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一大早，肉包子成為夜殺一道奇特而詭異的風景線。

“肉包子？”木蓮一覺醒來，還沒想起昨夜的事。她不怎麽喜歡吃包子，湯包小籠包除外。

“九燎、九曜兩位大人和執法閣特意給夫人帶的。”司徒竊笑，舀了豆漿放到她面前。

“……他們當真了？”木蓮想起來了，目瞪口呆。

“當然。夫人的命令等同於尊主，上至主人下到夥夫都有領到銀子，沒法出去的都托人帶了。”夜半三更才睡，天不亮就起，一個個都成珍貴的熊貓。整個夜殺，唯一睡的安穩的就夫人和兩位客人桃夭兄妹了。

“連玄月也去了？”木蓮無力的趴在桌上，不知道有沒有後悔藥賣。

“賣到後面肉包漲到十文一個，大半的人都倒貼了八文。”九凰還嫌她不夠懊惱的道。

木蓮直接將頭埋起，在司徒說‘豆漿快涼了’才擡頭，默數著桌上的大肉包，一盤兩個，三十六盤七十二個，他們這是把包子鋪打劫了吧。

“把包子油炸了分給七宮宮主。”

“……別的都可以，尊主送到的這兩個湯包也是油炸？”司徒奸笑的端起其中的青瓷荷花盤，尊主假扮九麒，也跟著其他人送了。

隱沒在包子群中很難發現湯包，差點就錯過了。木蓮眼睛一亮，伸筷夾起一個，小小的咬一口，吹涼，吸汁。

木蓮神色有些怪異，飛快的放下筷子捂嘴，司徒見狀連忙端上痰盂。

“生的？”司徒也驚訝了。湯包還散發著熱氣，但夫人吐出來的居然是生面粉汁。

“看來只是表皮熟。”漱過口，木蓮用筷子撕開包子，和司徒面面相覷，“狗皮膏藥？”

一層熟透的包子皮，裏面是用水調和的面粉汁，還有可以看見的蟹黃、生蟹黃。

“天樞，去查。”木蓮嘆了口氣，蟹黃性涼，玄月不可能送這樣的東西給她。

“是。”暗處的天樞應了聲。

司徒和九凰雖然確認過早餐沒問題，但保險起見還是都撤下了重新做。

“聞著那麽香，和真的湯包那麽相似。”司徒剁著餡料，想起那個湯包太不可思議了。

九凰在打雞蛋，準備做雞蛋餃子皮，對她的話深有同感。

“能做到成那樣的，也是個人才。”木蓮擇菜，才處理了三分之一的食材就有些累了。“司徒你先停下，去問問執法閣、七宮主、九煞誰要來這過除夕，限無對象單身的。”

“那得有二十來個人，這些食材是不夠的，女婢順便拿些。”司徒拂拂身，便退下了。

懸崖底下的宮殿知道的人不多，木蓮轉移到眾人知道的宮殿。來的人剛好二十人，她們原先準備的只有十來人的食材，司徒估算的還是準的。

九煞來了六人，麒麟兄弟一向獨來獨往，九魅和木蓮不和也沒來。七宮單身的四人都來了，執法閣的很給面子，全來了。

人多好辦事，不會廚藝的用武力，搟面剁肉洗菜。其中一個讓木蓮大為驚奇，猩猩樣的體格，居然包的一手好餃子，不管是百合餃子和是小白兔餃子，手指猶如跳舞，一轉一折，一只小老虎就活靈活現的出現，木蓮眼巴巴的看著他，七尺大漢臉紅脖子粗的抓頭，然後一頭白發。

訕訕的洗手歸來，梨江秋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夫人要不要學鶴餃？”

“真的要教我？”手藝一絕，很多人都不外傳。

“嗯。”梨江秋點頭，耳朵都紅透了。

“別厚此薄彼哦，我也要學。”九羽的桃花眼，不笑也風情萬種，何況他還帶著笑，梨江秋卻面無表情的點頭，臉色也恢覆如常。

木蓮廚藝不錯，手自然也靈活。在高手的指點下，十二生肖也包的有模有樣的，唯獨芙蓉花怎麽捏也不像。

九羽戳破第四十張餃子皮，就被木蓮打發去雕蘿蔔雕梨，偶爾客串給動物餃子做眼睛。

梨江秋這邊也講解的滿頭大汗，無奈芙蓉花還是一點邊也沒捏出。

木蓮看到九羽的匕首，眼睛一亮，放好餡料將餃皮揉成一團，用匕首擠壓刻畫，梨江秋眼睛都看直了，被觸動了靈感。

木蓮梨江秋兩人大比拼，荷花、睡蓮、合歡花、牡丹、薔薇……數百種花看花了眾人的眼，接著又是水產，鯉魚、黃鱔、螃蟹、蝦……

“這些是什麽？”執法閣的小年輕指著木蓮剛出爐的餃子。

“水母、海馬、海豚、鯨魚，不想嗎？”木蓮自個瞧著挺像的。

“原來長這個樣子，有水母這樣的魚嗎？”不止小年輕疑惑，九羽也沒見過。

“大概吧。”木蓮模棱兩可的道，眼睛四處亂飄然後看到還有一大摞的雞蛋餃子皮。雞蛋餃子皮樣式是固定的，九凰那邊包餃子的人都到木蓮這邊看熱鬧了，自然剩的多。

“看你們很有興趣的樣子，這邊就交給你們了。”木蓮見常規的半月餃子才幾個，拍拍手轉移陣地去包蛋皮餃子去了。

留下的人摸|摸鼻子，紛紛拿起餃皮研究。梨江秋實在看不得他們浪費的樣子，大手一揮就獨攬大權。

中午草草的吃了些廚房送來的飯菜，又投入晚飯的準備中。看著各色各樣的餃子，大家都非常期待，何況夫子也要做的兩道菜。

木蓮喜歡吃魚，做的自然是魚。魚香肉絲和剁椒魚頭，很簡單的菜，勝在美味。

年三十的菜非常豐富，二十多個人就有百來道菜，每個人都有出力，吃的格外興致。

“這哪裏是餃子，分明是殺人兇器！”小年輕咬到一個圓團餃子，差點嘣掉牙。

眾人看過去，滿是牙印的餃子，一個缺口都沒有。

“本公子包的，你有意見？”九羽誘惑的笑道，挑花眼就好比醉胭脂，小年輕臉一紅，咯嘣咯嘣的吃餃子磨牙。

用四十張餃皮捏的餃子，筋骨非比尋常。木蓮對他報以同情，一口咬下龍餃子，用了一個攔腰斬的酷刑，“好痛！”

木蓮唔著臉，餃子上都帶血了。撥開餃子，露出裏面的銅板，苦笑不得。

“你們這是在抱怨本夫人的兩個銅板抱怨吧。那沒得好幾十人，我可不饒。”

“夫人，我們就放了一個。”小年輕傻笑，“夫人好福運，大吉大利，肯定會發大財。”

“真的？那今晚打牌一個不許少。”木蓮用手絹將銅板包起收好，這可是會帶來財運的。

“不許守歲。”墨玄月冷哼一聲。他連煙花都不讓放了，就是要她早睡。

“不守歲、不放鞭炮煙花，那還是過年嗎？”木蓮聽說他收起煙花鞭炮的事，無奈中又有甜蜜。“從來沒有人陪我看煙花，這個第一次夫君要嗎？”

他求之不得，“只能到鐘聲響。”這是他最大的讓步。

刀口上舔血的人，過年就和平日無意，也就一些小年輕歡喜。本想過個無鞭炮無煙火聲的除夕，睡的好覺的人都心照不宣的相視一笑。

骰子、牌九、麻將，連撲克牌都出現了。九羽洗牌像表演雜耍一樣，一腳踩在凳子上，撩起衣袖，“二十一點，誰上？”

木蓮眼睛閃閃，穩坐他對面，“都說情場失意賭場得意，就不知道對上餃子銅板，誰的運氣更強。”

九羽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往桌上翹腿一坐就推出籌碼。

麻將大小的方塊，分白、紅、黑三色，各代表十兩、百兩、千兩，單位——黃金。木蓮見九羽一推就去了千兩黃金，看樣子他是想在她身上大賺一筆了。

“加我一個。”小年輕在墨玄月身邊落下，然後機器人九燎也坐下了。

九燎身上沒有一點人類的情感，木蓮之所以叫他機器人再貼切不過了。一桌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燈，作為莊家的九羽也開始認真了。

最開始幾局，贏家輪流坐，到後面就是九羽和木蓮叫板了，在木蓮連續六局同花順之後，九羽只差當場脫褲衩了。

太狠了有木有！！！九羽欠了一屁股債，從囂張的坐在桌上到趴在桌上，小年輕感嘆，賭場風雲，變幻莫測呀。

“沒天理啊，情場失意，賭場也不得意？”

“賭場失意，自然是情場有起色了。”木蓮數著籌碼，一晚凈賺十餘萬，賭場果然是最暴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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