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清冷響亮的聲音在空間中陣陣回蕩。

漓淺是憤怒了，不是先前誘惑的假怒而是徹底的怒火中燒。相近的身高，他輕易的扣住它的喉嚨舉到空中，器靈不存在呼吸的說法，自然無法窒息。

對上它的鳳眸，漓淺半垂眼瞼，松手。在它落地的瞬間將之推倒。

“不想再被吾控制，汝最好放老實點。”修長如玉的長腿從衣袍中伸出，重重的踩在它的胸口，漓淺彎腰直視著它。大幅度的動作，本就松散的衣袍滑到臂彎，但沒人去在意。

“這個空間的法則早就破裂，是或不是。”

“……是。”

“在你覺醒的時候就知道了。”

“是。”

“和青蓮君訂立契約，是為了吾。”

“……不是。”

“是為了控制她。”

“……”它沈默許久，即將出口的話毫無疑問會激怒他。再藏著，它都覺得虛偽。

“是。”

無處發洩的怒意令漓淺的胸口劇烈起伏，腳更是陷進它的胸口，“你來到這個時空，就是被她吸引？”

“不全是。”還有它曾經錯過的美味，誰曾想到，它眼中的口糧會變成它的主人。在它心甘情願的奉他為主人後才知道，何其諷刺。

“明明知道這個時空的法則早已更改卻瞞著她，就這麽不想吾覺醒？”若不是覺察到她生命垂危，九重蓮吸收了足夠的鮮血，他還知道什麽時候能出來。

曾何幾時他的玩物起了反抗的決心，小花貓的爪子居然還沒被磨平，哼！早晚連它的牙齒也拔出。

“是。”器靈相碰，也就虛無之境那小鬼空談和平相處之道。

漓淺腳碾了幾下，看到它嘴角溢出血才停下，“最後一個問題，你和那小、子，誰強？”

器靈幽冥，聞言而起的反抗，被壓到腳下。

“真是怡悅的答案。”漓淺狂笑，擦去眼角的淚痕，食指朝某個方向勾了兩下，遠處的空島飄到他面前時縮小到拳頭大。

“未免虛無之境那小子主人的寶貝兒子變成你的口糧，吾就帶走了。”漓淺的身影越變越淡，在消失的最後一刻留下一句令器靈幽冥跳腳的話。

“冥曇花不錯，吾會時常光臨的。”

見鬼的不錯！朝他消失的地方揮出空拳，聳動下肩膀又躺回去，咳出幾大口血。它吃那個東西的時候，他也是這種感受嗎？

直到它強大到和他持平時，快爛到宇宙溝壑的迷茫突然浮出水面，它才知道，它虧欠他的是什麽，它以為的強大不過是踏上他走過的路罷了。橫跨他們之間的鴻溝，遠遠望不到盡頭，可是它知道的太晚，早已失去了追逐的目標。

不加掩飾的殺意壓在身上，木蓮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她覺得自個的忍耐力又上了一層。

“你能得意這一時，不過是軒辰那只老狐貍在罷了。”既然在懸崖邊上就撕破了臉皮，紫黛對著她也裝不出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摸懶臉頰，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得意什麽，紫黛是怎麽看出來的。輕啜了一口茶，木蓮看到紫黛身後的人，微微一笑算做打招呼。

軒辰不請自入的坐下，端起木蓮倒的茶，“我的女兒自然要護著，不過紫胤兄快到陰曹地府走一遭了，做為女心…呵呵，我們父女情深你會妒忌不足為奇。”

停頓時他看紫黛的眼神，聖人也動容。

紫黛皺眉，爹的身體比年輕男子還健康，他的神情太過篤定……“紫黛在父母的寵愛下長大，情深之處何須表演給旁人看。車馬勞頓紫黛還為恢覆元氣，失禮了。”

不管他說的真假，她都要去查探……軒木蓮的重傷放佛是她的錯覺，這太過蹊蹺。救了她的人，說不定真的對爹出手了。

“侄女慢走。”軒辰晃晃茶杯，揚眉淺笑訴盡風流。

紫黛差點看呆了，離開的步伐幾欲踏穿地面。

“他真的病了？”木蓮看他的神色，很有忽悠人的意味。

他冷漠的回視，不笑不怒，神情似水，叫人猜不透深淺。

木蓮楞住了，棒著茶杯發呆，看來他的氣還未消啊。

軒辰挑眉，起身拂袖，“連話不願說，為父就不留在這惹人生厭了，這就回家。”

甩袖了，這真的不是傲嬌，絕對不是。木蓮忍住笑，從背後抱住他，頭頂著他溫暖的背，感覺到他僵硬的動作，悶笑不已。

身後微微顫抖的身軀，軒辰很想忍住不去心軟……

“別哭了，為父不走就是了。”轉身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準備擦眼淚……

“軒木蓮！！！”怒火如山。

“哈哈哈~~~”一串笑聲流溢而出，在這冷寂的冬天裏響起，帶出意想不到的暖意。路過的仆從也好，影在暗處的暗衛或旁觀者也罷，都忍不住傾聽然後報以微笑。

“抱歉吶，爹爹。”木蓮借他的手穩住身體，一手慵懶的拂過發絲，帶著淚水更加璀璨的鳳眸流轉著他從未見過的嫵媚。

這才是真的眼淚，不過是笑的。被他抹去眼淚，直視著他認真執著的眼睛，那裏只有她的倒影。木蓮握住他的手，輕聲嘆息，“爹爹，你到底在氣什麽。”

這就是差別待遇。若是他沒有緣由的生氣，她只會靜靜的坐到一旁等他氣消。墨玄月緊抿著唇，眉宇間的不悅清晰可見。

“說是父女，他們的舉動未免太親昵了，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段小鯉心裏很雀躍，面上保持的一點擔憂，一點不滿，見他愈發不悅連忙掩掩嘴角，“月哥哥，小鯉沒那個意思。”

墨玄月轉身離開，仿佛連看他們一眼都嫌棄。

那欲言又止的話還沒什麽意思，九魑撇撇嘴角，和段小鯉錯身而過的瞬間給了她一記警告的眼神。

“夫人，”九魑打斷他們‘深情’的凝視，“寧三公子來了。”

不用他說她也看到了，“爹爹，別想著逃，趁這點時間想想說辭。寧大哥，坐啊，九魑把雪絨糯米糕留下就行了。”

他在夫人眼底，估計還沒糕點重，明明白白的趕人，他想旁聽都不能。

“他會不會不高興？”那背影，怎麽看都有點怒意。

“他是在氣我把他當廚子使，沒事的。”剛出爐的糯米糕，她才伸手，就被軒辰打了一記。

“燙。”

謝謝爹。”她討好的一笑，然後看向寧沈雪，“好久不見，昨晚也沒能和你打招呼。”

“我在廚房裏忙，也沒看到你。”他的笑容有些不自在，大概是不習慣說謊。

吹涼的糯米糕伸到面前，木蓮朝軒辰感激的一笑，小口小口吃的兩頰鼓鼓的。

寧沈雪是第一次吃雪絨，新奇的味道他不覺間就多吃了幾塊。味道和南北糕點很不一樣，持有的清爽讓吃的人一口就喜歡上，不是很甜，寒鴉一定很喜歡……寒鴉。

見他嘆息，拿著糕點發呆，木蓮神色微沈，拭去嘴角的糕屑。“寧大哥有心事？”

將糕點放下，他沈重的點點頭。“寒鴉有來找過你嗎？”

果然是為了他。“沒有啊，出什麽事了？”

寧沈雪沈默了一會，她的神色有點驚訝，沒有做作的樣子看來走真的不知道。“前些日子，我和寒鴉去了鬼狼皇陵，在陵墓裏走散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堡裏，項大夫說是在後山發現我的，我懷疑是他把我帶到那的。”

“以季大哥的性子，不告而別很正常。”沒有說玄月也去了……若不是他出事瞞不住了，她不會知道他去過皇陵的事。

“我知道……”他苦笑，在小鎮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他怎麽會不明白。“我只是想知道他安好。”

抱起不知何時到腳步的小黑豹，木蓮饒饒它的下巴，貓科動物的弱點毫不留情的暴露出來，小豹子只差沒舒服的嗷嗚叫了。

“這是我新收的徒弟，二黑。”

這都什麽名字，季寒鴉和軒辰同時搖頭，對她的起名無力，有一只叫黑子的冀獒犬不夠，又來一只豹子二黑，還說什麽徒弟

“徒弟？！”兩人異口同聲。

“當然！很奇怪嗎？”

“那還用說！”又是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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