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月以指梳發，按摩發根。太過於舒服，木蓮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他的動作越發輕柔，這些日子發生太多的事，就讓她好好休息吧。至於九魅的事，緩緩再說。

蓮兒看九魅的眼神，很古怪很……悲傷。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過於睡到自然醒。

除了早醒了卻賴著床的墨玄月和別莊的主人九燎，其他人都是快午飯了才出門。至於木蓮，是被墨玄月拎到飯桌上的，差點一頭沖進湯碗裏。還好他的動作快，拉她移湯碗一氣呵成。

“木木，你昨晚作賊去了？”寧沈雪見她清醒了，眼光在她和墨玄月身上流連，賊笑。

“對啊，你怎麽知道？”木蓮進廳的時候是醒了，只是還有些迷糊。他揶揄的語氣她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打趣。

“還真作賊了！偷到什麽了？”他什麽時候成神算了？雖然是想戲弄一下她，但還是挺相信墨玄月的人品的，不至於在她身體虛弱的時候出手。

“偷到一個好眠。”木蓮看他錯愕的表情，眼中盛滿笑意。

眾人很給面子的沒笑出聲，只是眼底的挪愉一目了然。

“……木木你學壞了。寧沈雪哀怨的看了她一眼，搭在季寒鴉身上求安慰。

季寒鴉沒有拍開他的爪子，反而夾了塊木蓮垂涎不已的紅燒肉給他。

看到這一幕，木蓮嗆到了，被嚇的。

“咳咳咳。”她掩唇一陣咳嗽，接過湯喝了一大口才緩解過來。

“季大哥，你沒被附體吧！”他不是應該一巴掌拍開寧大哥的爪子嗎？

季寒鴉臉黑了，寧沈雪成了木蓮的後繼者，被紅燒肉嗆到了。

“完了，夫人要傷心了……不過夫人是娶兒媳還是嫁兒子呢？”蒹葭一開口，寧沈雪就有不好的預感。

“什麽叫嫁兒子！要嫁也是他嫁……呃，開玩笑的，別生氣啊寒鴉老弟。”針芒在背，寧沈雪被沖昏的大腦迅速清醒，白了自己婢女一眼。

九耀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們一眼，狀似不在意道，“不知你們看到的幻境是什麽？”

話一出，寧沈雪、季寒鴉、九魅表情各異，都不怎麽好看。

“主上、夫人，九魅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九魅拉開椅子，等待墨玄月的首肯。

墨玄月點了下頭，看著木蓮低垂的腦袋，鳳眸微微瞇起。

九燎九耀九魅一看到他的表情，只得在心底嘆口氣，九魅一向冷靜，這般沈不住氣還是頭一次。主上會怎麽做，他們猜測不到……但願九魅聰明些自己坦言，至少死的很痛快。

“軒思吃好了，各位慢用。”軒思起身，沒看他們的表情直接離開。

軒思面前的碗筷幹幹凈凈沒有動過的痕跡，她為什麽離開他們都能猜個七分。

一頓飯在眾人心思不一中用完，木蓮懶懶的曬太陽，看到軒思來了就將墨玄月打發走了。墨玄月會乖乖離開，是要和幽冥溝通，一番。

“木蓮小姐，九魅她……”軒思遲疑了下，才想說什麽就發現有人在偷聽。

“她……”木蓮嘆了口氣。“不用理會。”

“小姐知道她？”就算容貌形似，但九魅離開王府的時候，小姐不過半歲歲……府中被主子下了死令，無人敢提葉夢殤半句。“可是葉夫人？”

“沒有不透風的墻，也沒永久的秘密。”就讓她這樣以為吧。娘親對她的恨有一半是因為九魅……在墨玄月的地盤，她不便透露那些過往。為了九魅的安全，她更不能說什麽。

至今她都想不明白，九魅為什麽要殺她……四個月大的嬰兒有什麽殺傷力？若不是爹爹及時趕到，自己早就沒命了。她為此大病一場，之後再沒見過九魅。

她這是默認，可神情又不太像。軒思將疑惑押回心底。

“爹爹可還安好？可有給爹爹報平安？”不想繼續沈重的過往，木蓮換了個輕松的話題。

“主上身體一向健康，昨日有用紙鶴傳信，今早應該就到了。”軒思見炭火上的水滾了，燙杯煎茶一氣呵成。舞動的指尖，靈動富有詩意，只是看便是一種享受。

“每次都只能喝一杯……爹爹不在，今天可以多喝幾杯。”暖暖的梅香，木蓮捧著茶杯滿足的啜了一口。

“主子在，小姐也可以多喝幾杯。”主子一杯茶的現矩，從來都不針對她。江都之行，她就看出主子不打算再壓抑自己，有將對小姐的寵愛擺到明面上的打算。

葉夢殤掐殺小姐的舉止讓主子對小姐的寵愛轉移到暗處。不是他血脈的人尚且會妒忌，那後院的那些豈不是成嫉恨了。

主子只是派人暗自關照小姐，那個人就是奶娘。一向看人很準的主子，在奶娘身上載了個大跟頭。在永祥鎮的九年一直虛報消息，如果不是搬家，主子還不知道小姐失蹤了。之後主子才在小姐身邊放了暗衛，奶娘也一直表現的很老實。

小姐一直以為葉翩翩是偶然撞見梅園中他們父女相處的場面，哪裏知道是有心人為之。暗衛都被奶娘殺死，才會讓葉翩翩得手……好在董蘭偷溜進王府想看看她的‘主人’，這才誤打誤撞的救了小姐一命。

奶娘什麽也不說，只說了兩個字——妖孽。說小姐是妖孽？真是天大的笑話！葉翩翩、葉夢殤、奶娘才是那個妖孽……

“軒思…軒思！”木蓮喚醒發呆的人，“在想什麽呢……續杯。”

“沒什麽。”軒思倒茶，看她喝的歡快，相勸道，“雖然沒了杯數限制，小姐還是不要放縱。”

木蓮現在行動不便，水喝多了就那個啥。喝茶的速度慢了下來，她扯扯嘴角，“不是還有軒思在嗎？”

“小姐想到哪裏去了。”軒思的冰塊臉出現裂縫，“軒思的意思是水喝多了也是會飽的，小姐剛吃過午飯會撐到。”

“又不是小孩子，撐了都不知道。”木蓮檢討自己。話說她午飯是吃的多了點，但只走第二杯茶也夠不到撐吧。

“……”她結交辰掌櫃他們的事主子了如指掌，包括在木修遠那裏吃撐肚皮可以寫成書的記錄。

想到辰掌櫃，軒思就想起她的舊疾。“小姐的舊疾……”

“已經好了。”在項玖夜配的藥方中加入少量青蓮池水改善體質，假以時日她就可以擺脫‘病美人’的稱號了。

“恭喜小姐了。”軒思聽到這個好消息，眼角帶上笑意。主子最掛心的就是她的身體，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會很高興。

看到她的笑容，木蓮稍微失神。

“軒思打算什麽時候離開？”軒府少不了她，爹爹很多事都是習慣交給她處理的。

軒思不會認為她是在趕人，“有軒酒在，府裏亂不了。待小姐行動自如，軒思就回去。”

小姐 背上的傷並不適合讓外人看到，軒思留下也是顧慮到這，何況她不放心九魅。憶起中午不愉快的談話，軒思的神情不太愉快……看到她的信，主子會怎麽做？

軒辰的回信傍晚時就到了，只有四個字：按兵不動。

力透紙背，軒思知道，主子是要自己動手。

軒辰在意的事，墨玄月又怎麽會無動於衷。

九耀和九魅長談沒有什麽收獲，想到主子還等著答覆，只能硬著頭皮打擾。看到木蓮也在，知道墨玄月走不想隱瞞她。“九魅什麽也沒說，是否需要屬下使用幻術？”

木蓮合上書，遞給九耀。“交給九魑……你和九燎若有興趟也可以看看。

沒有書名，九耀也不知道是什麽書。從九魑對那本翻譯過來的書愛不釋手的程度看，這書的價值絕對不可估量。“謝夫人。”

他們是墨玄月得力和信任的人，木蓮不介意讓他們了解一些關於修行的事。九耀雖然沒說為什麽要查九魅，但她能猜出七八分。

“九魅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玄月想知道什麽？”

墨玄月看了她半響才道，“她為什麽離開軒府……謊言就不用說了。”

木蓮張張口，將借口咽下。他是越來越了解她了，苦笑，“那是不怎麽愉快的過往……或許我和葉府的緣分就這麽短。”

“你想讓我怎麽做。”她的臉上寫著放過。他撫摸著她柔順的發絲，她的神色足以說明九魅曾經做過傷害她的事。

木蓮沈默了一下，“過去的事再提也沒什麽意義，十多年的時間她也不再是當年的她……她和我沒有關系，依舊是你的屬下，九耀的朋友。”

墨玄月在她額間印下一吻，“好。”

她不想動九魅，他可以暫時放過她。

他們之間不需要道謝，木蓮朝九耀到，“明日就出發……你們不會跟來吧？”

“……”九耀看向墨玄月，了然。“不會。馬車已經改裝好，物資禮物也都準備妥當……柳拂衣一事還未解決，夫人何不多休息幾日？”

“不了，在瑰村耽擱了太多時間。關於柳拂衣，我正好有話和你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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