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去，烏沈沈的水面給人天塌下的錯覺。水流很湍急，岸邊只停靠著一艘大船。

九耀就站在船邊，看樣子是接他們過河的。船只很大，三輛馬車也只占據了一半的甲扳。

江面風很大，木蓮沒有和寧沈雪他們湊熱鬧，而是在屋中烤火。軒思對九魅敵意不減，她也沒辦法，說實話，她對九魅也挺戒備的。看到九魅，窒息的感覺久久不散，心裏總是有塊疙瘩。

墨玄月和九燎在下棋，她不感興超，見九魅在看書，她湊了過去。

“夫人，為什麽給我這本書？”他的世界，在幾日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鬼、妖、仙主宰著這個世界，在他的認知中，仙是最高的存在。

修煉成仙他不感興趣，修行鬼道是家族的使命，他無法逃避。看過昨日九耀給他的書，他才知道以前的他是多麽膚淺。仙之上還有神，神界之外還有其他的世界。

修仙修神沒有他想象中的苦難，從她告誡九眼的話中得知，九燎是最接近仙的人。

人有五感，第六感直覺他亦不陌生，但人有九感未曾聽聞。書上提及的第七感為時感，也稱預知。他們一直以為九燎只是直覺好，沒想到是預知能力，領悟七感，意味著看破生死進入第八感，達到仙的境界。第九感為眾神領域，也就是成神。

書沒有提到修行，他一時間也猜不透她的意思。

【你去過黑暗山脈嗎？】

腦海突然出現聲音，九魁意外的看著她。據他所知，練成傳音之術的只有主子。之所以不感到驚訝是因為瑰村的一夜打破了他的認知。

點頭，最兇險的黑暗山脈他們自然去過。夜殺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從那地方走出了的，刺下的那部分不是雜役就是持殊人士。

【裏面的動植物是不是很奇怪，和其他地方的很不一樣？】動植物的變異去過黑暗山脈的人都有體會。變異已經開始就停不下來，她能壓住這個世界的發展，也只是一時。

九魅點頭，心中有個大膽的猜測：黑暗山脈的異動將影響整個世界，那些異動和夫人有必然的聯系。

【多知道一些就不會處於被動。】木蓮微微一笑。在他們離開這個世界時，九魅他們很可能會一起，省得突然進入混沌世界手忙腳亂。

九魅大驚。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若真是，天要大變了。震驚過後是熱血沸騰，他一直是人們眼中的異端，當修行變成普通的事時，他就是站在頂端的人之一。

“夫人還有書嗎？”

“還沒整理出了，小心貪多嚼不爛。把之前的那本滲透就差不多了。”書不在多，而在頓悟。她給的這本書，可不止是介紹神仙鬼怪那麽簡單。

修行和練武一樣貪多不精，重在頓悟，是他急躁了。“夫人教訓的事。”

“九感突破在心境，越是心思單純越容易頓悟。”看到他正在看九感的記載，她想起剛進入第七感的九燎。

單純，九燎？九魅一臉黑線。九燎要是和單純夠得上邊就不叫九燎了。

“單純是指心無雜物，你慧根——”船身劇烈晃動，木蓮朝九魅撲倒。

九魅才扶住她，第二撥搖晃又至，屋中的東西翻滾了一地。

墨玄月很快的將木蓮攬到懷中，離開屋子上了甲扳。

江面翻滾，掀起巨大的波浪，九耀、寧沈雪、蒹葭牢牢的抱著船柱，唯獨不見季寒鴉的身影。

墨玄月不受風浪影響，在搖晃的甲扳上依舊穩健。

“季大哥呢？”木蓮著急的問。

“掉下去了。”九耀指向江面。

黑色江水，一抹殉麗七彩色澤隨著風浪翻卷。忽然，一個巨大的身影沖出江面，掀起的浪花給甲扳來了個大清洗，風浪也停歇了。

“那就是蝶錦，好眼熟。”巨大的酒紅色魚有這艘船大，樣子像鯉魚。長長的六根魚須在空中飛舞，巨大的尾鰭層層疊疊，和魚身等量長，流轉著七彩光芒。腹鰭有兩對，就像蝴蝶的翅膀一樣，上面掛著的黑點 是季寒鴉。

蝶錦的身體在縮小，飛到甲板上時不到兩米。甩掉腹鰭上的人，它飛到木蓮身邊，腹鰭向腹部一貼，好似行示山

“青蓮君……嗚嗚嗚，終於等到你了。”小女娃的聲音從魚嘴裏冒出來。

“你是小錦。”她這才想起來。難怪看它眼熟，它是子衿的姑姑送她的坐騎。因為它的名字和她一樣，才持意找來送自己的。

“嗚嗚~蝶錦都等青蓮君三千七百一十九年了。”豆大的淚珠在甲板上濺出個水坑。

“你不是在九重蓮裏呆著嗎？”鬼域出現才一千年，蝶錦的三千年是怎麽來的？

“在空間亂流裏被拋了出來，等了兩千多年才見到慕姑娘……青蓮君出現的好晚，是不是不要蝶錦了？”

“我也是剛想起來沒多久。”安慰的拍拍它的腦袋。難怪有時間差，它沒被亂流壓成碎片還真是幸運。

“蝶錦好高興。”蝶錦飛了起來，繞著木蓮轉了一囤變成巴掌大小的魚，趴在戰神腦袋上。之所以選擇戰神，是蝶錦誤以為戰神是木蓮的坐騎。她喜歡毛絨絨的可愛動物不是秘密，它早就知曉，倒也不會吃醋。

對於頭頂上的東西，戰神在甩了幾下也甩不開的情況下，惱怒的以頭蹭柱子。

木蓮拿起蝶錦，看到亂糟糟的甲板直接將它丟進九重蓮裏。蝶錦和她有契約，九重蓮裏的靈壓對它沒有影響。她裝作什麽也發生的看著四周，只是有人不實相。

“好炫的坐騎……夫人你確定不是把它當儲備糧？”九耀很傻帽的盯著蝶錦消失的地方。

你才儲備糧呢！木蓮眼角抽蓄，她在他們眼中就一吃貨？

九耀腦子還在暈乎乎的。船只大的魚口吐人言，變成? 只有巴掌大，然後一一消失了！

他覺得自個的心臟越來越強健了。鬼域傳說的兇獸算什麽，跟著夫人什麽樣的兇獸沒有，連魚都是坐騎，跟別提還有自動送上門的龍——話說，那顆龍蛋怎麽樣了？

“它什麽時候才能載人？”墨玄月捏著龍尾晃動。

“……子衿他爹娘會宰了我的。”木蓮勾起惱怒的要噴火的子衿。

“它也只有這點用。”眼神冷颼颼的盯著赤紅著雙眼的小龍。

感覺到威壓，子衿知道他不是說著玩的，是真想將他當坐騎。

子衿上古神龍血脈的尊嚴被觸犯，赤紅著眼，一聲龍鳴，風浪又起。寧沈雪手快的拉住季寒鴉，這才沒造成他二度落水。

墨玄月朝季寒鴉道，“在江邊等著。”

話音落，九耀他們看到他和木蓮突然消失，都瞪大了雙眼。

木蓮驚奇的看著星空般的環境，這就是歸墟之境。

他們所站立的是一個大約兩百平方的浮空平臺，四周是懸浮的島嶼。島嶼有大有小，島上布滿各色水晶般的礦石。每個島嶼都被球狀的白光壁屏障包圍，空中飄浮著彩色光點，照亮整個空間，看起來就像在星空中漫步一樣。

子衿娘親的虛無之境主體是海，只有一座島嶼，九重蓮之境懸浮著幾千個陸地。兩個空間都有最純凈的混沌結晶，但在歸墟之境，別說混沌靈氣，連一般的靈氣也沒有。

沒有混沌靈氣的法器還叫混沌之器嗎？

龍鳴喚回木蓮的註意，子衿身上浮現金色封印圖騰，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膨脹，被緊束的圖騰害破血肉。

“子衿，冷靜。”發現它在沖破封印，木蓮擔憂的上前。

赤紅的火焰朝她噴來，墨玄月拉開她，揮手將子衿打入最近的空島。隔著光壁，聽不到任何聲音，但翻騰的身體，滴落的血珠可以知道它很痛苦。勁眨

“龍不是坐騎，它和我們一樣的。”木蓮說不出指責的話。是她沒和他說清楚，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送我進去，我帶它到九重蓮。”

“幽冥，陪著夫人。”墨玄月喚出幽冥，身影化作光芒沖進空島。

“幽冥，帶我進去，這裏沒有靈氣，子衿會有危險！”平臺上沒有任何連接島嶼的工具，她焦急的看著子衿。

小主子，你下的封印不會傷到它的性命，是它自己要沖破，這是定數。”在幽冥看來，子衿脫離了小主子，什麽也不是。它能力逆天又如何，沒了命能力焉能留下。

“……我知道。”木蓮嘆了口氣。

龍族的驕傲深入靈魂，被墨玄月看輕是催化劑，但主要還是它對力量的渴望。墨玄月的威壓激發它戰鬥的渴望……從子衿感覺到懼怕的那一刻起，它和他必有一戰。

龍對力量的追求，子衿不會一直甘居下風。她沒想到會這麽快，就算子衿在龍蛋裏修行了一千年，出殼也不過幾個月，很多力量都還不能靈活運用，何況墨玄月封印了九層修為，勝負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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