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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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瓷掙紮起來。

她才剛一回頭,誰知第一口呼吸的空氣就嗅到了濃烈的酒味,夾雜著脂粉味,這種甜腥的味道和酒息混合在一起嗆進呼吸道,濃重地讓人幾欲作嘔!

他媽的,她最多就接受漂鴨,不能接受濕水黃瓜,太他媽的惡心了!簡直一瞬突破她的底線。

她心裏厭惡感一瞬飆升,掙紮起來,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卡一甩,“滾!!”

可蘇瓷的身手和楊延宗是沒法比,兩人扭纏在一起,楊延宗又驚又怒,手腕一翻就重新扣住她,蘇瓷閃了一半,被他從背後死死箍住,這麽一下環抱死扣,那種混合脂粉甜香簡直撲頭蓋臉充斥心肺,她倏地脖子往前伸,腳使勁踹,可身後的男人下盤簡直穩得像老樹盤根,紋絲不動,她回頭怒叱:“我讓你滾你聽見了沒?”

她深深屏住呼吸,蘇瓷也不是真怕楊延宗,她真惱得一瞬破防了!

楊延宗挨了兩巴掌,他一惱,只是月光朦朧,他突然看見蘇瓷眉宇間毫不遮掩的厭惡,心裏無端一慌,剎那他明白她厭惡的是什麽,“我沒有!”

他急促說道,拉著她的手去摸自己領口和腰帶,月光下,可以清晰看見兩者都好好的,他身上衣物及配飾紋絲不動,一點被解開過的痕跡都沒有。

他往後退開一點,單手去扯腰帶,把外袍卸下來扔一邊,又拿起她隨手搭在屏風上的擦臉的濕毛巾,用力抹了抹脖子和下頜,擲下!剛才兩人扭打間把高幾撞翻了,大花瓶撞碎潑蘇瓷半臉和一地的水和大小碎瓷,他打橫一抱著她直接回床上。

他粗喘著,二話不說去親吻她,很用力,唇舌一碰,他嘴裏確實只有酒味,沒有脂粉味。

蘇瓷喘不過氣,這酒味讓她難受,她仰頭,把他的臉推開,楊延宗反手緊緊箍著她,她掙了兩下,沒掙動,楊延宗啞聲怒道:“我都說我沒有!”

“那些個女人,我全都沒碰過!!”

吼出聲後,他有幾分難堪,垂眼片刻:“一個都沒有。”

床帳內一寂,蘇瓷聞言不由一呆,一個都沒有?

這怎麽可能?

大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蘇瓷本來已經調整好心態,恢覆平靜了。她這人有個好處,對環境適應良好,從不愛傷春悲秋,甚至正院的氛圍在她的影響下都漸漸恢覆正常了,和從前沒什麽兩樣。

可以說,她的生活已經回歸正軌了。

男人嘛,也就那回事,她本來就沒有掏心掏肺,惆悵過,索然過,感慨過,也就過去了,人沒有了男人也照樣能活得很快樂。

最近她搞大蒜素搞得不亦樂乎。

楊延宗已經漸漸被她拋在腦後了。

可在這個當口,他突然告訴她,他從來沒有碰過別人的女人。

她不由呆了,第一反應是吃驚,這怎麽可能啊?

那兩個禦賜貢女,他當天在木香堂待了一宿,次日清晨才離開上朝,滿府上下,是個人都知道了。那兩個貢女第二天還想來給她請安呢,不過還沒踏入後院一步,就被值班的親衛給攆走了。

不過顏氏見了,她特地叫馮婆子去木香堂叫的人,病榻上見的,真的毅力可嘉。

現在他說沒有?

可有經驗的婆子一看,就知道那兩女是真破了身的,這些八卦雖沒在她面前說,但宅子就那麽大,作為當事人的蘇瓷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的。

黑暗裏,只聽楊延宗冷哼一聲:“是不是貢女還另說,坤氏就想塞人到我身邊,倒也看看我願不願意?”

只要他不願意,有的是方法。

“一人一個,回頭賞下去就是了。”

話罷,楊延宗垂眸看她,蘇瓷神色有些恍然,也有些事情變化太快沒反應全的呆,眨了下眼睛,卻是不再掙紮了。

……假如他真碰了別人,她是不是連一點真情都不會再給他了!

他心裏一惱,又恨極,恨不得狠狠咬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一口,她可真的夠收放自如的!枉他無論如何,也都放不下她。

是的,哪怕楊延宗嘴裏不肯承認,但事實上就是,哪怕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她根本就不怎麽在乎他,而他,心裏竟是根本割舍不下她!

就像連在心口的一塊肉,他再是驍勇再是能耐,偏偏就對這塊無能為力。

他憋氣,他丟臉,他被嘲諷妻管嚴,但諸般激烈的情緒翻滾過後,他真的受夠了她的不冷不熱,不深不淺,若即若離了!

他騎在她身上,鉗住她的手,俯身用力地親吻她,恨恨咬她,蘇瓷唔一聲,疼,但她轉了一下頭,卻沒有再像剛才那樣討厭掙紮。

兩人吻了很久,吻到體內空氣耗盡,肺部好像要炸裂一般,才重喘著分開。

楊延宗用力撫摸著她的臉,啞著聲音,再說了一遍:“我不要別人,也不碰別人,把你的心給我!!”

他一把扯開裹在她身上的薄鬥篷,將手放在她的心臟位置,她劇烈喘息著,隔著薄薄的寢衣,他力道大得好像下一刻就要把她的心臟掏出來一般!

不是好不好?

也沒有好不好,他是蠻橫的,強勢的,不容辯駁,我答應你!你必須把你的心給我!

他的手溫度太高,滾燙地,燙得蘇瓷顫抖起來,她真的沒想到,有一天她能從楊延宗嘴裏這句話。

但他真的太強勢了,這話說得,又兇又狠,跟要債似的!可她的心也不像兜裏的錢,想給的時候就給,伸手一掏就是了。

蘇瓷苦笑,“只要你沒有別人,我就一直一直喜歡你。”

她不知是冷是熱,心臟忽一陣陣的戰栗,她不禁蜷縮著身子,縮在他的懷裏。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

楊延宗心一擰,恨道:“我不要喜歡!我要你的心,和我一樣!!”

他不許她糊弄他!他咬著牙關,手上用力,像掐住她的心臟似的,“聽見了沒?!”

是愛,不是喜歡!

他咬她,抓她,緊緊箍著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腰折斷一樣,無論如何,他今晚也必須得到答案!

困獸般的眼神和語氣,愛恨交織,心肝擰巴著疼,他讓她更疼!他掙紮過後最終再度後退了一步,那他就必須要得到他該得的!旁的都可以商量,她想要什麽他都可以給她,唯獨這個,半分都不能少了。

被逼得狠了,蘇瓷有些撐不住了,他的兇狠和讓步,他兇獸一般的外皮下包裹的東西,此情此景,她心裏忽有些酸酸軟軟的,不知道是為他難受,還是為自己難受。

“……可,可我不會啊,我沒想,也沒愛過,我不懂啊!”逼得狠了,還真被逼出一句心裏話。

她實在受不了他掏心掏肺的咄咄逼人了,她被壓著喘不過氣來,推他推不開,不知怎地,心裏一酸,眼眶一熱,眼淚就流了下來了。

這個操蛋的古代,這個操蛋的男人!

眼淚一溢,索性就洶湧而出,心裏忽生出一種委屈,她索性不忍了,痛痛快快地哭一場。

連帶把最近的憋屈都一股腦發洩出來了。

再會自我開解,再樂觀豁達,在這陣子所有人若有若無的或躲避或憐憫目光,這樣的環境,蘇瓷心裏也不可能一點點積壓情緒都沒有的。

“……你怎麽這麽笨!!”他氣急敗壞。

但她哭了,楊延宗這還是第一次見蘇瓷哭,她向來都是樂觀又快樂的,什麽時候看她都是笑的,他真的從來沒看見過她哭過,大顆大顆晶瑩的眼淚從她半閉的眼睛溢出,他一下子慌了手腳。

“你哭什麽?我還沒生氣呢!”

但心一下子就軟了,她不同他,蘇瓷這身體的底子其實不算好的,近幾年天天鍛煉也就算了,但前些時候一下子受過重傷,傷後她身體虛了不少,失血過多,大夫說得好生溫養個一兩年才會徹底恢覆。

她臉色也沒以前好了,一下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心如刀絞,悶聲悶氣說了她一句,心裏卻極舍不得,慌忙松開她,不敢再壓著了,把她抱在懷裏,嘴裏沒服軟,但卻側躺著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蘇瓷揪著他的衣襟,哭了很久,一口氣把穿越過來的所有積攢下來的壓力和情緒宣洩出來,她哭著哭著漸漸睡了過去了,楊延宗抱著她睡下的,不想到夜半,她卻發起了低燒。

蘇瓷身體還沒調養回來,小病小痛的頻率也比從前高了不少,換季小感冒,有時不註意還會引起低燒,她今年都中招好幾次了。

近日雨水多,她傷口位置本來就有點隱隱作痛的,激烈的情緒宣洩過後,人就有點低燒。

半夜她模模糊糊醒過來,屋裏很亮,不少人走動的聲音,楊延宗聲音很焦急,有人給她扶脈,很快就嗅到了濃濃的辛苦湯藥汁子的味道。

她睜了睜眼睛,光線有點太刺眼了,她伸手擋了擋,楊延宗坐在床沿,他匆匆沖洗過,身上是幹凈的皂角香氣,黑發還濕漉漉的披在身後,再靠近她她果然安穩了很多,乖巧蜷縮著,他給她掖了掖被子,等湯藥來了,他扶她起身,摟在靠在懷裏,“醒了?來,先把藥喝了再睡。”

蘇瓷懨懨的,靠在他懷裏,他扶著碗,小心把藥給餵下去了,這藥味道很沖,她推開碗仰頭,皺眉緊緊捂住嘴,半晌才緩過來。

他一直給她順背,又接過涑口的溫水,讓她漱了漱口。

之後,他抱著她去了一趟隔間恭房,回來把她放回床上,卷好被子,他伸手試了試她後頸,感覺溫度合適,這才放下帳子,把人揮退了吹滅燈,上床擁著她睡下。

蘇瓷睜開眼睛,隔著薄薄一層湖藍色的紗質床帳,看見他一盞一盞地吹滅了燈,最後只留下外屋一盞,這才轉身回來。

蘇瓷眼睫動了下,她摸摸額頭,閉上了眼睛。

她有些冷,楊延宗摟住她的時候,她默默蜷縮在他懷裏,他收緊手臂,連被子一起圈緊她。

蘇瓷有些怔忪,低燒讓腦子有點糊糊的,她恍惚許久,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什麽,良久,藥力上湧,才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蘇瓷快天亮時發了一身汗,燒退全了,人也精神起來,臉色有點蒼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她洗過,換了身寢衣,柔軟烏發披在一邊頸側,燭火暈黃,兩人對視半晌。

楊延宗半跪上床,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左胸的心臟位置,怦怦一下接一下強而有力的心跳。

他也把手覆蓋在她的心臟上,“那好,”你說你不懂,沒愛過,那好我給你時間,“那你說得要多久?”

到底是心疼不舍得,他再度松了口,但也最多只能松到這了,他堅持的那一點,絕對不肯退讓半分的!

蘇瓷:“……”

有時候,真的受不了他的咄咄逼人,但她只能說:“不知道。”

“我會努力的。”她只能添上這麽一句。

蘇瓷不敢給承諾,他會當真的。

她眼睫動了動,有些緊張看著他,她燒退後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接近半透明,少有的柔軟脆弱。

“你沒騙我?”

楊延宗撫摸著她的臉,俯身親她,從她的唇到臉頰,他用力抱緊她,將她緊緊箍著懷裏,“好,那別讓我等太久了!”

蘇瓷忍不住閉了閉眼睛,她伏在他的頸側,舔了舔唇,半晌,低低“嗯”了一聲。

楊延宗手沒離開過她的心臟,從前胸轉到後背,緊緊貼著,他用力抱著她,將她用被子裹起來,緊緊壓進懷裏,貼在他的心坎上。

別讓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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