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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身體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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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遲疑她苦笑,“你下去吧。”

“……夫人。”

木蓮擺手,天樞含在嘴裏的話化為一抹嘆息,躺在屋檐上,看著漂浮的白雲,茫然惆悵。

他到底出了什麽事?木蓮撲到在床,手摩挲的耳朵。要不要用九重蓮探究呢?側身抱著膝蓋,身體很難受,玄月是不是也生病了……

墨玄月神色莫側的靠入椅背,默默的註視著右手背上的紅色刺青,隨著九魑的訴說進入尾聲,嘴角上揚,笑容惑人而不自知。

九魑說完最後一句話,擡頭看到主上的笑容只覺陰風四起,若不是坐在椅子上早就拔腿而逃了。

他第二次見到主上這樣的神情,第一次整個夜殺無處不染血,堆起的屍體比後山的樹還多。至今他還記得主上坐在大殿之上,腳下是成為一團碎肉的前尊主。九魑擦掉額頭莫須有的冷汗,恐懼的同時悄悄竄起的興奮如春風吹草越拔越高,最後一點懼色也煙消雲散了。

篡改他的記憶,很有趣的事。墨玄月交疊起雙腿,左手支頭,神情十分愜意。

可惜吶,只成功了一半。不能修改感情的是最大的破綻,他對她的感覺可不像記憶中的討厭呢。九魑崇拜的以及他喜歡的軒木蓮,他可愛的妻子會有什麽樣的表現,值得期待。

清淺的笑聲,並不是九魑的錯覺。他沒看錯吧,主上竟然露出期待的神情?話說,主上為什麽要提出那樣的要求?

不過一夜的時間,墨玄月和木蓮分房而睡的消息不脛而走,在目睹了兩人彼此無視擦肩而過之後,各種各樣的版本下興起轟轟烈烈的賭註,目前押註最高的是主上即將迎娶段小鯉。

莊園中某間房門外,辰掌拒冷笑,上前落鎖。

“你有聽到落鎖的聲音嗎?”正準備押註的家丁看向緊閉的房門。

記賬的人聽了一下,“是風吹的聲音,你想好沒,要壓哪個?”

“那還用說,當然是…”家丁放下銀兩傻笑,退後兩步便混進人堆裏。

“酒日翟,新來的嗎?押夫人……一萬兩黃金?”記賬人傻了,四周的人

面面相覷。

酒?莊裏有姓這個的嗎,記賬人怎麽想也想不起那個人的長相。

辰掌櫃找到木蓮的時候,她和項玖夜在涼亭中圍爐,為了搶魚丸子猜拳。

“石頭……又是石頭。”木蓮懊惱的拍額頭,“一連出六個石頭,辰叔叔,項美人欺負我。”

辰掌櫃吐出胸中郁結的悶氣,見她唇上沒沾一點油跡,再看盤子中的食材才缺了個小口子,不由得好笑,“病還沒好吃火鍋,不欺負你欺負誰。”“還來嗎?”項美人砸吧了下,“真好吃。”

空氣中漂浮的香味不用嘗也知道很可口,木蓮端起藥粥狠狠的舀了一勺閉氣吞下,擱下碗拉拉袖子,“再來!石頭剪刀布——剪刀?”

木蓮傻眼,腦子一下子轉不開。

“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手指。”項玖夜優雅的轉動著比著剪刀的手,“願賭服輸,這火鍋沒你的份,除非——”

手指指向另一個火爐,“再吃一碗,接著猜?”

她都輸了兩碗粥了,撲到辰掌櫃懷裏哭訴,“美人蠍子心!”

辰掌櫃扶起她,舀起碗裏的最後一口藥粥,“等下叔替你報仇。”

含著勺子看兩人猜拳,果然項美人輸多勝少,但她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他輸的那些都是辰叔叔愛吃的東西。

趴在欄桿上伸出手,她驚喜的道,“下雪了!”

兩人擡頭,天空中飄飄灑灑的,細小的雪花。項美人拉回她的手,輕輕的揉搓,待冰冷的手指有了溫度後將暖爐丟到她懷裏。“怎麽會想到吃火鍋?”

她不是任性的人,吃過太多病痛的苦,她不會冒著加重病情的可能出來吹風。

抱著暖爐,她看向出現在花園中的兩人輕聲開口,“因為吃火鍋可以看到玄月。”

“雪中舞劍,他們有病啊。”項美人哼之以鼻。

“大概是小女孩覺得這樣比較雅致。”知音不在,伯牙絕弦。意味深遠的七弦古琴,她是你的知己麽?木蓮凝視著墨玄月,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滑過,便是一串樂符。

“文人雅病吧。”辰掌櫃不信他沒發現他們,想到仆從間的閑言碎語,他咬緊牙關。紅顏知己,他就將之變成紅顏薄命。

項玖夜低眉,道了茶水遞給他,看向花園中的和樂融融的兩人,很刺目。

“木木,你說吃火鍋可以看到他,是什麽意思。”

“那個啊,就字面上的意思。”木蓮看到他們相互凝視,不想虐待自個,卷起一縷發絲打卷,看向更遠的地方。

“鳴兒雙親來的那天,修遠和我在這吃火鍋,玄月就在花園裏,我還和他招過手,之後就沒再見過他。”夢中看到他受傷,那應該是九重蓮傳達的信息。

辰掌櫃放下杯子,伸手將她攪到懷中,撫摸著她的發頂,“你和他怎麽回事?”

木蓮埋進他的胸膛,眼睛有些熱。

兩人相視一眼,越發的擔憂。

岸明殘雪在,潮滿夕陽多。

夕陽一點一點的下沈,寧沈雪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這幅極致的畫面。他有多久沒看到太陽了,陵墓裏黑漆漆的,在和墨玄月他們走散後他就再沒見過光亮,被救了嗎?

“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床上的響動驚醒了項玖夜,倒了溫水給他。

喝過水緩解了火燒似的喉嚨,房間很熟悉,是他在木修遠家的客房。“很累。是墨玄月救了我們?寒鴉怎麽樣?”

皇陵那種恐怖得近乎變態的地方,他們中也只有墨玄月有那個實力。寧沈雪舔舔幹裂的嘴唇,“還要一杯。”

黑暗的環境下他也不知多久沒吃喝了,從還沒想過,水是那麽重要的東西。

將杯子遞給他,項玖夜微微擰眉。難道墨玄月離開的那段時間是去了皇陵?看他的樣子,完全不知道四不像的事。

那頭四不像,他們居然天方夜譚的以為是李寒鴉。木木拿看白癡的眼光看他們,想想都寒鴉。至於它的來歷,她也不清楚。

想到木木,他輕輕嘆口氣。

她和墨玄月發生的什麽事,木木沒有直接回答辰,但她問的問題,間接給了他們答案。

“項美人,萬一有那麽一天,辰叔叔不記得你們之間的感情,你會怎麽做?”

他無法想象那種事,辰和他形同陌路,那種事,怎麽可以……

“身體是有記憶的。”辰當時是這麽回答的。

“身體的記憶……原來如此。”她微笑,先前讓他們擔憂不已的陰霾消失的一幹二凈。

她明白了,他卻糊塗了。

“項大夫,項大夫?”

“啊,還要嗎?”回過神,項玖夜見他點頭,提壺倒水。

身體的記憶,究竟是什麽。

辰掌櫃的話,讓木蓮如飲醍醐。到廚房煲了藥膳,秉著有福同享的本意,有藥膳自然一起吃,端著兩盅藥膳走到墨玄月的新房間。

新來的侍衛酒日翟看到她,很爽快的放行。

走進臥室,木蓮挑眉。

“你怎麽進來了?”怎麽沒人傳話?段小鯉意外的看著她,還以為被月哥哥那樣漠視,她會自覺的讓開。

“侍衛開門就進來了。”走到桌前,將裝著雞湯的碗移開,放下藥膳,坐到他旁邊。

“段小姐,夜深了,就不留你了。”

她還是夫人。段小鯉擠出完美的笑容,卻在她將雞湯一飲而盡的舉動下? ? 龜裂。

“雞湯喝完了,段小姐可以離開了嗎?”木蓮將碗立起,明明白白的告訴她一滴雞湯也不剩,將碗放下,微笑的看著她。

味道好怪的雞湯,在木蓮微笑快要破裂的時候,墨玄月拿起調羹,“還有事?”

“……月哥哥也早點休息。”段小鯉只得離開,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的時候侍衛已經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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