯上並肩而立。

其實早先南家已經收到各大品牌的新品手冊,在新品還未上市前就能優先挑選下單。但她卻還是喜歡和好鞋不期而遇的驚喜感, 就像打獵過程中, 總會有計劃外的獵物。

“去看看銀色那雙。”

朝南溪說著,攬過岑馨的肩膀改變方向。順手為之的動作, 被扶梯對面的人用鏡頭定格下來。

朝南溪拿到片酬底氣十足,一路逛過一路收獲,她看都不看價格就剁手了三雙,如果不是南母打電話催她回家,她還有些意猶未盡。

也許是工作日的緣故,商場的人並不多,在等待岑馨付款時,朝南溪坐在休息區安靜喝奶茶。

沒有關註,沒有打擾,時間完全屬於自己,這樣的日常彌足珍貴。

“給二嫂買了什麽?”

岑馨在她試鞋的時候買了一份禮物回來,銀白色包裝四四方方,只是看盒子輪廓,朝南溪猜不出裏面的東西。

“等你結婚,我送你一份同款。”

岑馨笑著拒絕,和朝南溪一同下樓。當朝南溪率先上車,岑馨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收斂笑容。

不知道為什麽,一把南溪和婚禮關聯,岑馨的心底就止不住地泛疼。

起初只是被陽光灼傷的緊繃,可隨著細節和想象的添磚加瓦,逐漸成為破皮的損傷。

皮開肉綻,深可見骨,碰都不敢碰。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她是否能笑著送上禮物?岑馨突然不那麽確定了。

返程的路上,夕陽從開了一條縫的窗外爭先恐後擠進來,將坐在窗邊的岑馨側影深化。

眼鏡還在朝南溪鼻梁上,而她卻無知無覺,認真為每雙鞋的購買憑證做保存,低著頭陷入在那片金黃的暗影之中。

白皙的脖子線條柔和,毛絨絨的光暈說不出的可愛,認真的時候,嘴會不自覺抿著。

讓南溪不由自主想到夢境中的柔軟。

朝南溪不知道是有了親吻這樣的親密之舉導致她忍不住去關註,還是她一直以來的關註都來自於下意識所以沒有引起重視。

總之在這一刻,她沈浸在這幅暮色美人圖之中,在平靜裏汲取暖意。

“岑馨。”

“嗯?”

做好存底,岑馨收起手機。自從南溪的個人物品被盜,她就開始為每一次購買留底存證。

過程繁瑣,可事關南溪,她就不覺得麻煩。

“婚禮過後,我打算從家裏搬出去。”

朝南溪想了好久,都不知道要怎麽開口,但下定決心的想法尤為強烈:她想邀請岑馨和她一起開始全新的生活。

孤孤單單久了,朝南溪忽然產生對陪伴的強烈需求。

“一方面是我暫時不希望家裏人知道我的情況。”

南溪知道,以南家人的智商,如果繼續住下去,瞞不了多久。不說別人,徐橙芳就會很難過擔心吧。

“另一個,是我不希望有一天做出傷害他們的事。”

信息素紊亂本就充滿了不可掌控性,尤其是在遇見其他Alpha信息素的時候,很可能會更加好鬥,更加兇殘。

南家Alpha很多,隨之而來的風險也很高,她不想頂著這種風險,膽戰心驚度日。

“想搬到哪裏?”

今天以前,岑馨是打定主意要和南溪分開過的。

她時刻註意朋友間的距離感,生怕打破平衡,丟掉南溪這麽重要的朋友。

可在雲醫生解釋過南溪的情況後,她改變了決定。

南溪需要一個完全信任的人陪她度過艱難的時刻,而目前,她就是能讓南溪信任的人選。

“原來那裏是不想繼續住了,等事情結束,我會賣掉那裏。”

“我還有一套房,距離咱們新工作室很近。”

朝南溪正打算以區位優勢、性價比等方向說服小助理,甚至不惜再次邀請徐橙芳作為助攻。

誰知在她開始長篇大論前,岑馨搶先發言:“南溪,你的新家,有一間房給我嗎?”

一間房?

朝南溪連連點頭,別說一間了,三間都有。

“之前說的員工宿舍,目前先不用了,如果你不覺得麻煩,我可以和你一起。”

岑馨的目光堅定,澎湃的情愫在心裏碰撞著逐漸安定。她一定會照顧好南溪,為她降低重蹈剝離腺體的可能性。

她會拼盡全力不讓星辰墜落。

“怎麽突然變主意了?”朝南溪抑制不住開心,唇角高高揚起。

之前岑馨決定搬出去,她其實是相當介意的。小貓都沒成年,怎麽能急著自立門戶,還選擇不要主人呢?

甚至某刻她不厚道地想,失竊事件來的真是及時,讓小助理沒能和她告別。

“就當是我為你省一點錢吧,畢竟工作室還沒開始運營,錢就花了不少。”

每天看著□□、收據以及支票轉賬記錄,岑馨都抑制不住心驚肉跳。

她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想要組成一個非常優秀的團體,鈔能力必不可少。

她甚至會在某一刻想,南溪花錢總是大手大腳,會不會某天入不敷出只能回家啃老。

“你說得對。”

朝南溪接連點頭,一點都不打算把她剛剛拿到家族分紅的事說出來,貧窮人設比單純裝可憐更好用。

“等婚禮結束,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我們的新家?”

朝南溪籌謀已久,樂呵呵打開手機,將地址和門鎖密碼發了一份給岑馨。

我們的新家——這個形容詞在岑馨心裏激蕩著帶出漣漪,熱騰騰一片,她喜歡這個說法。

“至於南家,我們有空可以回去。其實我家人都挺忙的,只是因為我們在,所以才每天都準時回家。”

岑馨對於能夠時不時回去看看南母的提議是格外欣慰,南阿姨總會在某一刻讓她覺得又有了媽媽。

而南溪懂她。

簡單收拾了一些貼身衣物和必備用品,南家一行人來到酒店。

位於遠郊的七星級酒店從今天開始由南家人包場,進出安保極其嚴格。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朝南溪藏在南家人中間,需要辦理手續時由岑馨出面,她戴著帽子安安靜靜縮在角落。

沒多久,岑馨去而覆返,俯下身對南溪輕聲說:“南溪,有件事需要你來決定。”

原本酒店房間多出幾間作為預備,誰知這次應邀的賓客超出計劃。經過調整,房間反倒少了一間。

“所以我二哥什麽意思?”

朝南溪看著忙於招待客人的二哥,多少有些同情。

盛大的婚禮到底逃不開繁覆的組織工作,想要做好招待,更是需要付出足夠多的耐心。

如果是她的婚禮,一座小島,若幹親人足矣。

“南先生的意思是……”岑馨停下,紅暈阻擋不住地攀上耳尖,“讓我們擠一擠,為其他人讓出一間房。”

“一間房?”

朝南溪故意反問,上下打量岑馨。隨著她意欲不明的問句,岑馨的臉越燒越紅,鼻尖冒出細汗。

是熟透的草莓,藏在羞澀的葉片之下。輕輕撥開,沾染晨露,引人食指大動。

“當然沒問題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看來小助理並不如在醫院時那般大膽,紙老虎的假象她隨手一戳就幻滅。就算是奶兇,也到底還只是一只貓。

‘哢嚓’,朝南溪循著聲音向四處看,卻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也許是她的錯覺。

沒再關註,朝南溪沖岑馨勾勾手指:“走吧,回我們的那間房去。”

故意加重的咬字,讓岑馨又開始冒汗,一顆心蹦蹦跳跳快要脫離控制。

南溪越來越喜歡逗弄她,和曾經那個懸立於表演天才神壇上的高冷仙女越來越不同。

在某些瞬間竟讓她覺得,像兩個人。

在房間裏用過晚餐,薛染來了,她送來岑馨和南溪的日程表。

“岑馨的綜藝從下個月中旬開始拍攝,在此之前將以沒有公司的素人身份進入節目。”

“我們將在合適的時間宣布簽約消息,這樣能夠消除觀眾的過度關註,同時避免‘皇族’等不利的身份標簽。”

“你覺得怎麽樣?”

這是薛染以經紀人身份和岑馨展開的第一次對話,不是對下屬的命令式,而是平級的交流溝通。

薛染的思考無疑是周全的,可岑馨卻從這一刻開始緊張。

她接受了不少訓練,能力提升很快,但對鏡頭的恐懼,哪怕看了心理醫生卻還是沒有完全消除。

朝南溪看著岑馨攥緊的手,接過薛染的話作為回答:“沒意見,沒問題,下一項。”

薛染其實對於岑馨是有懷疑的,從心裏她只當這是一次試錯的機會,不抱希望就不會太過失望,至少這一次露臉的含金量不低,還是有文章可做的。

“你的電影下周一需要你入組培訓,也是下個月開始正式開拍。”

南溪通過試鏡,其實在意料之中,如果不是和片方簽了保密合同,薛染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南溪這次拿下的角色有多好。

“也就是說,你要進組了?”

岑馨來不及舒緩緊張,就因這個消息措手不及。

“對,岑馨啊,你即將以我的藝人出現在大眾面前,還希望你多多努力,替我掙錢喲。”

朝南溪笑著摸摸岑馨的發頂,乖巧的小貓終於要以耀眼的表現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她作為主人,與有榮焉。

“其他等你們結束婚禮,我再來一趟。”

薛染實在不習慣兩個人之間流動的氣場,總感覺她才是多餘的那個。

“岑馨你的房間在哪?我把給南溪二哥的結婚禮物先放你那裏。”

薛染拿出車鑰匙,正要離開,想起禮物又駐足。

“在這裏。”

岑馨不敢看薛染,總覺得做錯了事一樣。

“哦,這裏就是你的房間啊,那南溪住哪?”

大床房沒有套間那麽大,但陳設還是不錯的,薛染環視著看了幾眼。

“也在這……”

薛染:……

“我先走了。”

薛染覺得有必要和南溪單獨談談,不過不是現在。

“你先洗,我去發個郵件。”

早上很早要起,南溪打算早點休息。共用一間浴室是不可能了,她讓岑馨先去。

沒過多久,岑馨裹著浴袍出來,寬大的衣服顯得人越發嬌小,頭發披散著,有幾縷貼在脖子上。

腰帶松松垮垮,總覺得手指一勾就能看盡春光,思緒朝著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朝南溪顧不上工作,倉皇而逃。

一捧冷水降低些許灼熱,朝南溪現在才意識到,她並不如想象中那般淡定。

那個夢就是潘多拉魔盒的按鈕,夢裏的乖順和契合,讓她無知無覺中沒辦法繼續以朋友的身份和岑馨相處。

實在是太糟糕了。

只是,為什麽呢?

影響她的,是荒誕卻也瑰麗的夢境,還是小助理本人?

思來想去沒有答案,朝南溪只能把這些都歸咎於她經驗的缺乏。

鉆進冷水,朝南溪忍不住想,她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卻沒想到會有找不到答案的一天。

大意了。

朝南溪從浴室出來,岑馨已經換了睡衣,簡單的短袖短褲,露出細長的小腿。她發現岑馨的骨架很纖細,不經意就會帶出易碎的嬌弱感。

也許就是這種令人疼惜的先天優勢,才會讓人總想給她最好的。

“岑馨,給我做抑制處理吧。”

朝南溪撩開頭發,坐在岑馨身邊,她對於自控力突然很沒有信心。

若有若無的姜花味就是她的弱點,縱使二嫂再三說岑馨沒有腺體,更沒有信息素,可她卻始終存疑。

“南溪,”岑馨搖搖頭,“只有我在的時候,你不用這麽緊張。”

抗藥性,依賴性,這兩個特性重重壓在岑馨心上,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能少用一次是一次。

朝南溪回頭,將岑馨的擔憂盡收眼底,她又何嘗不知道,小助理這麽說是因為什麽。

“如果又碰到紊亂,我會堅決推開你。”

膽大包天的舉動一次就夠,岑馨再三告訴自己不能趁火打劫,更不能貪心過了頭。

“萬一推不開呢?”

朝南溪其實並不喜歡抑制貼,每次取下時,都會讓腺體周邊發癢,很難受。

“萬一推不開,大不了就和南老師再上一次有關演技的教學課。”

岑馨學著朝南溪的方式,上下打量,唇輕抿,接著不經意輕咬下唇。

“趕緊睡趕緊睡,不然明天起不來。”

朝南溪竄上床,將被子緊緊裹住,生怕被小助理看到她滿臉的不自然。

心跳的頻率在這一刻徹底亂掉,岑馨口中的真人教學直接勾起朝南溪的若幹聯想。□□的內容就算沒有實操過,卻還是在看小說的過程裏日積月累,一旦被觸發,無異於老房子著火。

太可怕了。

夜色暗臨,房間裏靜悄悄。岑馨和朝南溪各自占據床的一側,中間空出很大一塊。

夢境過半,窗外驚雷突生,一聲巨響過後,兩個人不約而同靠近。

彼此依偎著,手靠在一起,身高差讓南溪的腿置於岑馨腳下側,就這麽挨在一起。

不同的兩種花香味交融,為夢境增添平靜,就這樣相互陪伴著安然睡去,隨意散開的長發彼此勾纏。

格外契合又和諧。

鬧鐘響起,朝南溪摸黑打開臺燈,同一時刻,岑馨坐起身。

朝南溪先去洗漱,岑馨接到前臺的電話,早餐將於十五分鐘後送達。

兩個人沒有說話,帶著些許疲憊在淩晨四點用默契讓一切井然有序,換好衣服,朝南溪和岑馨同時站在鏡子前。

湖藍色的伴娘長裙只在細節上有差別,她和岑馨都將頭發束起,露出額頭。

就連脖子上的項鏈都一樣,這樣的共同讓朝南溪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她分明不喜歡和別人撞款,卻希望和岑馨有所相同,就像是某些獨特,只能給岑馨。是用於證明關系的特殊,也是某些我只會分給你的特權。

“手伸出來。”

朝南溪拿起伴娘的手環,托起岑馨的手腕,為她系上,儀式感又濃了幾分。

“岑馨,你今天真好看。”

凝視著朝南溪含笑的眼睛,岑馨的心跳開始加快,同時不受控制地聲音變大。

她正因為這客套的一句話暈乎乎,同時手足無措,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回應。

“走吧,”朝南溪沒等岑馨回應,迫不及待拉著她的手腕離開,“二嫂在等我們了。”

天知道,她看著貌美的岑馨,竟然出現一個荒唐的想法:這婚禮的主角,如果是她和岑馨……

不能多想,落荒而逃。

二嫂的房間沒有鎖門,朝南溪推開時,裏面正人來人往。岑馨本來和她一同進入,卻在即將邁入時僵在原地。

笑容消散著不知蹤影,整個人緊繃著如臨大敵。

也難怪,照相機的閃光燈閃個不停,多機位攝像機全程記錄,婚禮的甜蜜將被記錄,而岑馨對鏡頭的恐懼仍沒痊愈。

看到亮眼的伴娘,攝影師將鏡頭對準門口,原本是朝南溪握著岑馨的手,幫她適應高跟鞋,而當鏡頭轉向她們,換岑馨反握。

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格外用力。

朝南溪不動聲色,擋在鏡頭前,鏡頭不在視線之內,小貓的手松開了。

“有什麽需要我們的嗎?”

她拽著岑馨的手腕,將人帶到二嫂面前。

“暫時沒有,”二嫂也在緊張,表情緊繃,“等我畫完,化妝師才能給你們打扮。”

朝南溪搖搖頭,“我們就不添亂了,化妝的部分自己搞定。”

從化妝師那借來化妝品,朝南溪拉著岑馨順理成章走進浴室,她關上門,岑馨才算活了下來。

“擡頭。”

朝南溪手法專業,為岑馨做底妝處理。她拿出粉底液擠在指尖,輕輕點在岑馨臉上。

驚慌失措的小貓如同木偶,隨著她的指令動作,乖巧的同時讓她心疼。

“岑馨,你知道你的骨相有多優秀?三庭五眼的比例比我都好,上鏡占足便宜。”

柔軟的指尖從眉上移到兩頰,接著從下巴過渡到脖子。南溪的手法輕柔,指尖所到之處,勾出陣陣暗火。

岑馨無暇去想鏡頭,視線和聽覺,都被眼前這個閃閃發亮的人深深吸引。

“眉毛真好看,野生眉未經雕琢,眉形整齊有型,馨馨,你怎麽這麽會長。”

彩虹屁說來就來,朝南溪為岑馨整理眉毛,筆尖一根根勾勒,如假亂真。

“南溪,你說的也太誇張了……”

終於找回表達欲,岑馨被分散了註意力,緊張感被抵消部分。

“如果你有粉絲,她們肯定會說:小姐姐的眉毛真是俊俏,如果我有,能吹一年。”

朝南溪對於粉絲的誇誇也信手拈來,她捏著嗓子模仿,讓岑馨忍不住勾唇而笑。

“這鼻梁高低正好,沒有攻擊性,又有獨一份英氣,馨馨,你的戲路會很寬,基因也太出眾了。”

朝南溪為岑馨臉頰上的雀斑做遮瑕,一兩顆淺淺淡淡,絲毫不影響美貌,自然之中透出些許俏皮。

岑馨坐在浴缸邊緣,坐久了腿麻,她忍不住站起,和附身下來的南溪撞個正著。

溫柔的唇擦過那幾顆吸引朝南溪的斑點,暗自放火。

大腦臨時宕機,朝南溪為岑馨塗好唇釉,方寸大的浴室裏,只剩兩個人的呼吸。

朝南溪對著鏡子為自己化妝,速度極快,當她拿起口紅,透過鏡子赫然發現,岑馨在偷偷看她。

小貓的眼神晶晶亮亮毫無雜念,眼裏的欽慕是鋪散開的碎鉆,讓她不想註意都難。

“要試試嗎?”

朝南溪走到岑馨面前,她俯身,將口紅塞進岑馨手裏。

“要在我唇上試試嗎?我的唇形,很好畫。”

岑馨覺得手裏的口紅燙手,想拒絕卻在看到南溪的唇時猶豫了。

不受控制地看向那片柔軟和火熱,不知道親吻時是否因為情動而越發艷麗。

岑馨擰開口紅伸出手,扶在南溪下巴上,另一手攥緊口紅,一點點描畫。不能超出唇線,唇峰處輕柔,唇珠鍍上一層番茄紅。

當她輕抿,雙唇互相摩擦擠壓的動勢被慢動作呈現。

每一幀,都透著誘-人,引得她目光無處安放。

“岑馨,你畫的很好。”

朝南溪看鏡中的自己,對於小助理的初次嘗試很是滿足。

“作為回報,一會兒我會為你擋住鏡頭。”

離開前,朝南溪拿出手機,對準鏡中比肩而立的她們,“岑馨,我想記錄這一刻的我們有多美,你介意嗎?”

岑馨緊張卻不反感,“我不介意。”

一樣的禮服,盛裝的彼此,朝南溪按下快門前還是把心裏那個強烈的念頭說出了口:“岑馨,不知道的人會不會以為,這是我們的婚禮?”

隨口的感嘆,美的動人心魄。眼眶酸澀發漲,如同直視太陽。岑馨沒有反駁,將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裏。

一朵花,安安靜靜開放。

結婚儀式前,朝南溪和岑馨陪雲醫生在休息室等候。

經過娶親等環節,雲醫生的緊張被新郎不俗的表現化解,幸福縈繞周身,一顰一笑都驚艷動人。

“你們到了?”

雲醫生放下電話,欣喜寫在臉上,“南溪,可以幫我去門口接一下我父母嗎?他們趕回來了。”

朝南溪立刻同意,“我帶岑馨去,接下來的接待你都不用操心。”

走之前,朝南溪從休息室抓起一把傘,當她們走出去,立刻撐起。

“一會兒我自己出去,你找個角落等我。”

賓客越來越多,消息封鎖變的困難。

岑馨不希望朝南溪被圍觀,或是引發過度關註,這是雲醫生的婚禮,喧賓奪主不好。

“好,沒問題。”

朝南溪對小助理言聽計從,穿過前庭草坪,往大廳外走。

打量的目光,鏡頭的聚集,還有竊竊私語,這些讓朝南溪對外界變得敏感。

感覺到有人在跟蹤,朝南溪和岑馨耳語幾句,在酒店裏繞來繞去,最終甩掉那些煩人的尾巴。

她打開手機,赫然發現和她有關的tag上了熱搜:#南溪神秘女友#。

打開帖子,朝南溪這才知道,她和岑馨從昨天去買鞋開始就已經被偷拍了。

就像是一部完整的連續劇,畫面裏有她和岑馨笑著說話,有她蹲下為岑馨試鞋,有岑馨去買單,直到兩個人並肩離開。

特寫畫面中,她摟著岑馨的肩膀,側臉很容易分辨出她是誰。

她蹲下為岑馨看鞋,卻被定義為哄女友開心不惜放下身段。

圖片拍的不錯,一張比一張富有故事性,但同時,她很不喜歡這些建立在臆測上的胡編亂造。

朝南溪保存了幾張圖,然後切成大號,找出點讚評最高的帖子,用大號回覆:「內容不實,如無證據,請刪除」

退掉微博,朝南溪給岑馨打電話:“岑馨,過會兒我們直接在婚禮上見。”

岑馨正安排雲醫生的父母入住換裝,“好,我們一會兒見。”

十二點,雲醫生挽著父親的手站在婚禮廳外,岑馨拿著戒指,站在她身後。

一會兒的鏡頭要遠比準備過程中的多很多,冷汗不斷,無法克制緊張。

“吃糖。”

朝南溪出現的悄無聲息,她說著在岑馨背在背後的手裏塞了一顆糖。

“岑馨,鏡頭是傳播美好和留下永恒的媒介,如果你怕,可以看著我。”

南溪身上,環繞著驕傲組成的熒光,是星河萬裏聚集,無論走到哪裏都能引人矚目。

而如今,這份奪目就在眼前,岑馨突然沒那麽緊張了。

以前,鏡頭盡頭有南溪,而如今,她就在肩側、在身旁,在比任何人都近的位置。

安慰的話只說給她聽。

婚禮開始,大門開啟,雲醫生和父親往紅毯對側一步步進發。燈光暗去,獨留一盞聚光燈為他們照亮前路。

岑馨想起那個劇場,以及為她打開夢想的美妙片刻。

朝南溪在她身後,點點她的肩膀,“別怕。”

已經不怕了。

岑馨第一次穿高跟鞋,隨著新娘的腳步站上樓梯時重心不穩,朝南溪及時扶住她,在腰間撐她一下。

臺下觀禮的嘉賓們,大多都將註意力放在新人身上,有少數一部分被貌美的伴娘們吸引。

剛上大一的冬冬原以為,這又是一次百無聊賴的家長應酬,可自從兩個伴娘小姐姐出現,她的熱情覆蘇了。

她正好抓拍了兩個小姐姐相互扶持的畫面,迫不及待分享到群裏。

咚咚咚:「雖然但是,伴娘真的比新娘美」

叮叮叮:「沒人覺得個子高的伴娘,有些眼熟嗎」

哐哐哐:「不得了,我用認臉app搜了一下,90%的可能是南溪」

咚咚咚:「我問下我媽,看看我們這個大家族裏,是不是真的有大明星」

朝南溪時刻註意著岑馨的反應,早就做好如果她不舒服就提前離場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小助理的緊張只持續了一會兒,不知何時沈浸在婚禮當中。

新郎新娘的發言,談起人生的失落和低潮,相遇後的覆蘇與治愈,岑馨聽著聽著,眼淚安靜滴落。

當全場為幸福的新人鼓掌時,岑馨眼裏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向往。

是游樂場裏完整的家庭,是隔著窗傳出的鋼琴曲,是別人身上的榮耀,也是高不可攀的耀眼星辰。

眼淚模糊視線,岑馨在角落對幸福有了更具象的認識,同時越發覺得,所謂美好,都和她隔著天塹般的距離。

朝南溪看著小貓的肩膀輕輕顫抖,心裏也跟著發酸。

沒有紙巾,她將頭上的絲帶拆下,繞在手指間,上前一步為岑馨擦眼淚。

冬冬看到這一幕,激動到忘了拍照,這兩個小姐姐也太有cp感了,強A弱O太好磕了。

感謝過賓客,雲醫生即將扔捧花。這時大嫂走過來,在朝南溪耳側耳語幾句。

“外面突然聚集了媒體還有粉絲,有人爆料你在這家酒店。”

朝南溪點點頭,“搶完捧花就走。”

總想給小貓留下些什麽,至少讓她相信有些幸運是可以爭取的。朝南溪脫了高跟鞋,走到人群後方。

岑馨在找她,卻不敢叫她的名字,終於隔著人群看她,她打了一個等待的手勢。

捧花從新娘手中扔出,在人群中的搶奪中幾度改變位置。

朝南溪看好一躍而起,將代表著幸福的花束,穩穩抱在懷裏。

“快走!”

趁大家還沒註意,朝南溪抱著花就跑,她赤著腳踩過滿地的花瓣和彩帶,緊緊抓著岑馨的手。

兩個人從側門離開,只留下透出喜悅的背影。

“岑馨。”

“嗯?”

“送給你。”

“為什麽……要去搶這個?”

“我想讓你知道,有些事爭搶一番,就能變成你的。”

“還有。”

朝南溪拽著岑馨坐進早就準備好的車裏,將花塞進岑馨懷裏。

“還有不管你在期待的幸福到底什麽樣,你都要相信,你絕對值得!”

沒有人可以看輕她的小貓,就連小貓自己都不可以。

朝南溪見過那麽多人,經歷過那麽多事,她極其肯定,岑馨的幸福只是遲到。

捧花是白玫瑰,圓形的花束用金色的緞帶捆綁。滿天星為配,綠葉點綴。

岑馨想起朝南溪的爭奪,在人群之中格外奪目,她的勢在必得,是散開的頭發,還有搶到花束時的耀目笑容。

聽南溪的話,岑馨比任何一刻都相信,聽南溪的話肯定沒錯,有些事不爭一爭,誰又會知道會不會屬於自己?

“我們現在去哪裏?”

岑馨的心態,前所未有的平靜。沒有瞻前顧後,沒有畏縮不前,也不存在自我輕視以及絕望。

她要像南溪一樣,一點點學會爭取。

“忘了?去看我們的家。”

一梯兩戶的房子位於大樓頂層,簡約的裝飾很符合南溪的喜好。從電梯出來,岑馨才意識到南溪口中的小房子一點都不小。

“有露臺,有位於樓頂的招待區,樓層中部有游泳池免費提供,配套設施相當周全。”

朝南溪就像是房產中介,口若懸河說個不停。

“我的房間,在哪裏啊。”

岑馨怎麽會不喜歡,一想到能和南溪在一起,心裏的雀躍就藏不住。

“看見那扇門了嗎?”

朝南溪從櫃子裏拿出一串鑰匙,拿出其中一把:“打開看看?”

岑馨接過,擰開鎖往裏一推,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確切的說,是另外一套房子。

裝修風格更貼合她的喜好,最顯眼的莫過於實木架子上整齊碼放的光碟。

推著岑馨的肩膀,朝南溪陪她一起過去。

“這一層兩戶都是我的,我做了裝修,把兩家變成一戶。”

“但你不用擔心,這道門還有電梯讓空間能夠分開,我們互相陪伴,同時擁有獨立的空間。”

岑馨點點頭,紅了眼眶,她從未收到過這樣的對待,飽含真心的,同時細致入微。

走到架子前,她赫然發現,是她曾經藏品的覆制粘貼。架子很好,不會再讓這些經典委委屈屈擠在角落。

“這些怎麽會……”

都被惡意毀壞了,岑馨回到被盜一空的家裏看過,也為心血被毀難過著,她就像是搭窩的小鳥,一點點費力攢下這些熱愛。

被人毫不珍視,難過之餘是不知道何時才能再集齊的悲涼。

“我記憶力還算好,你的珍藏我記了個大概。”

朝南溪永遠忘不了,小助理看著滿地狼藉時的絕望。

那絕望她懂,就像辛苦攢的錢被孤兒院其他孩子偷走,就像她手工縫制的演出服被前隊友剪壞,就像她準備多日的劇本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

沒人在意你的辛苦同時被奪走一切,是絕望。

這種深刻到能夠摧毀希望的情緒,朝南溪不希望小貓面對,所以在準備這個家的時候,她想方設法根據記憶找回小貓的熱愛。

同時也在為曾經的自己找到釋懷的理由。

“如果有缺哪些,你把單子給我,再怎麽說,你老板我有鈔能力,對吧?”

還能缺什麽呢?

岑馨不知道是哪裏的風吹進她心裏,吹亂了思緒,吹走了陰霾。

被人尊重,被人重視的感覺太好,好到她只是淺嘗輒止,就再也舍不得放開。

如果……伴隨著撫慰的柔風,岑馨的心越跳越快。

如果她能抓住這絲風,圈住她甚至據為己有,是不是全世界的幸運都會降臨在她頭上?

徐橙芳說:馨馨,要學會爭取。

南溪說:不試一下,又怎麽知道到底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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